艾德环视整个会客大厅,以期在其中找寻到对自己友善的面孔,然而除了他自己带来的部属和高远以外,敢于站出来支持他的人寥寥无几,就连给予眼神支持的人都没有一个。
雷蒙·戴瑞爵士是这座城堡的主人,但是此时的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会客大厅中央的艾德等人,显然并不像插手到这件麻烦事中来,况且他本就不爽于跟随国王他们一同不请自来的艾德等人。他现在站在这个会客大厅之中,可是积压着无穷无尽的怒火的。
蓝礼·拜拉席恩公爵的脸上,总是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是带着戏谑的心态来看待这次事件的,仿佛就是弄臣们为他准备的一出闹剧或者好戏。没有人清楚这个国王最小的弟弟,平时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的思维总是那般天马行空。
老巴利斯坦爵士则是神色沉重,这恐怕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般的闹剧了,相信他作为御林铁卫守护在疯王和雷加王子的身边时,肯定看到过更多且比这更荒唐的闹剧。
詹姆·兰尼斯特站在他姐姐和外甥的身后,则仍旧一副轻佻的模样,注意到艾德的目光看向自己,他还不忘用眼神对他进行挑衅。艾德瞧着弑君者那英俊的脸庞和挑衅的神情,他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撕了。
至于剩余的那些人在艾德看来都是兰尼斯特的人,从他们那满怀敌意的眼神中便可以看出来,他们这次可不仅仅是前来看一出好戏的,更是前来为他们那位富有的主子摇旗呐喊的。
艾德本是对劳勃进行质问,但是瑟曦·兰尼斯特却抢先开口呵斥道:“真是放肆!你竟敢用这种语气对国王进行质问!”
瑟曦尖锐的呵斥声令劳勃国王眉头紧皱,他朝着王后怒斥一声:“臭女人,你还嫌给我惹得麻烦不够多吗,现在给我闭上你那张臭嘴。”
劳勃国王坐直了身子,面带歉意地向艾德解释道:“奈德,不好意思!”
“我没有想要吓到她的意思,只是想要将她先带过来,早点了结这桩事比较好。”
“你指的是那桩事情?”艾德的声音就如同北境的冰霜一般寒冷。
“是指派弑君者带领士兵将我的人包围起来,然后将艾莉亚从他们的手中强行带走;还是在完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就召集群臣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的女儿进行审判?”
瑟曦拉着乔佛里没有受伤的左手向前一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向他仍旧缠绕着厚厚绷带的右手手臂:“史塔克!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国王所指的究竟是哪桩事情,你的这个野丫头和那个杀猪的混小子联手攻击了我的宝贝儿子,未来的王位继承人。她那条该死的野狼差点就将他的胳膊给咬断了。”
“才不是这样的。”原本趴在管家维扬·普尔怀中的艾莉亚,听见王后在颠倒是非污蔑自己之后顿时激动起来,“明明是他欺负米凯在先,娜梅莉亚只是轻轻地咬了他一口,他当时正在拿着剑指着我。”
“乔佛里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我们了。”瑟曦撒谎的本事堪称一流,她丝毫不为自己的颠倒是非感到内疚和心虚,“你和那哥屠夫学徒一边用棍子敲打他的脑袋,一边还放任那条野狼对他进行撕咬。”
“事情不是这样的...你们在撒谎!”艾莉亚面对王后的指责,心中顿时委屈极了,眼泪止不住地开始往下流,“撒谎精!”
“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们可没有在撒谎!”乔佛里王子大声指责道,“他们一起围攻我,那个野丫头还将我的“狮牙”给丢进了河里。”
站在一旁的高远惊奇地发现,那位乔佛里王子在指责艾莉亚的时候,根本不敢正眼看向面目狰狞的艾莉亚。眼神之中不断的在闪躲艾莉亚的灼人的目光,这说明乔佛里心虚了,又或者是他现在已经有些害怕她。
“你说谎!”艾莉亚大叫。
“都吵够了!”
劳勃国王怒吼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紧接着他又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自己面前的木桌上,巨大的声响惊得受伤的乔佛里王子差点没蹦起来。原本嘈杂的会客大厅中顿时安静了下来,他装作一副凶神恶煞地模样看向艾莉亚:“好孩子,你现在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一定要原原本本地给我讲,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不得进行添油加醋。”
“你应该知道欺骗国王是滔天大罪的!”然后劳勃国王又看向自己的儿子,“等她说完自然便会轮到你,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给我吧嘴闭上。”
“七神在上,我劳勃·拜拉席恩的儿子,竟然被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和一个杀猪的小子给欺负了!”劳勃冷笑一声,“你还嫌给我丢人都得不够吗?竟然和一个小女孩吵起来了。”
当艾莉亚开始陈述事情的始末时,艾德看见了自己的侍卫队长将他的大女儿带进了会客大厅之中,珊莎跟在乔里·凯索的身后亦步亦趋地来到艾德的身旁。
此时的会客大厅中,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艾德里亚叙说事情的始末,可是当她说到把乔佛里的精钢长剑丢进红宝石滩之中的时候,那位国王的弟弟蓝礼·拜拉席恩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蓝礼公爵畅快且欢乐的笑声,一度打断了艾莉亚的讲述,这让国王劳勃再也无法容忍,怒发冲冠道:“巴利斯坦爵士,请你将我的弟弟给护送出去,免得他被笑岔气了。”
巴利斯坦爵士走到蓝礼公爵的身前,但是被他抬手阻止了,他停下笑声:“我知道出去的路,就不麻烦巴利斯坦爵士的帮助了。”
蓝礼公爵在走出会客大厅之前,还不忘向乔佛里鞠躬:“等待会这场闹剧结束了,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怎样被一个瘦小的九岁小女孩用扫帚将武器打落,然后丢进河里的。”
就在蓝礼公爵走出去之后,巴利斯坦爵士准备关上大门时,门外又传来了蓝礼公爵爽朗的笑声和嘲讽:“我的好哥哥在红宝石滩杀死了雷加王子,他的儿子却在那里被一个九岁的小姑娘缴了械,他还告状告到了他妈妈那里....好一个‘狮牙’....”
艾莉亚陈述完毕,紧接着就轮到了乔佛里来讲述他那个大相径庭的版本了,当他说起那天的事件时脸色开始变得像纸一样苍白。待到王子的版本讲述完毕,对比艾莉亚所讲述的清晰明确版本,顿时高下立判。
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其中究竟是谁在撒谎,可惜的是国王至今还想要留有一些颜面,虽然他此刻已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但是他还是沉重地站起身来说道:“奈德,你叫我现在怎么办?”
“你的女儿说的是一回事,而我的儿子又说的是另外一回事。”
“当时在场的不止他们两个人。”艾德将珊莎推了出来,想要让她证实艾莉亚所讲述事情始末才是真的。“珊莎,过来!”
“你来告诉国王,那天在三叉戟河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此场景,站在一旁的高远不禁摇了摇头,暗自感叹艾德的政治情商实在是太低了。
在场的大部分人,现在都已经看清了场上的形式了。劳勃国王如今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断了,毕竟乔佛里王子口中所说的版本是那么地漏洞百出。
劳勃国王现在只不过是,想要保留住自己最后的一分颜面,所以他不好开口承认,艾莉亚说讲述的才是真的。于是他便开口询问艾德·史塔克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也是想要让自己的好友艾德能够给他一个合适的台阶下。
可是缺少政治智慧的艾德,此时非但没有给自己的老友劳勃国王一个台阶下,反倒是推出了自己的大女儿,这让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劳勃国王顿时有些难堪。
第215章 剑指弑君者
面对来自父亲的召唤,身穿漂亮白边绣花天鹅绒裙的珊莎依旧杵在原地踌躇不前。她眨着眼睛看向浑身狼狈不堪的妹妹,又转过头看向了脸色苍白的王子。直到艾德对她进行了百般催促,这才犹犹豫豫地走向台前。
当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时,她仿佛又回到了自己抱着淑女被人百般嘲笑的那一天,只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正义的骑士来为她挺身而出了,就连她的父亲此刻都是抱着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珊莎知道父亲在期盼着什么,但是她此刻只想快点逃离这里,她噙着眼泪说:“我不知道!”
“那天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我记不太清了...”
“你这个烂货....”艾莉亚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狂啸着朝着珊莎飞扑过去,好在是高远眼疾手快将艾莉亚搂如了怀中,这才没有让她扑到珊莎的身上。
即便是被高远抱在怀中,她仍旧在一边朝着珊莎挥舞着拳脚,一边大喊珊莎是个骗子。
艾莉亚被高远抱在怀中此刻浑身都在颤抖,脸色也十分苍白。艾德还在不断地向珊莎确认,她是否真的已经忘记事情的经过。而珊莎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艾莉亚此刻肯定已经恨透了自己,珊莎这般想到。
对于来自父亲的询问,她仿佛充耳不闻。
“你瞧这个野丫头,简直跟她养的那只畜生一个德行。”眼见没有人可以证明乔佛里在说谎,王后瑟曦便得意洋洋地站了出来,“劳勃,今天你非得要处罚这个史塔克家的野丫头不可。”
“七层地狱啊。”劳勃咒骂道,瑟曦的搅乱让国王十分头疼,他还没有昏庸到去随意惩罚一个小女孩的程度,况且这个小女孩还是他发小的女儿。
况且在此时,劳勃其实早就已经洞晓了事件的真相,整起事件皆是因乔佛里而起。如此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儿子犯下的过错,而去惩罚艾德·史塔克的女儿呢?
蓝礼公爵说得一点都没有错,这根本就是一场闹剧!
本该骑驴顺坡下递给劳勃一个台阶的艾德·史塔克,反手推出了自己的大女儿给了他一个难堪。现在他的大女儿不肯说出真相,王后瑟曦却又打蛇随棍上,死活揪着不明不白的“真相”不放。
“瑟曦,你看看她!”劳勃实在不愿意惩罚艾莉亚,“她只不过是一个九岁的孩子罢了,你想要让我怎么办?赏给她几鞭子,然后拉着她去游街示众吗?该死的,这本就只是孩子们之间的打闹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也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你为什么还要揪着她不放呢?”
“乔佛里的手上一辈子都会留着伤疤。”王后瑟曦气坏了,当她见到乔佛里手臂上的伤之后就曾发誓,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伤害自己儿子的人。
劳勃国王没有理会瑟曦歇斯底里的尖叫,只是带着失望得眼神看向乔佛里:“你竟然被一个九岁的小姑娘打的丢盔弃甲,那只野兽给你留下的伤疤就当作是给你的一点教训吧。”
说罢,劳勃又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老友艾德:“奈德,你好好管教你的女儿;我也会好好管教我的儿子。”
“国王陛下如您所愿,我乐意之至。”艾德如释重负地回答道。
劳勃国王起身正准备离开会客大厅,却没有想到王后瑟曦仍不准备善罢甘休:“那只狼又该怎么办,那只咬伤你儿子手臂的畜生你又准备怎么处置?”
国王劳勃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皱着眉头说道:“我倒是把那头该死的冰原狼给忘记了....”
高远闻言看向自己怀中的艾莉亚,此刻的她紧绷了身子,他抬头看向国王劳勃:“国王陛下,我在找到艾莉亚的时候,那只冰原狼早就已经不知所踪,想必是逃进了明月山脉的森林之中了。”
“既然那个家伙已经逃进了森林里,那就这样算了吧。”劳勃国王似乎并未因冰原狼的失踪而感到不悦,反而像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为了寻找这个小女孩,我们已经在这里耽误了两天的时间了,没有必要再为那只咬人的畜生再耽误返回君临的时间。”
“此刻的戴瑞城中,不还有一条冰原狼吗?”王后瑟曦语气平淡地提醒国王劳勃,双眼中闪烁着胜利得逞的光芒,“我曾经在行宫外面见过那只畜生,此刻它应该还被拴在城内。”
劳勃国王自然知道瑟曦口中所指的那只冰原狼是哪个,只是他不想再因为这件事情继续与瑟曦纠缠下去了:“随你的便吧,这件事情交给伊林爵士去办。”
“劳勃,你不是说真的吧?”艾德向劳勃国王表示抗议。
可惜此刻国王已经没有心情再争辩下去了:“奈德,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已经到此为止了!”
“冰原狼本就野性难改,你让孩子们收养那些畜生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就在此时,站在艾德身旁的珊莎终于明白了国王的意思,她惊惶地看向父亲,想要从他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他不是指的淑女对嘛?”
但是艾德的沉默不语和脸上哀伤的表情,彻底打破了珊莎心中的幻想:“不要杀淑女,她最乖了....”
即便是刚才还恨珊莎恨得咬牙的艾莉亚,此刻都从高远的怀中挣脱了出来为“淑女”进行辩解:“淑女当时根本不在场....”
珊莎拉着自己父亲的手苦苦哀求:“叫他们住手....”
“父亲求求你了,让他们住手,咬人的不是淑女....我保证会让她乖乖听话的....”
珊莎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始失声痛哭起来,而艾德此时唯一能做的只是紧紧地搂住她。珊莎的痛哭让艾德此刻心碎了一地,他又何尝想看到淑女被人杀死呢,只是他现在无能为力罢了。
回想这起事件的整个经过,艾德此时才终于明白,高远那天在先民坟冢对两人所说的话,究竟是何含义。
当秉持不同立场和拥有不同诉求的双方,正在进行权利与利益的斗争时,国王这种凌驾于双方之上的存在,通常是不方便亲自下场干涉的。就像这次的三叉戟河畔冲突一样,争吵的双方都想要让国王满足自己的诉求,但是双方的诉求都已经互相触及了对方的底限。
既然双方都不肯在自己的诉求上做出让步,那么就需要作为国王的劳勃站出来,以更强势的地位与权利去平衡双方的诉求与利益。在双方众多的诉求和利益当中做出取舍,争取达成一个能够令双方都满意或者是接受的结果。
而不是根据自己的喜好,肆意妄为地使用自身所拥有的强势地位与权利,偏袒他们其中的一方而去损害另外一方的诉求与利益。
艾德此时也终于明白了国王劳勃的无奈,自己的孩子受到了伤害,王后瑟曦作为乔佛里的母亲,自然是想要国王劳勃还给儿子一个交代。因此瑟曦如今的诉求便是严惩此次事件的参与者,参与攻击自己儿子的艾莉亚、冰原狼和至今不见踪影的杀猪小弟。
仅仅是因为两个孩子之间的打闹,就按照对待重刑犯的方式去惩戒一个尚且年幼的小女孩。于情于理劳勃国王都不会选择这么去做,他也不愿意这么去做,毕竟这个小女孩还是自己至交好友的女儿。这已经严重损害到了艾德的核心利益,他是绝对不不可能进行退让和妥协的。
杀猪小弟目前仍旧不知所踪,国王劳勃此时已经派出了“猎狗”桑铎·克里冈前去追捕对方,能否将对方抓回来仍是一个未知数。艾莉亚是自己的侄女,艾德的心肝宝贝他自然不会去触碰。于是如今看来“无关紧要”的冰原狼“淑女”,就成为了这场政治博弈的牺牲品。
国王已经在这这件事中做出了选择,选择了牺牲一部分对于艾德而言不那么重要的利益,以此来换取王后瑟曦的妥协与让步,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在这一番权利与利益的平衡游戏中,国王劳勃以自身的强势地位与更高一阶的权利,代替双方在这起冲突中各自做出了妥协与让步。
双方的核心利益都没有受到损害,同时双方诉求都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满足,这起事件看似已经得到了完美的解决。可是这起事件只不过是狼家与狮子家之间争斗的开端罢了,矛盾与仇恨已经深深根植于两位权利游戏玩家的心中。
当新手玩家们刚刚进入这场权利的游戏进行游玩的时候,那些资深的权利游戏玩家们通常会告诉他们:在权利的游戏中,妥协与让步是一门美妙的艺术与最好政治解决手段。
但是他们没有告诉那些新手玩家的是:妥协与让步,也是一种建立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才会有可能出现的政治决绝手段、平息事件的方案。
只有当你拥有足以与你的对手同归于尽的实力时;或者是在现有的游戏规则下,你确认无法赢得胜利的情况下,并且拥有敢于掀翻整座棋局的勇气时。你的对手才会惧于死亡和游戏规则的崩坏,与你进行妥协和让步。
反之亦然,当你拥有足以碾压对方,并确认对方无法翻盘的实力时;或者拥有是能够阻止对方掀桌子,且不至于让整个游戏的规则崩坏的手段时,你会去与对方进行妥协和让步吗?
权利是一场肮脏的游戏!既然这是一场游戏,那么在这些参与这次游戏的众多玩家当中,必然将会决出一位最后的赢家。
你或许可以选择不参与到这场游戏中,可是一旦你参与进来了便没有退路可言。因为在权力的游戏中没有中间地带,你不想要成为最后的赢家,那么迎接你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缺少政治智慧的艾德·史塔克,或许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些深奥的道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了解自己当下所面临的处境。
在临冬城的那间小屋之中;在那广阔无际的先民荒冢平原之上,来自高远的警告与劝诫如今仍在艾德·史塔克的耳边萦绕。
艾德·史塔克明白,类似的情况绝不会止于这座小小的戴瑞城,今后它们将以更加庞大、更加隐晦、更加难以预料和更加残酷的方式在偌大的君临城中继续上演。
作为一个出身北境、且在南边没有任何势力支持的新任御前首相,他真的能够在君临这座龙潭虎穴中生存下去吗?如今在这座小小的戴瑞城之中,他凭借劳勃对自己的信任和支持,尚且还能够利用国王的强势地位和高等权利,与王后瑟曦所代表的兰尼斯特家族势力扳一扳手腕。
但是在去往君临城之后,自己真的还能够凭借这一点,来制衡王后与她背后的家族势力吗?
艾德·史塔克对此无法抱着乐观的态度去看待。
上一任的御前首相琼恩·艾林,是拥有王国四分之一兵力的东境守护,就连他都在君临城中死的不明不白。自己这个在君临城中无所依靠的北境守护,身边只有从北境带来的一百多名士兵的临冬城公爵,恐怕也不会比琼恩·艾林好到哪里去,甚至会比前任首相死的更惨、更快。
女孩们的哭喊仍在继续,紧紧搂住珊莎的艾德·史塔克满面愁容,明明他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但是当他真正要做出决定时,他仍旧显得那么优柔寡断。
他的视线穿过大厅,看向站在门口比他亲生兄弟还要亲的发小劳勃。
艾德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将怀中泪眼婆娑的珊莎·史塔克交给管家照顾,他此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快步追上了正要打开大门离开的国王劳勃。
“国王陛下!”艾德喊住了国王劳勃,他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冰冷与浑厚。
国王劳勃转过身来,满脸不耐烦地看向艾德:“奈德,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办,可千万别再是为那条该死的冰原狼求情了。”
“劳勃国王陛下,虽然小女与王子乔佛里之间的冲突已经解决了,但是我与御前铁卫詹姆·兰尼斯特爵士的矛盾您还没有解决呢!”艾德的声音显得十分平静,但是他一想起弑君者带人包围了自己的女儿和属下,他就恨得直咬牙。
艾德突如其来的发难,而且直指当今王后的弟弟詹姆·兰尼斯特,引得会客大厅中的人都开始对他另眼相看。所有人都认为这起狮子家与狼家的冲突,在国王宣布处死冰原狼的命令之后就已经结束了。
任谁也没有想到,王子乔佛里与小狼女的冲突才刚刚解决,紧接着这位北境守护就向兰尼斯特家族发起了反攻。这一点无论是国王劳勃还是王后瑟曦都没有想到的,即便是熟知剧情的高远亦是如此。
高远神情复杂地看向怀中紧抱着的艾莉亚,注意到他的目光,艾莉亚也抬起脑袋用那双可爱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高远。高远轻轻将她放在地上,并在她的耳边私语道:“将你的姐姐带到我身边来,还有乔里和普尔他们....”
看着艾莉亚懂事地点点头,然后径直跑向珊莎.....
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艾德·史塔克,高远此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评价他的此番行为了,愚蠢?或者是聪明?
很显然,艾德在经过此次事件之后已经非常清楚,国王劳勃在君临城能够为他提供的帮助和支持是极其有限的,甚至可能还没有在这戴瑞城小小的会客大厅中要多,特别是这位国王平时基本不事政务的情况下。
艾德·史塔克从来都没有指望过,在自己向弑君者发难之后,劳勃国王会对詹姆·兰尼斯特进行严惩。就像是他没有满足王后瑟曦严惩艾莉亚的诉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