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由的渴望。
“卡卡瓦夏,也曾幻想过自由飞翔吗?”砂金静静看着记忆中的过往的‘自己’,心中涌出复杂的思绪。
一小时后。
火红炽热的太阳烤着大地。
沙,沙,沙。
无垠漫天沙漠,这里是所有冒险家的死亡之地,没有本地人带路,再强大的旅人都会埋葬在这里。
而就是这样一片充满死亡风险的灼热之地。
一个幼小的身影追逐着前方鸟儿,跑步的姿态已是强弩之末,可年幼砂金没有放松,死死咬着牙。
“呼呼……呼呼……”
剧烈的呼吸从年幼砂金口中呼出,汗水都已流干,皮肤泛着血红,年幼砂金的皮肤被晒伤了。
在这样的环境中,连成年健康男性这样在沙漠奔跑都会暴死。
何况是年幼的孩童?
经过一小时的奔跑,年幼砂金只是靠着模糊的意志在支撑。
“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就像以前,赢得人会是我。”年幼砂金猛吸一口,挣扎着抬头看向天空的鸟儿。
在他抬头的一刹那。
便看到那鸟儿忽的坠落在地。
“我……又赢了。”
年幼砂金停下了脚步,刚好站在鸟儿的尸体旁边。
明明是作为胜利者。
可他却没有一点点开心的笑容。
“卡卡瓦夏,第一次对「生命为何而存在」产生了怀疑。”砂金默默看着记忆中这一幕,他知道。
他眼前的这位男孩,在这一刻发生了蜕变。
连自由自在的鸟儿都会坠落,那生来便没有自由的埃维金人呢?
他们从出生便被死死焊在地上。
终其一生都无法飞翔,看看更远的世界。
夕阳西下。
砂金跟随着年幼的自己,走在记忆中熟悉的道路上,本来平静的心也渐渐变得不再平稳。
远处天空,夕阳将天空渲染成橘红晚霞,像是海面起伏的波澜,美丽至极。
天空下。
孤伶伶的白色破烂帐篷由几根枯枝搭起。
一位金色长发的少女焦急看向远方,在看到年幼砂金身影的时候,少女倏地松了一口气。
慌忙跑到年幼砂金身前,脸上是止不住的心疼,忧心喝道:“又受伤了,你去找卡提卡人了?”
“姐姐,不要怕。卡提卡人很笨,但我很聪明,和他们玩「游戏」赢的一定是我。”年幼砂金安慰着姐姐。
他不觉得自己会输。
何况……
“看,姐姐,我赢回了你的项链了。”
年幼砂金笑着拿出闪闪发光的项链,递在自己姐姐面前。
“项链?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我。”
看着姐姐焦急的神色,年幼砂金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低声道:“我和他们打了赌,赌沙漠里的小鸟,还有我,哪个会先死掉。我赢了。”
“我知道你能赢……你……一直运气很好。可这不是你去找卡提卡人的理由,他们嗜血、残忍,想想爸爸妈妈……你是受母神赐福的孩子。”
年幼砂金忽然打断姐姐的话,带着哭腔:“大家都说我是母神赐福的孩子,可真的有母神存在吗?”
“当爸爸消失在流沙中,尸骨无存;当我们的妈妈在我们怀抱中身体失去了温度;当我们埃维金人被屠杀,被虐待;”
“母神,为何从来没有垂下祂的怜悯?”
“我记得妈妈直到闭眼之时,口中还在请求她的原谅……”
“我……不理解。”
一旁砂金看着过去的记忆,双手忍不住死死握紧,在他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手上经常玩弄的华丽金币被捏碎。
成为一团废金属。
“我原来不理解,你为何会每次都拿出自己的生命来做赌注,原来是这样。”
耳边,星期日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砂金波动起伏的情绪瞬间被压下,淡然道:“哦?有趣。没想堂堂橡木家族掌舵者星期日也会窥探别人的记忆。”
“不,你误会了,我没有那能力。只是……你的情绪波动被「同谐」引导出来了而已。”
星期日不紧不慢道。
手指在白玉色桌面加大力度敲了敲,一个镶着金边的黑匣子从桌面下被缓缓抬升。
星期日将匣子移到自己身边,轻声道:“赌注很大,但你的命,还不够。”
“我知道这里有着对你、对公司至关重要的「基石」,现在,请你把它亲手交给我。”
“我想,这才足以体现你的诚意。”
“你说是不是,以狡猾而著称的茨冈尼亚人?”
砂金看了眼星期日,又看了看他手上的匣子,稍稍沉默便点头:“好!”
“很好,请!”
吱溜!
匣子被星期日轻轻推给了砂金。
咔嚓,咔嚓。
砂金没有任何犹豫,便拆开了匣子,里面摆放着一颗如琥珀石般晶莹剔透的宝石,这便是砂金的基石——「砂金石」。
“很好,很好。”
星期日轻轻拍手,赞赏地看着砂金,“你很不错,打破了我对茨冈尼亚人的刻板印象。”
“不过,我有个问题希望阁下能为我解惑。”
“嗯?”以为赌注就此成立的砂金忽的一愣,不明白这位橡木家族家主想说什么。
“你,想毁灭世界吗?”
“您在说什么?”砂金以为星期日在开玩笑,笑了笑,随口回道,“谁会没事想要毁灭世界啊。”
“不,我想我说的很明白,茨冈尼亚-IV,位于德涅斯-普鲁阡-多瑙三大星系的无住地带……”
星期日的话语让砂金瞳孔一缩,低沉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可不多了。
“不必多问,我知道很多很多,毕竟要对抗公司的回收计划,在下需要准备很多很多,不是吗?”星期日笑呵呵道。
但在砂金看来,这是最坏的消息。
他没想到,这位橡木家族家主会对他如此上心,连这种隐秘消息都打听到了。
不过……
这样才有意思。
砂金心下一笑,这样才值得他全力以赴,毕竟,回报是很丰厚的,不是吗?
匹诺康尼成为公司的资产后,收益会有多少?
又有多少会归于他的名下呢?
“所以,砂金先生,请回答我。”星期日严肃的提问再次响起,“你,想要毁灭世界吗?”
“……”砂金在沉默酝酿,想着如何回答才能让星期日满意。
“别玩小花招,「同谐」的力量下,谎言无处隐藏。”
“这么正规?”砂金半开玩笑道。
“当然,这对我们后面的发展有重大意义。”星期日轻轻点头。
看其样子,没有丝毫说谎的痕迹。
仿佛砂金的言语真能决定未来。
“不会。”
“嗯?”
“我的回答是「不会」。”
“竟然是不会,而不是不想,或者说做不到吗。有意思。”星期日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地看了眼砂金。
不会,是说暂时不想。
也就是说,砂金对世界有恨意,但也拥有着留念。
这些信息足够了。
星期日脑中闪过念头,对着砂金平和道:“先生,你可以走了。我们这次的会谈到此为止。”
“希望下次见面,你可以用「赌注」说服我。”
“不然,匹诺康尼不会被公司回收,反而,公司会成为匹诺康尼的一部分也未必不可能。”
最后一句话,星期日半开玩笑说着。
似乎只是为了给砂金上上压力。
可砂金却没有笑出来,他感觉,这次的匹诺康尼之旅将会万分凶险,母神,还会一如既往保佑他么?
他这个唯一的茨冈尼亚人。
走出会议室房间,砂金长长呼出心中的烦闷之气。
刚迈出几步,便有新消息传来。
滴滴滴——
【情况有变,速来。
——拉帝奥】
“唉,我还真是忙碌命。”
砂金无奈一笑,他都想先好好休息一下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