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他落后了。
那两个人已经先一步踏入了更高的生命层次，而他还在这里和材料、和机械、和能量回路打交道。
赤砂之蝎试过很多方向。
这些年来，他将傀儡学升华为机械学，将原本只属于忍者暗杀工具的傀儡术，发展成了一门贯穿帝国军工业的完整学科。
还模仿黑甲系列，制作了五行属系的光能铠甲，让普通人穿上之后也能获得匹敌上忍的战斗力。
还模仿特殊体质和血脉者创造出了【帝具】，将那些原本只属于血继限界的天赋能力，通过技术手段复刻、量产，变成了一件件可以被任何人使用的装备。
还将自己曾经的人工核技术独立出来，发展成了生命信息数据储存课题，为后来的【楔】剥离技术奠定了基础……
他做了种种尝试。
可是，无论设计理念多么先进，最终，都要落实到具体的物质上去实现。
“无论是傀儡、铠甲、人工核还是帝具，最困扰我的……便是材料的获取与构造。”
在心里，赤砂之蝎反复咀嚼着这个问题。
再精密的仪器也需要材料。
再完美的设计也要有实体去承载。
他脑中那些疯狂涌动的奇思妙想，有太多都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材料而被迫搁浅。
帝国最尖端的材料实验室，那些需要动用庞大加工设备才能合成的高阶材料，仍然远远跟不上他的思维速度。
“难道就没有摆脱庞大加工设备、更加便捷的方式么？”
这个念头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
直到，他后来得知了小樱的【红姬】的能力。
轰——！
顿时，脑海中一点灵光乍现。
“既然材料是困扰……那么，我为什么不直接开创一种能够任意重构、组成物质的技术呢？”
此念一起，犹如一条绳索骤然浮现。
将他过去那些纷繁复杂、杂乱无章的种种想法串联了起来。
机械学，材料学，能量学，灵魂学，人工核技术，帝具理论……等等，所有这些孤立的、分散的碎片，在这一刻，全部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赤砂之蝎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那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激动难抑的外在表现。
…………
蓬莱星内。
一护正盘膝坐在青石上，给六花和野乃宇演示一套法则变化的推演过程。
那些光线在他面前交织成立体图景，又不断拆解、重组、演化……
六花和野乃宇各自坐在他两侧，目光专注地看着那副图景。
忽地，一护的动作顿住。
猛地看向帝国方向。
第560章 赤砂之蝎突破
一护转过头，目光透过万里之遥，望向帝国方向。瞳孔深处，一道极淡的波纹轻轻荡开，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又是一阵强烈的气数波动。”
他的声音很轻。
“这股感觉……是有人触碰到了‘第七感’和‘第八感’之间的界限。”
六花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个方向，除了无垠的星空外，什么都看不到。
毕竟，她晋升“第八感”的时间还太短，许多高阶的神通都还没来得及开发，自然无法像一护那样在千万里之外，就感知到帝国气运的变化。
“有人快突破了？是谁？”
“赤砂之蝎。”
野乃宇微微点头，似在意料之中。
“原来是蝎啊。”
论才能，赤砂之蝎并不逊色于大蛇丸和卑留呼。
甚至，在物态变化和材料学领域，他的天赋是帝国所有人中最顶尖的。
只是，他的道途太过艰难，和材料本身纠缠得太深。
大蛇丸的道途是灵魂，卑留呼的道途是基因，灵魂与基因，本质上是生命固有的属性。
但是，赤砂之蝎的道途是物质变化。
六花道：“这不是好事么。第八感的人数变多了，意味着帝国的底蕴又加深了。同样，修行路上又会多上一位朋友。”
在踏入“第八感”之后，六花仿佛重新认识了这片天地宇宙。
她心有所感。
大道之行，一个人闭门造车，不如与人论道互相印证。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有些东西，一个人冥思苦想十年都未必能参透，但两个人坐在一起对谈几句，也许就豁然开朗了。
一护点头笑道：“是啊，漫漫道途，多上一位同道，亦是幸事。”
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帝国的方向。
视线仿佛穿透了重重虚空，落在帝国研究院。
一护能清晰地感知到，赤砂之蝎已经到了“第八感”的临界状态。
但还差最后一步。
不是积累不够，不是悟性不够，而是差了一点最玄妙的东西。
于是，他挥手一卷，丝丝乳白色的光带从虚空中浮现，穿入无垠的星海。
这是一护倾泻出去的气运之力。
气运之力的妙用无需多言，可以在冥冥之中加持灵感的涌现，让人在关键时刻如有神助。
“既然已经到了临界点，以免蹉跎光阴，我就助他一臂之力吧。”
帝国，实验室。
赤砂之蝎正站在实验台前，眉头紧锁。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极其微妙的波动从虚空中降临。
帝国气运如同一阵无声的春雨，从九天之上洒落，穿过了实验室厚重的合金墙壁，穿过了层层叠叠的防护结界，汇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唰——”
灵光，如同璀璨烟火，在他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迸发而出。
一发而不可收。
源源不断，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那些原本各自为政的知识碎片在这股洪流的席卷下，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速度和方式开始了大规模的融合与重排。
“物质……重构……”
“粒子态……暗反应……质能转换……”
“……灵魂量子态……守恒……万物守恒……等价交换……”
“相对永恒……法阵炼成……”
此刻的赤砂之蝎，仿佛被某种更高位的存在从身后轻轻推了一把。
那些散落在意识海中的灵光碎片，在这一刻全部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重新组织了起来。
“铛——！”
某一瞬间，他的意识海中光芒大绽。
将他整个精神世界都照得通明如昼。
继而，光芒开始内敛。
从外放转为回缩，从无序转为有序，所有的光都在向同一个中心点汇聚，然后在那里，凝聚成了一道圆形的光环。
那光环静静悬浮在他的意识海中央，边缘处延伸出无数道光线。
光线如水般蔓延开来。
相互交织，纵横贯通，在虚空中巧妙地构成了各种各样复杂而精妙的术式。
每一个术式都代表着一个完整的知识体系。
机械学，材料学，能量学，灵魂学，物态变化，粒子结构……它们在这道圆形光环的统合之下，彼此联接，彼此贯通，彼此支撑。
最终，这些术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神秘玄奥的图案法阵。
“嗡——”
也就在这一刻，赤砂之蝎只觉灵魂猛地一颤。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法阵中涌出，牵引着他的灵魂向其中沉入。
他感受到，自己和这道圆形法阵之间产生了一种联系，密不可分。
同时，一种醍醐灌顶般的顿悟在他心中炸开，将他整个人的存在都照亮了。
“唰！”
他睁开了眼。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完全不同。
变得更加绚丽多姿，层次分明。
实验室还是那个实验室，仪器还是那些仪器，但他能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物质与物质之间的连接方式，能量与物质之间的转换关系……
“一即是全，全即是一。”
赤砂之蝎低声说道。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但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有无形的道韵从他身上蔓生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