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狮子泰温是使得君临城陷落的罪魁祸首,他的手下还残害了雷加王子的所有家眷....我想威廉·慕顿伯爵不会不识趣地去向泰温·兰尼斯特通风报信的。”
“为了让夫人您今晚能够在这晚宴上畅开心怀。”高远突然话锋一转,“我这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需要告诉您,凯特琳夫人!”
凯特琳闻言疑惑地歪了歪头:“什么好消息?”
“我在君临里的一位朋友,如今已经替我找到了您的一位女儿。我的那位朋友此时已经将女孩严密保护了起来,只待君临里的防守稍稍变得松懈,我的人就可以将您的女儿偷偷给送出君临,并护送至您的面前。”
“您可以尽管猜猜那个女孩是谁!”
“我的两个女儿此刻都在君临城里....”凯特琳喃喃自语道,“珊莎如今还在王后瑟曦的手中,她被那个恶毒的女人当成了人质和筹码.....瑟曦在那封信上唯一没有提到的人.....艾莉亚!!”
“艾莉亚!!”反应过来的凯特琳夫人忍不住惊叫一声,这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异样的目光。只见凯特琳夫人此刻捂住自己的嘴唇,惊喜和泪水不禁在双眼中满溢。
第305章 誓师大会
眼看列位谷地领主先后穿过月门堡庭院的大门,涌进这宽阔的厅堂之内。凯特琳自从在收到那封从君临寄来的信筏那日起,她的忧虑便与日俱增。虽然这些时日来她将自己内心的恐惧埋藏在沉着冷静的面具之下,但这始终改变不了它依旧存在的事实。
恐惧,非但没有伴随着越来越多的东境士兵涌进艾林谷而消失,反倒是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而不断增长。白天凯特琳焦虑不安,晚上则是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每一只飞过头顶的渡鸦,都令她不禁紧咬牙关。
她为病重在床的父亲恐惧,对他的缄默大惑不解。弑君者已经带领他父亲的大军攻破了金牙城,而奔流城却一直未有自己父亲的消息传来。她为弟弟艾德慕恐惧,并暗自祈求,倘若他必须与弑君者在战场上相见,还请天上的诸神务必照护他。
凯特琳为那两个被她丢在临冬城不管的乖儿子恐惧,罗柏带着封臣和北境大军南下,被他们留在临冬城的那两个孩子眼下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她更为此刻君临里身陷囹圄的奈德和她的两个女儿恐惧!
尤其是艾莉亚,自从奈德在君临出事以后,她就再没有收到过有关于艾莉亚的消息了。珊莎在信上所写的那些只言片语并未提及她的妹妹,这让凯特琳曾经一度认为,艾莉亚已经惨遭兰尼斯特家那女人的毒手。
然而无论凯特琳如何恐惧,她对他们每一个人面临的困境都无能为力,于是她只能逼迫自己将这些念头统统抛到脑后。你必须在谷地为罗柏争取到最大的力量支持,私底下凯特琳经常这样劝慰自己。
现如今高远公爵是罗柏唯一帮得上忙的人!凯特琳·徒利,现在的你必须向北方的冰原狼一样刚毅坚强,必须成为一个名符其实的史塔克家人,就像你的丈夫奈德一样。
凯特琳所推断的没有错,高远的确是现如今唯一帮得上她忙的人。她的娘家奔流城如今在弑君者的猛烈攻势面前节节败退;她的儿子所率领的北境大军,也不过刚刚行至卡林湾,她目前不依靠高远又能依靠谁呢?
高远也是将凯特琳·史塔克近日的状态一直看在眼里,所以他才选择在今晚将这则好消息告诉对方。在她动身北上与自己的儿子汇合之前,总得让这位神经脆弱的母亲好好睡上一觉,不是吗?
“高远大人,您在君临的那位朋友是在哪里找到的艾莉亚?”凯特琳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王后瑟曦和她的人现如今也在君临城里到处找她,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否安全?”
“您的那位朋友是否真的可靠,他不会将艾莉亚交出去以换取王后的奖赏吧.....”
“等一下....凯特琳夫人,您的问题一下实在太多了。”高远赶忙挥手打断了凯特琳的焦急询问,“让我一个一个来为您解疑答惑。”
“首先是我君临的那位朋友,在可靠性这一点上夫人您可以放心,他是决不会将艾莉亚交给瑟曦·兰尼斯特的。”
“至于我那位朋友在哪里找到的艾莉亚....”高远告诉凯特琳,“我只能告诉您,红堡里有一处只有我和艾莉亚才知道的密道。”
高远在这里其实撒了个小谎,事实上知道红堡里那些密道的人还不少,许多人都知晓红堡里那些密道的存在。但是只有八爪蜘蛛瓦里斯和他的一众小小鸟儿才知道,那些深藏于地下且错综复杂的密道入口和出口在哪,又究竟通往何处。
“这些密道还是艾莉亚告诉我才知道的,您也应该知道女孩一直很喜欢到处冒险。”高远笑着说,“同时她也是个聪明的女孩,当您的丈夫在红堡里被瑟曦拿下之后,艾莉亚便躲进了那些鲜为人知的密道之中。”
“女孩在密道里待了三天三夜的时间,这也使得她成功逃脱了王后对整座城市的搜索,所幸我的那位朋友在她就快要饿死在密道里的时候及时找到了她。”
“真是诸神保佑....”凯特琳十指交错举在在胸前,感谢天上的诸神保佑,“愿诸神也保佑高远大人您和您的那位朋友....虽然我不知道您那位朋友的名字,但是还请高远大人您替我向他转达我的谢意。”
“那倒不必了,我的那位朋友从不相信天上的诸神。”高远闻言讪笑一声:“至于您的谢意,那恐怕只能等到他带着艾莉亚来到艾林谷之后,我才能当面转达给他了。”
“我本来还希望....如果小恶魔还在您的手上,我们就可以与君临交换人质...”为向高远表示感谢,凯特琳端起了桌上的酒壶为高远亲自斟酒,“我知道我不应该对大人您的决定评头论足,但是我始终认为那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们都无法如同诸神一般预知未来如何,夫人!”高远举起斟满酒水的酒杯,“而且我从来都不后悔放走了小恶魔,倘若给予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选择放任小恶魔从鹰巢城自由地离开。”
“你、我都知道提利昂·兰尼斯特在那件事上是无辜的,无论是为了维护自身的荣誉,还是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我都会那样去做。”高远将转头向正在与他打招呼的安雅夫人点头示意,“换做是您的丈夫史塔克大人,我相信他也会做出与我一样的选择。”
待到高远喝完酒杯里的酒水之后,今晚受邀前来参加这场誓师大会的领主们也几乎全部到齐了。当身披戎装前来的诸侯们悉数在长桌前列席之后,所有人都转头将目光放在了沉默不语的高远身上。随即高远便在众所瞩目之中郑重起身,大声宣布晚宴正式开始。
城堡里的仆人们在米亚·石东的指挥之下,开始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美味佳肴端上了餐桌。随着肉香四溢的烤肉和弥漫着麦香的面包被端放于诸位领主面前,这月门堡的大厅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厅堂四周由白石砌成墙面上,挂满了象征着高远家族的暮星金龙旗帜。大厅的角落里有位女歌手正在拨弄着竖琴并高唱歌谣。然而那歌手悦耳动人的歌声,却在熊熊炉火、杯碟碰撞和酩酊交谈的喧嚣纷扰声中被淹没。坐在长厅角落里的那位女歌手顿时只感无奈,她只好尽力拔高自己演唱的歌声,以期能吸引他们其中某位大人的注意。
杯觥交错之间时间流逝的飞快,待那烛炬上的蜡烛燃至大半之时,高远这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和酒杯。见此情景,端坐于长桌两侧的列位诸侯,也都默契地停下了嘴里和手上的动作,转头将目光放在了居于主位之上的高远,偌大的厅堂之中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想必在座的诸位大人也应该知道了,我今晚将诸位召集于此的目的!”沉默良久,高远这才开口朗声说道,“如今劳勃国王已死。”
“这本不该成为我将诸位召集于此的理由,因为我无意去争逐那虚无缥缈的国王之名,想必在座的列位诸侯也对那冰冷的铁王座不甚在意。”高远大声说道,“龙石岛的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也好,风息堡的蓝礼公爵也罢。无论最终是谁登上了铁王座,这都与在座的我和谷地诸侯不相干系,因为他们二人终归都是劳勃国王的正统继承人。”
“而眼下即将继承铁王座的乔佛里王子,却是王后瑟曦与她的弟弟弑君者乱伦的产物。”
“我决不会同意,让那兰尼斯特家姐弟之间乱伦所诞生的产物——乔佛里·拜拉席恩,坐上那象征着七国权利巅峰的铁王座。”高远突然话锋一转,“让那兰尼斯特家的乔佛里成为我们的国王,相信这是我等恪守荣誉且秉持正义的有识之士,都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由此我在此以维护正义以及七神之名,要求在座的诸位随我一同出征。共同讨伐那盘踞于君临城中的伪王——乔佛里,诛灭以伪王之名扰乱七国朝政的兰尼斯特家族!”
“共伐君临伪王,清理七国朝政!”高远的话音刚落,约恩·罗伊斯伯爵就率先拔出了腰际的长剑,以响应高远的号召。随后又有更多的领主站了起来,他们拿起手中的武器并高举过头顶,齐声呐喊正义的诛讨口号。
“共伐君临伪王,清理七国朝政....”
“....”
凯特琳望着眼前群情激奋的谷地诸侯们,不禁开始猜想自己的儿子罗柏,在临冬城召集她丈夫的封臣并举行誓师大会的时候,又是怎样一幅景象。当罗柏向北境诸侯们宣布准备率军南下时,肯定会有人提出反对,只是不知道他是如何说服那些固执的北境人跟着他一起南下的。
北境人普遍都认为南下越过颈泽会给他们带来不幸,这并非是空穴来风,也并非是北境人在害怕南下。而是史塔克家族的人在南下之后,通常的结果都是一去不复返。
艾德·史塔克的父亲,老瑞卡德公爵也曾经前往南方,随他一同南下的还有自己丈夫的哥哥布兰登,也就是那个差点成为凯特琳丈夫的男人。公爵率领手下两百名精锐士兵前往君临,要求雷加王子交出莱安娜·史塔克,结果他们就此一去不复返。
自己的丈夫也去往了南方,他带着艾莉亚和珊莎,乔里、胡伦、胖汤姆以及一百多名北境精锐士兵。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如今都已经死在了这见不着冰雪的南边大陆上。
现在自己的儿子罗柏也即将南下,然而他的目的并非是前往君临宣誓效忠。而是手握利剑,杀到君临城或凯岩城去。这让凯特琳不由开始担心,他祖父与他父亲所遭受的命运和诅咒,是否会在罗柏的身上再次应验。
确定了此次誓师大会的讨伐目标之后,接下来高远便与自己麾下的诸臣讨论起了目前维斯特大陆上的局势。由于诸侯们在获得信息的手段上有所差异的缘故,因此高远在听取诸侯们的看法与所获悉的情报之时,听见了许多与众不同且啼笑皆非的传闻。
谷地与君临之间毕竟相隔着近千里的距离,谷地中所谣传的内容各不相同倒也实属正常。真相究竟如何,除了稳坐主位的高远之外没有人能确定。每个旅人、雇佣骑士所说的版本都各自不一,而且一个比一个可怕。
有人说艾德·史塔克手下的头,如今都被插在枪尖、挂在红堡的城墙之外并任其自然腐烂;有人说劳勃国王是死在艾德·史塔克的手中;有人说蓝礼所率领的拜拉席恩大军此刻正在围攻君临城;还有人说艾德已经与国王的弟弟蓝礼一同逃亡了南边。
还有人说艾莉亚和珊莎都被猎狗给女干杀了,高远对于这样的传言也只是一笑置之。只是不知道当猎狗和艾莉亚听到了这样的传言之后,他们二人各自会作何感想。
有些距离相近的消息倒是货真价实,譬如有人告诉高远: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如今已经开始率兵北上,打算占据位于明月山脉的峡谷出口,他们在北上的沿途过程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更离谱的是那位烛穴城的魏克利伯爵,他甚至宣称雷加·坦格利安王子已经死而复生,此刻正在龙石岛上号召千古英雄和复活石龙,准备夺回他父王的铁王座。
最终还是高远挥手打断了诸侯们之间的讨论,转而由自己亲自来向诸位领主讲述目前七国的现状。劳勃国王被野猪重伤并抬回红堡就医之后,顿觉大事不妙的蓝礼公爵就带着百花骑士和几十名侍卫逃出了君临城,据说洛拉斯爵士此刻已经带着蓝礼奔着高庭的方向去了。
蓝礼·拜拉席恩想必是打算回到自己的领地风息堡,召集自己麾下的封臣并联手南境的提利尔家族,共同讨伐君临城的兰尼斯特家族。
“高远大人,既然蓝礼公爵与我们有着相同的目的,我们为何不也与提利尔家族一样携手铁王座的继承人,共同讨伐君临里的伪王乔佛里以及兰尼斯特家族呢?”九星城的赛蒙·坦帕顿爵士提议道。
“蓝礼·拜拉席恩真正目的是铁王座,而非讨伐乔佛里和兰尼斯特家族,况且他也只是铁王座的第二顺位继承人。”高远向他解释道,“而铁王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该是他的哥哥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才对。”
“我们此次出征讨伐的本意是,讨伐伪王乔佛里和诛灭兰尼斯特家族。除此之外,东境无意参与到任意一场争夺铁王座的战争之中。但凡我们加入其中的任何一方,都将必定与另外一方为敌。所以我们不会选择与史坦尼斯和蓝礼这两人中的任意一人联手。”
回答完坦帕顿爵士的问题,高远又继续开始讲述:“劳勃国王撒手人寰之后不久,前任首相艾德·史塔克大人就被兰尼斯特家的瑟曦,以试图篡夺王位与叛国罪的罪名,关押在了红堡的地牢里时至今日。”
“我的丈夫绝对不会做出如此有辱荣誉的事情,这一切都是兰尼斯特家的瑟曦强加在我丈夫身上的莫须有罪行。”凯特琳夫人这时候站出来向诸侯保证,“如今我的女儿珊莎·史塔克还在瑟曦的手中,被她视作人质软禁在那红堡之中。”
“瑟曦·兰尼斯特去信临冬城,要求我的儿子罗柏·史塔克亲自前往君临,向伪王乔佛里宣誓效忠,这才肯同意释放我的女儿。”
“那是兰尼斯特家族所设下的陷阱,史塔克夫人!”安雅·韦伍德伯爵夫人起身提醒她,“兰尼斯特家的人几乎毫无荣誉可言,夫人您和您的儿子可千万不要上当了。簒夺者战争期间,兰尼斯特家族的泰温公爵在骗开了君临城门之后,他的属下带人血洗了整座君临城,并残忍杀害了雷加·坦格利安的所有家眷。”
“他们连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都不放过,您的儿子罗柏·史塔克倘若真的只身去往了君临,那便是俎上之肉、待宰的羔羊。”
第306章 流离失所的河间地难民
“安雅夫人,感谢您的提醒!”
“他们要求我的儿子前往君临向新国王宣誓效忠,罗柏没有理由拒绝他们的请求。”凯特琳夫人环视在场的诸位大人,“但他并非是独自一人....罗柏召集了我丈夫麾下的所有封臣。”
“我的儿子如今已经亲率大军南下,北境大军此刻正朝着河间地赶来,不日就将越过颈泽。”
“史塔克夫人,您的丈夫曾经是琼恩·艾林大人的养子,同时他也是我们这些峡谷领主的朋友。”红垒的霍顿·雷德佛伯爵缓缓从长椅上站起来:“为了将您的丈夫从红堡的地牢里解救出来,你想要我们怎么配合您的儿子,夫人!”
“雷德佛伯爵大人,感谢您对我和奈德的鼎力支持。”凯特琳夫人没有忘记今晚这场晚宴的主人是谁,她转头将目光和话题引到了高远的身上,“但是今晚召集诸位大人前来的人并非是我,而是高远大人。”
“高远大人如今已经给了我想要的承诺,我实在不敢再奢求太多。”
“诸位大人或许有所不知,高远大人此前已经为我和奈德做了许多。”凯特琳夫人五指并拢指向高远,“就在晚宴开始之前,高远大人还给我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高远大人已经替我找回了我那可怜的小女儿——艾莉亚!”说到自己的小女儿,凯特琳的双眼之中就不禁盈满了泪水,紧接着她就开始低声啜泣起来,“很快,我就将有机会与我的女儿再度重逢!”
“只是可怜了我那大女儿珊莎·史塔克,如今她还在瑟曦那个恶毒的女人手中,不知何时才会有机会从兰尼斯特家的魔掌之中脱逃而出。”
哭得梨花带雨的凯特琳夫人,不禁让在场的诸位领主纷纷动容。安雅·韦伍德夫人更是离开了自己身下的长椅,来到凯特琳夫人的面前不断安慰对方:“史塔克夫人您不用担心,我们与高远大人一定会将您的丈夫和女儿给救出来的。”
这段小插曲结束之后,高远又与诸位领主谈起了河间地如今战事的境况:“大约一周前,弑君者所率领的凯岩城大军在金牙城下的丘陵地,与那里的驻守的四千河间地大军发生了一场激战。”
“艾德慕爵士命凡斯大人和派柏大人防守丘陵地的隘口,但弑君者率军从山上向丘陵地发起了猛攻,徒利家的大军几乎一击就溃。”说到这里时,高远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战斗的最终结果就是凡斯伯爵以身殉职,克莱蒙特·派柏伯爵侥幸逃回了奔流城。”
“而卡列尔·凡斯与马柯·派柏这两位爵士,此刻仍在率领残余的军队继续抵抗弑君者的入侵,他们在弑君者的后方不断骚扰着兰尼斯特军队的补给线。”
“根据奈斯特爵士最新得到的消息,派柏伯爵此刻正在向奔流城的方向撤军,以便与凯特琳夫人的弟弟艾德慕以及他的其他封臣进行汇合。”待到仆人们将长桌上的残局收拾干净之后,高远示意米亚·石东将河间地的地图拿出来摊开在桌面上。
“詹姆·兰尼斯特所率领的大军此刻仍在对他们穷追不舍。”高远指向河间大道与红叉河的交汇处,紧接着他又将目光放在了赫伦堡上,“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弑君者与徒利家族在山口交战的同时,老狮子泰温此刻正带着另一支军队从南方迂回进犯河间地,据说他所率领的军队规模比詹姆的部队还要大得多。”
“艾德·史塔克大人此前一定已经获悉了此事,所以他在被瑟曦以叛国罪关押至地牢之前,派人打着国王的旗帜前去阻止。领头的是那位黑港城的伯爵贝里·唐德利恩大人,跟着他一同前往的还有雷蒙·戴瑞爵士与密尔的索罗斯。”
“高远大人,信上说还有其他的骑士,以及一队艾德·史塔克大人身边的侍卫。”奈斯特爵士补充道。
“然而这却是个陷阱,唐德利恩爵士刚带人渡过了红叉河,就立刻遭到了兰尼斯特家大军的猛烈攻击。国王的旗帜在他泰温·兰尼斯特的面前毫无效力,被他和他的大军肆意践踏。”奈斯特爵士代高远向众人描述了那场凄惨的战斗,“他们想要从戏子滩撤离,结果又遭遇了亚摩利·洛奇从后方发起的突然袭击。”
“我们目前尚且不确定唐德利恩大人和其他少数人后面是否逃脱,自那场战斗之后便再也没有了那支队伍的消息传来。但可以确信的是,雷蒙爵士和艾德·史塔克大人派去的北境士兵多数已经战死。”
奈斯特爵士说完这些消息之后,月门堡的厅堂里气氛陡然变得忧伤起来。不用奈斯特爵士去多说,他们都已经知道那支部队的接下来的下场究竟如何。
将他们派遣至河间地的艾德·史塔克大人,如今已然成为了兰尼斯特家的阶下囚。失去了君临城支持的唐德利恩爵士他们几乎完全没了退路,向南边撤离或将遭受乔佛里国王的部队追杀,而向北前行又得面临几乎遍布河间地的兰尼斯特家大军。
“据传,老狮子泰温的军队如今已经攻陷了赫伦堡,赫伦堡的河安夫人因为没有兵力防御自家的城堡而不得不献城投降。”奈斯特爵士补充道,“许多河间地领主的城堡都被兰尼斯特家的军队洗劫一空并夷为平地。”
“泰温·兰尼斯特此刻正率军挥师北进,他打算占据国王大道上的十字路口和红宝石滩的唯一渡河滩头,以期在此迎击我们和南下的北境大军。西境的士兵此刻正在国王大道的沿途,进行疯狂地烧杀抢掠以补充他们消耗掉的物资补给。”
韦伍德伯爵夫人不禁感叹一声:“这些消息一个比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其实现实的情况或许比她所想像的还要糟糕。
“说到饱受遭受兰尼斯特家军队摧残的河间地.....高远大人,我就不得不再告诉您一个坏消息。”
高远转头疑惑地看向奈斯特爵士:“什么坏消息?”
“因为家园被战火所波及的缘故,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河间地居民为了躲避战乱,通过明月山脉的峡谷涌向了血门。根据血门骑士唐纳尔·韦伍德爵士的报告,血门前如今已经聚集了超过一万名从河间地来的难民。”奈斯特爵士告诉他。
“唐纳尔爵士为什么不将河间地的那些难民放进来?”高远很怀疑血门前的峡谷里是否真的容得下如此之多的难民,“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在成为骑士之前,都曾誓言保护所有弱者、妇女以及无辜之人。”
“可是....大人,您曾经吩咐过....直至我们与兰尼斯特家的战争结束之前,不得再让任何人通过血门进出峡谷。”奈斯特爵士此刻显得非常为难,“况且我们也不敢保证,这些难民里面就没有兰尼斯特家族派来的间谍。”
“所以,你就宁愿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河间地的居民在血门外活生生饿死?”怒不可遏的高远一拳重重地砸在了面前的长桌之上,那由鱼梁木削制的长桌边缘顿时被砸去了一块,这几乎将在座的列位诸侯给吓坏了,“而且....我当时所说的是商队,而不是任何人!”
“高远大人,在这件事情上还请您不要责怪奈斯特爵士。他这样做也是为了谷地和大家着想,毕竟现在是战争时期....”青铜约恩站出来为奈斯特·罗伊斯求情,“我认为奈斯特爵士所做的没有错,我们的确是应该小心兰尼斯特的间谍跟随着那些难民一起混入谷中。”
高远怒不可遏瞪了一眼约恩·罗伊斯伯爵:“我看你们兄弟二人,都是被兰尼斯特家的那头老狮子给吓破了胆了!”
“艾林谷与三河流域的人相邻为友几百年的时间,如此你们难道还分辨不出哪些人是来自河间地,哪些人是来自那西境凯岩城的吗?”高远叱问道,“而且就算是让几个兰尼斯特家的间谍混进了谷中,那又如何?”
“他们还能在这谷地当中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吗?”
俗话说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当我们正确地指出,全体应该在战略上应该轻视敌人的时候。却决不可在每一个局部上、在每一个具体问题上也轻视敌人。
高远在严厉指出两人的错误思想的同时,也借此机会向在座的诸位领主集中表达了自己的战略和策略思想。高远以奈斯特爵士等人为典型,告诉了他们应该以何种心态来面对,这场他们与兰尼斯特家族之间的战争。
遭受高远训斥的奈斯特爵士脸上有些不好看,泰温·兰尼斯特率领西境大军横扫整个河间地的消息,不断从血门外传进谷中,他承认这的确是令他有些惶恐不安。
就连青铜约恩此刻也有些怀疑,老狮子泰温以及他的西境大军,是否已经在自己心中被神化了。在战争中对敌人保持小心谨慎并没有错,但若是太过小心谨慎了,那便是有些畏手畏脚了。
为了让诸位领主和奈斯特爵士能够明白该怎么做,高远就以河间地难民的这件事情为实例,告诉他们该如何去实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
首先他们要做的便是,大开血门将河间地的那些难民尽数纳入谷地。但是在此过程之中他们也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必须得将跨过血门的每个人的身世来历都调查清楚,而且决不可放任那些携带武器和可疑物品的人进入谷中。
“可是,高远大人!”小杭特伯爵此时提出了疑问,“我们在将那些河间地的居民放进血门之后,又该如何处置这些无家可归的难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