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国王便让巴利斯坦爵士将王后送回去:“王后今天已经累了,巴利斯坦爵士你将她给送回自己的房间去。”
巴利斯坦爵士走到王后的身前将其扶起来,一言不发地将她领了出去。
待到巴利斯坦爵士带着王后走出房间,劳勃国王大度地捡起高远丢在地上的酒杯,并不计前嫌地为他的酒杯斟满了酒水。
做完这一切之后,国王这才重新坐在他的面前,猛灌了自己一大杯葡萄酒:“高远公爵,你也看到她刚才是如何顶撞我的了。”
“这就是我亲爱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此刻他的怒气已消,但高远在他眼里所见的只有哀伤和恐惧,他低头盯着自己扇王后的那只手,仿佛不太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般冲动,“我不该打她的,这实在不是....实在不是国王该有的举动。”
“我为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感到抱歉,陛下!”高远也向他道歉,“我刚才的话的确是过分了些。”
“不,应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才对!”劳勃国王摇了摇头,“我明知道你和艾德他们所做的都是正确的,但是我却没有办法替你们主持正义和公道。只因为我是国王,我需要维持这个国家的稳定和井然有序,绝对的正义和公道无法使得这个国家变得安宁祥和。”
“为了维护我们现在所拥有的和平与稳定,有时候我不得不在政治上与他们做出妥协,即便这有悖于世人眼中的正义和公道,而这就是政治。”
“高远公爵你刚才所说的话没错,我的确不值得大家追随,我也从来不是个合格的国王。我当年之所以选择推翻疯王,也并非是为了维护正义,而是为了夺回我的莱安娜和帮助艾德复仇。”
“让我偷偷告诉你:我曾经不止一次做梦放弃王位,带着我的骏马和战锤坐船到自由贸易城邦去,体验那种天天打仗冒险和怀抱不同女人的感觉,我觉得那才是我该体验的生活。”劳勃国王向他倾诉自己的心肠。
“做个佣兵团的团长,到时候游吟诗人肯定都会爱上我,并到处向世人诉说我的故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真得那么做吗?”还没等高远回答,国王就做出了解释,“因为我知道只要乔佛里坐上王位,瑟曦肯定会在他旁边不断左右他的决定和想法。说不定老狮子泰温也会在旁边指导和操控,这样一来他就成为了兰尼斯特家的傀儡。”
“倘若让兰尼斯特家的人坐上我这个位置,那这个国家就完蛋了,乔佛里的下场想必也不会比伊里斯好到哪里去。”说到这里,苦闷的劳勃国王又喝了一大杯酒。
“兰尼斯特家的人向来野心勃勃!”高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既然国王陛下你知道他们的野心,为什么不下定决心将他们铲除掉呢?”
“想要铲除掉以老狮子泰温为首的兰尼斯特家势力,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高远公爵!”国王告诉他,“我也是在琼恩·艾林死之后才发现的这些,当他们的野心开始显现时我已经深陷兰尼斯特家的重重包围,而此刻再想要彻底铲除掉他们也已经晚了。”
“劳勃陛下,我有些事要跟您谈谈。”高远说,“有关于琼恩·艾林生前....”
劳勃国王伸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他揉了揉自己有些胀痛的太阳穴:“高远公爵,到此为止吧!”
“我认为我们今天已经谈得够多了,待会我打算前往首相塔去看望艾德....”国王说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到艾德醒来之后你直接去和他说。”
劳勃国王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从斗篷的内衬中拿出那枚沉重的手形银徽章,放在高远的面前:“对了,等到艾德从昏迷中醒来之后,你替我将这枚国王之手的徽章交还给他,顺便代我和他说一声对不起。”
高远将国王之手的徽章重新推到国王面前:“这还是由陛下您亲自交给艾德大人吧!”
“我恐怕是等不到艾德大人醒来的那一天了,我明天就将带着约恩伯爵他们启程前往龙石岛。”高远告诉国王,“鹰巢城中还有许多事务正在等着我回去处理,我也需要回去为坦格利安家那个小女孩的事情提前做好准备。”
翌日清晨。
临行前,高远在首相塔中与艾德·史塔克做了最后的道别。虽然对方此刻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但是他认为在临走前,自己还是有必要与这位史塔克公爵见上最后一面。
只是君临城的这一别,两人恐怕是永远也无法再相见了。这位来自北境的领主,如今已经在这君临的政治泥潭中泥足深陷了,只要他仍对国王抱有一丝希望,他就只会在其中越陷越深。艾德与劳勃国王之间的深厚情义,决定了他无法从这危险的漩涡之中抽身。
政治上的天真和仁慈是他最大的弱点,权利的游戏中没有中间地带,若是你不想当赢家就只有死路一条。他的仁慈和天真迟早会害死他自己,也迟早会害了他身边的所有人。
虽说艾德的失败几乎是注定的结果,但临走前高远最终还是为他留下了一封密信。这封密信被他交由了史塔克的管家普尔保管,只有等到艾德醒来之后密信才会被交到他的手中。
高远将自己所知关于国王私生子的事情,全部记载在了这封密信之中。但是他并未在密信中直接点明,兰尼斯特家姐弟俩的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因为如果自己提前向艾德吐露了这些秘密,这或许将为后面所发生的剧情带来难以预计的结果,而这并非是高远所想要看到的。
这封密信上的内容或许不能替艾德挽回失败的最终结局,但这至少能够为他和他的两个女儿留下最后一条退路。至于艾德和他的两个女儿能否从君临城中全身而退,这最终还是得看艾德的个人选择。
不过可以确信的是,如果他能够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按照自己的安排去做的话,这至少能够替艾德保全他的两个女儿,也不至于让原著中两个女孩的悲剧再次发生。这也算是高远回报艾德之前对自己的帮助了吧,他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于首相塔中告别了艾德·史塔克之后,一切准备就绪的高远便径直来到了黑水湾的码头上。青铜约恩前一天联系好的帆船早已在码头上等候,临时招募的水手正在将他从君临中购买的大量物资搬运至船舱之中
码头上水手们忙活得热火朝天,黑水湾的滩头上刮着微带咸腥的海风。血红色的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悬挂在清晨蔚蓝的海平面之上,鱼肚白的天幕上好似被划开了一道伤口,水手们都说这是天上的诸神在汨汨泣血。
出海前的准备直到临近中午时分才完成,在那位年迈的船长吆喝中,高远带着青铜约恩等一行人登上了这艘看起来陈旧不堪的帆船。他们此次海航的终点将是约恩伯爵的符石城,中途还将在前朝统治者坦格利安家族的龙兴之地——龙石岛上短暂停留。
龙石岛是座因龙山的活火山爆发而形成的岛屿,它位于海水湾的出海口。其特殊的地理战略位置,使得驻守在这里的王家舰队,可以轻易地扼守或封锁通往黑水湾的海上咽喉要道。
由于白天的海风是从海上吹往陆地,因此高远他们所乘帆船的速度一直快不起来。在此期间他们甚至还遇上了诡异的湾流,那位经验丰富的老船长都差点迷失了方向。
直到他们的行程将要走到一半时,海上的风向这才得以倒转使得帆船开始顺风顺水之后,那位名为汉斯的老船长才找准了航行的方向继续前进。
君临的码头与龙石岛之间相距上百里,直到夜色已深他们也不过走了一小半的航程。摇晃的帆船于海上彻夜颠簸航行,老船长汉斯安排了一位经验丰富的水手在夜里值班掌舵。
因而他们也不用担心在夜里会浪费太多时间,根据那位老船长的推测,倘若晚上的航行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将在第二天的清晨时分看到龙石岛的港口。
一如老船长所预料的那般,当东边的海平面上翌日泛起橘红色的霞光之时,甲板上的众人便望见了龙石岛朦胧的海岛轮廓。当他们的船只缓缓驶入龙石岛的港口之时,海上的天空已经大亮。
随着船只逐渐接近龙石岛的码头,甲板上的众多水手便开始忙碌起来,他们正在老船长的指挥下为船只的靠岸做准备。
自甲板上遥遥望去,龙石岛的全貌就尽收眼底。仅是一眼高远便明白了,斯坦尼斯·拜拉席恩为何会对兄长将自己分封到龙石岛的事情充满怨恨了。
偌大的龙石岛上,除了一座巨大的城堡之外,就只有一个小渔村存在。龙石岛这个由火山所喷发而成的岛屿,漫山遍野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这小小的渔村之中,顶天了也就百十来号人,而他们都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渔民。
虽然在港口中还停泊着数量繁多的王家舰船,但是相较于君临城黑水湾码头上的繁华,这里就显得那么的荒芜和凄凉。
高远敢保证,如果不是王家舰队常年在此驻守停留,海滨上的这座小渔村恐怕也不会存在。那些航经此处的商船根本不会选择在这停留,因为那些商船在这里就连最基本的补给都得不到补充。除非是他们在海上遇上了风暴而导致船只受损,他们或许宁愿彻夜航行至几十里外的尖角,也不愿意在此停留吧。
第286章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整个龙石岛上除了这个破旧的渔村和领主居住的城堡外,就只有停泊着王家舰队的军港了,而且王家舰队在名义上也是属于劳勃国王所有。
这也就意味着,史坦尼斯在簒夺者战争结束之后,所“收获”的仅仅只是个坦格利安家族传承三百年的城堡,和一个小小的渔村罢了。
仅凭岛上渔民捕捞的那些微不足道的鱼获,所能够为这位龙石岛公爵提供的税收几乎为零。这甚至连一个普通的骑士都难以养活,更遑论一个堂堂的七国公爵了。凭此可想而知史坦尼斯这一家子人,在这龙石岛上的生活有多么艰辛。
虽然史坦尼斯在御前议会上出任海政大臣,峡海的列位诸侯理论上都归他统辖。可是问题就在于,在这峡海之中也并非是所有的“峡海诸侯”,都会听从他史坦尼斯的号令。
稍稍有点实力的沿海领主,大都会选择向陆地上的大领主们效忠。就例如塔斯岛上的塔斯家族,他们所效忠的对象就是风暴地的风息堡公爵;还有谷地的海鸥镇格拉夫森家族,如今所效忠的对象是艾林谷的鹰巢城公爵,也就是高远自己。
因此真正受他史坦尼斯统辖的那些,都只不过是零星分布在峡海沿岸的小岛主罢了。这些零零星星的小岛上的人口全部加起来,恐怕都不会超过三万人。如此怎么可能够为史坦尼斯提供相当数量的军队、税收和资源呢?
就连王家舰队上服役的军队和供养的资金,都是由国王和御前议会所提供的。以史坦尼斯如今的税收和资源,根本不足以供养一支如此庞大的舰队。
簒夺者战争结束之后,劳勃授权史坦尼斯建立皇家海军,去攻克坦格利安家最后的堡垒和大本营——龙石岛。
当史坦尼斯带着皇家海军攻破龙石岛之后,劳勃便把这座荒岛封给了史坦尼斯,却将更富饶的原有家族封地风息堡,交给了他们当时尚未成年的三弟——蓝礼·拜拉席恩。
根据青铜约恩所说,劳勃·拜拉席恩当年在痛失心爱的莱安娜·史塔克之后便心灰意冷,打算终生不娶并将自己的王位传给弟弟史坦尼斯。
如果传言属实,那么劳勃按照坦格利安家的传统,将王位地继承人封为龙石岛的公爵这或许没有问题。
但实际情况是,在琼恩·艾林的极力劝说和安排之下,劳勃后来还是与兰尼斯特家的瑟曦结成了联姻。并且两人在婚后,还诞下了拥有更高优先级的拜拉席恩家族继承人,乔佛里和托曼两位王子。
原本,史坦尼斯就对劳勃将自己分封至龙石岛的事情耿耿于怀。当劳勃的“儿子”乔佛里出生之后,心知无法继承王位的龙石岛公爵,更是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劳勃的不满。
至此之后,斯坦尼斯就曾不止一次地向自己的哥哥索要自己对风暴地的权利。从风息堡的继承顺序角度看来,这无疑是既合情又合理的诉求。作为拜拉席恩家族长子的劳勃成为了国王,风息堡的公爵之位理应由作为次子的他史坦尼斯来继承。
而劳勃却无视了他这些合理的诉求,尽管他还在御前会议中任命史坦尼斯担任了海政大臣的职务,并将规模庞大且实力雄厚的王家舰队全部交由他来管理,但这仍被史坦尼斯视作是一种侮辱。
于簒夺者战争期间,年仅五岁且半点功劳都没有的蓝礼·拜拉席恩,最终成为了风息堡和拜拉席恩家族的继承人,并统治着家族的传统领地风暴地。
反观史坦尼斯,他的顽固和坚毅是世所共知的。簒夺者战争发生期间他还未成年,但他却带领家族的封臣固守风息堡,并拖住了王党主力高庭大军长达一年之久。并且在战争的末期,他还带领了新成立的皇家海军,攻克了坦格利安家最后的堡垒龙石岛。
论及他对那场战争胜利的贡献,恐怕丝毫不逊于带领大军横扫保王党的艾德·史塔克。但史坦尼斯他最后又得到了什么?他不仅失去了他本该继承的家族领地风息堡,还被劳勃“发配”到了这鸟不拉屎的龙石岛上。
尽管史坦尼斯一直对他的哥哥忠臣无比地服务,但是劳勃却未给予他足以匹配其功劳的回报。劳勃非但没有感激他在万分艰苦的条件下,顶住了提利尔对风息堡的围困,并拖住了王党的主力大军长达一年之久。
反而是去感激艾德·史塔克带兵解了风息堡之围。
劳勃甚至都不认可他攻克龙石岛的功劳,反倒是责备他放跑了坦格利安家的两个余孽——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即便是当时史坦尼斯的新战舰才刚刚造好,并且这两位坦格利安早在他攻破龙石岛之前已经逃走。
虽然史坦尼斯在帮助琼恩·艾林治理国家方面尽职尽责,但他的这些努力却都被国王本人无视。如此不管是多么心胸宽广且忠心的人,恐怕都难免会产生怨言和无法忍受吧。
承载着高远等人的帆船在布满军舰的港口中缓缓靠岸,还没等他们从船上走下来踏上龙石岛的土地,码头上就已经有人在这早早等候他们了。
对此高远并未感到惊奇,想必是自己从君临城中通过渡鸦寄来的信件,已经送达了这里的领主史坦尼斯的手上,因此他才早早派人在这港口上等候迎接他们一行人。
“欢迎您大驾龙石岛,高远大人!”负责迎接高远的人迎面向他走来,来人的脚步稍显沉重,他的每一次落脚都会在腐朽的木制码头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来人的体格相当消瘦,相貌也颇为平庸,寒微的出身使得他与出身贵族的青铜约恩等人气质相差迥异。
他的肩头垂着一件饱经海水盐渍侵蚀的绿披风,早因长期的日晒而褪去了原本的颜色。
披风之下是两件棕色的麻布外衣和长裤,整好搭配他那棕色的眼睛和头发。脖颈间还用皮带挂着一个破旧的小皮袋。他的胡子已经白丝密布,伤残的左手上戴了一只皮手套,看起来明显要比常人短了小半截。
来人停在高远的面前并向他伸出了左手,望向对方与自己伸来的左手,高远注意到对方左手的四根手指上,均被截去了最末端的指节。见状他当即就知道了眼前这人的身份,赫然就是那位在风息堡之围中,依靠走私食物救了史坦尼斯公爵的洋葱骑士——戴佛斯·席渥斯爵士。
“大人,我还以为大人你们会来得更早一些。”戴佛斯爵士简单地向他行礼,“忘了向诸位大人自我介绍了,我是来自风怒角席渥斯家族的戴佛斯爵士,我家史坦尼斯大人派我前来码头迎接诸位大人。”
“很高兴认识你,戴佛斯爵士!”高远大方地伸手握住了对方伤残的左手,“我们的船在昨晚突然遇上了诡异的湾流,因此在路上耽误了些时间。既然史坦尼斯大人已经在城堡之中等候我们了,那戴佛斯爵士你这就为我们带路吧。”
“请跟我来,高远大人!”戴佛斯爵士朝着众人点点头,随即便走在了前面为高远他们带路前往史坦尼斯的城堡。
“没想到大人你们竟然会在黑水湾里遇见危险的湾流,真不知道大人你们是幸运还是不幸。要知道这里可不是湾流遍布的破船湾,湾流在这黑水湾里非常罕见,许多出海的渔民和水手在这里恐怕一辈子都遇不见一次....”在前往城堡的途中,戴佛斯爵士主动与他们攀谈起来。
据说“短指”戴佛斯夜间行船的本领世上无人能及,在史坦尼斯公爵封他为骑士之前,他是七国上下最臭名昭著,却也最刁钻难测的走私者。他甚至能够在高庭大军的重重封锁之下,将食物送进被围困的风息堡之中。
“听戴佛斯爵士你这样说,想必你在海上肯定遇见过许多次湾流吧?”青铜约恩跟在高远的身后搭腔问。
“跟随史坦尼斯大人来到龙石岛之前,我曾经一直活跃在沉船湾的海上。我想这片大陆上恐怕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那些在沉船湾平静的海面下肆虐的湾流了。”戴佛斯爵士转过头告诉他,“不妨告诉大人,在那之前我一直在沉船湾地附近从事着走私的行当,但自从史坦尼斯大人砍掉了我左手的四指的末端指节之后,我也已经转行不再进行走私了。”
“戴佛斯爵士,史坦尼斯大人砍去了你的四根末端指节,为何你非但不对他产生怨恨,还要继续留在他的身边为他做事.....”他们当中最年轻的安达爵士开口问道。
但当他到一半时这才惊觉,自己不应该当着戴佛斯爵士的面,挑拨他与他家大人之间的关系。
“怨恨?这怎么可能!”戴佛斯爵士将挂在胸前的皮袋展示给众人,“我将这失去末端指节的左手视为自己的荣耀奖章,我将它们视作是能庇佑家庭的幸运符。”
“而且史坦尼斯大人这样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少了四根指头还省去了我许多修剪指甲的时间.....”
于戴佛斯爵士的带领下,高远等人很快就来到龙石岛的城堡门前。龙石岛的城堡由黑石砌成,其塔楼都被雕刻为龙的模样,传闻这座城堡是由先进的瓦雷利亚石工技术建造而成。如今这项技术已经在末日浩劫中失传,因而使得此处在维斯特洛的诸多城堡中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进入城堡里面,他们沿着长廊缓缓行进,通过一排高大的拱形的窗户,广阔的视野使得高远可以将城堡的外院、下方的渔村、舰船拥挤的军港以及军营皆尽收眼底。
院子里的弓箭手正在队长的号令下,整齐划一地朝着箭靶弯弓搭箭射击,尾羽划破空气的嗖嗖声,仿若高远在海边时听见的海鸟在展翅扑腾。城墙的通道上,神情严肃的卫兵正在交替着巡逻。
戴佛斯爵士沿阶登上“石鼓楼”的盘旋阶梯,初次造访这座城堡的高远等人则紧跟其后。石鼓楼是龙石岛的主堡,每逢暴风雨来临的夜晚,它那古老的墙垣内部便会传来如雷似鼓的轰隆回响,石鼓楼也因此而得名。
根据那位洋葱骑士所说,史坦尼斯公爵此刻就在“石鼓楼”上的圆桌厅里等候他们的到来。但是欲要到达那里,他们还得必须经过一道长长的走廊,通过筑有石像鬼守护的黑铁大门,穿越中、内两道城墙,继而登上层层向上的阶梯才能到达那里。
当他们终于来到顶端的圆桌厅门前时,青铜约恩等人在高远身后不停地抱怨,这座城堡对于身体孱弱和入侵的敌人而言,委实极不友善。城堡内到处都是狭窄的廊道和陡峭的阶梯,他们自从踏进这城堡的大门开始,至少已经攀爬了近千阶的楼梯。
“高远公爵大人,我家大人请您进去。”方才进去圆桌厅中,与史坦尼斯汇报的戴佛斯爵士来到高远的面前礼貌地告诉他。随即他又望向跟随在高远身后的青铜约恩等人,“其他的大人请在门外等候,我家大人说他只愿与高远大人交谈。”
“戴佛斯爵士,你家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约恩伯爵皱着眉头上前一步问道。
“很抱歉,约恩伯爵大人....”戴佛斯诚挚地向他道歉。
高远转过头甩给青铜约恩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与跟随自己的众人吩咐道:“你们在此等候....史坦尼斯大人对我没有恶意。”
戴佛斯爵士带着高远推门走进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公爵的厅堂,厅堂是个宽阔的圆形房间,墙壁皆由黑石砌成,四周的墙壁上没有其他特殊或华丽的装饰。厅内有四扇高大的窄窗,分别面向东南西北四方。
大厅的中央摆放一张硕大的木桌,桌面上雕刻描绘着极尽详细的维斯特洛地图,圆桌厅也正是因此而得名。征服战争中,征服者伊耿曾用其制订征服整片大陆的作战计划。
“地图桌”的长度超过十六米,最宽处约为长度的一半左右,最窄的地方也不过一米左右。征服者伊耿依照维斯特洛大陆的地形形状,雕刻出了一个个活灵活现的海湾和半岛,整张桌子没有一处平直。
桌面上极尽详细地描绘了那个时代的七大王国,七国所有的山川河流、城镇堡垒、湖泊森林.....在这桌面上一览无余,泛着累积近三百年光阴的油亮光泽。
整座大厅中仅有一张座椅,座椅的摆放位置经过精心设计,整好摆置在维斯特洛外海龙石岛的所在位置,可以将桌面上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高远此行要找的人就坐在那把座椅上,这位龙石岛公爵穿着紧身皮背心和棕色粗羊毛长裤。戴佛斯爵士高远方才走进大厅,他便抬起了头望向洋葱骑士身后的高远。
虽然这是高远与史坦尼斯的初次会面,但是他已经听过太多人与自己谈论起,这位劳勃国王不苟言笑的弟弟了。
史坦尼斯的肩膀生的宽阔无比,四肢百骸也颇为健壮,这几乎与他的国王哥哥一模一样。抬起头时面容紧绷似乎是蜡人般死板,皮肤经过长期的烈日曝晒,已经变得黝黑粗糙且坚硬如铁。
“顽固和坚毅”是人们最常用以形容史坦尼斯这个人的词汇,而他的性格也不负其名。虽然史坦尼斯如今不过三十五岁,但是其光秃秃的头顶上却只剩下了一簇细黑的头发。
黝黑的细发环绕其双耳之后,情商高的人或许会称其为宛如王冠的阴影,而像高远这样情商低下的人则会说他是英年早秃,年纪轻轻就拥有了在地中海航行的资本。
一双浓眉之下,他的眼睛就像是两个伤口,深蓝犹如黑夜中的汪洋。再怎么滑稽可笑的弄臣,遇上像史坦尼斯这样不苟言笑的人,哪怕是使劲浑身解数恐怕也只是徒劳无功。
那是一张生来与皱眉、怒容和严词厉色为伍的脸庞,似乎早已经忘却如何向人展现微笑与和善,但凡瞧见他这幅面庞的人无不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