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悠远。
“那可是另一番天地啊!”
三船目光一横,看向朔茂。
“朔茂,这次晋升‘第八感’的,可是赤砂之蝎。”
这话说得意有所指。
朔茂自然听得懂。
赤砂之蝎对自己一直不算友好,这件事情,整个帝国高层都心知肚明。
不过,朔茂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在忍村时代,他作为木叶的“白牙”,在战场上击杀了众多敌人,树敌无数。
赤砂之蝎的父母,便是死在他的刀下。
杀亲之仇,不共戴天。
要不是一护陛下功参造化,亲自出手将对方父母的灵魂从净土世界拉了回来,这一桩旧恩怨,恐怕永远无法了结。
如今,赤砂之蝎和他之间,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道行境界,与实际战力,这是两回事。”朔茂淡淡道。
三船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
那笑声如绽雷,在庭院里轰然回荡,震得屋檐下的风铃都跟着微微摇晃起来。
“不错!如果论及对修行境界的领悟,我们这些人或许确实稍逊一筹。但是,如果是论及正面战斗,那些学者大师们,也未必能在我们面前占得多少便宜。”
言语之中,尽是疏阔豪迈之气。
三船这番话不是自负,而是对剑道本身最坚实的信任。
剑道,在所有已知的修行体系中,素来以正面攻伐之力见长。
初学剑道的剑士确实手段有限。
论变化多端、功能丰富,远不及那些能操控元素、施展幻术、改变物质形态的体系。
剑士只有手中的一柄剑。
但是,一旦凝聚出自身剑势剑气,那情况便完全不同了。
周身几十米之内,皆是攻击范围。
剑气到处,金铁如纸,岩石如泥。
接着淬炼剑意,明悟剑心,洗涤剑体剑骨,臻至“大剑豪”这一层境界后,心念微动,剑气便如汹涌波涛般环绕周身,所到之处,杀伐之势,无可匹敌。
没有花哨的手段,只有最纯粹的、最凌厉的斩击。
啪嗒!
朔茂放下茶盏,目光穿过庭院,声音平静。
“剑道,强则强矣。但是,如果能有一位‘第八感’的剑中神圣诞生,那就更好了。”
三船神色一动,将手中的茶盏搁下。
他看向朔茂,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完全退去,但语气认真。
“卡卡西可以吗?他可是陛下的弟子。”
卡卡西,木叶白牙之子。
天生便继承了父亲在剑术上的卓绝天赋,又得到了帝国至高者的亲自指导。
这些年,虽然很少在公开场合出手,但三船在剑道馆里曾与他交过两次手。
单单以剑道论,两次皆是平局。
在三船看来,如果说帝国里面,有谁最有可能成为那尊剑中神圣,卡卡西必然是其中之一。
思索片刻后,朔茂微微摇头。
“卡卡西的天赋和实力都有,但是,他不是纯粹的剑客。”
三船闻言,眉宇间泛起波澜,他望着茶盏中缓缓舒展的茶叶,忽然感慨了一声。
“纯粹的剑客啊——”
这几个字在安静的庭院里飘散开去,带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记忆。
三船读过帝国出版的不少文学小说。
那些书里写的剑客,独行风雪,负剑长歌,路见不平拔剑而起,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这些故事他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每一次都看得心潮澎湃。
对三船而言,“剑客”这个词汇,本身就带着一种极为浪漫的憧憬。
那是一种人生,一种活法,一种与剑同生共死的宿命。
三船出生于铁之国,从小便与刀剑为伴。
当同龄的孩子还在蹒跚学步时,他已经握着比他身高还长的木刀在雪地里挥汗如雨。
少年时期,他苦修剑术,日复一日地挥剑、拔剑、收剑,将每一个基础动作都练到了骨子里。
青年时期,他已经名震铁之国,被视为铁之国的未来。
然而,那个时代的忍界是“查克拉”的天下。
忍者们拥有千变万化的遁术,诡谲莫测的幻术,封印术……等等。
而铁之国的武士,说到底只是一群修炼剑术的人。
只靠一把剑,挡不住各种强大的忍术,挡不住难测的幻术,那个时代,一个修行多年的武士,往往连一个中忍都敌不过。
直到他遇到了少年时期的皇帝陛下。
那一场相遇,改变了他的一生。
从那以后,他这条原本笔直而狭窄的剑道,才有了继续向前延伸的可能。
如今,世界已然不同。
新时代的帝国鼓励百花齐放。
加上帝国各种先进的武道思想理念,曾经被忍者压制了多年的剑道,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辉煌。
各种流派的剑术馆,如雨后春笋般在帝国各地开设。
每年,都有大批的年轻人报考剑道相关的专业。
尤其,皇帝陛下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许多神奇古本。
那里面讲述了一种名为“真气”的超凡之力,完全不同于“查克拉”的运行方式。
更让三船震撼的,是书中记载的那些绝世天才剑客们所创出的剑术。
剑九黄的【剑九-六千里】,一匹马,一柄剑,远赴千里,只为一剑。
李淳罡的【两袖青蛇】与【剑开天门】,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四州,连天都能被斩开一道裂口。
邓太阿的桃花杀剑,从不杀无名之辈,每一朵桃花落下,便是一颗头颅飞起。
这些人的剑,这些人的道,这些人活着的姿态,让三船痴迷不已,更让他这个一辈子只与剑为伴的人甘拜下风。
他恨不得亲眼见识一番那些人的风采。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他们挥出半剑,也不枉此生了。
“如果这些人还活着的话,或许……能够扛起剑道这面大旗吧!”
三船在心里感叹着。
按照帝国的记载,这些人都是上古时期的人物,只是以后陛下找到了他们的遗迹。
“可惜,陛下这些年不再精修剑道了。”
此念一起,三船立马自感失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陛下是何等人?那是继往开来的神明般的人物,又岂会被剑道一物所束缚!”
“也只有我等俗世凡人,才能有限,只能专研一道,以求有所得。”
这话出自三船真心,并不是阿谀。
那柄曾经劈开过天空的剑,如今,已被挂在了记忆的深处,而那柄剑的主人,已经去往了更高远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未来……有谁可以继承陛下曾经的【天剑】之名?”
一念至此,三船不禁怅然。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三船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自己的才能有限,天赋不足,永远不可能走到那个位置上。
他能够拥有如今的实力,已经是沾了帝国的恩泽,沾了皇帝陛下的点拨。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略有资质的剑手,不是那种能够光照大千的绝代天骄。
那些伟大的事,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与他无缘。
“天剑啊——”
旗木朔茂没有接三船的话,而是微微仰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当年,陛下亲手劈斩出的那道【一线天】,如今,也成了剑道圣地。”
“我听说,每年都有许多年轻剑士来瞻仰、感悟。”
三船闻言,也抬首眺望过去。
两人的剑道修为都到了极高深的境界,即便没有【白眼】血继限界,剑心通明之下,十几公里外的景象,也能够感知到。
【一线天】,那是当年一护劈斩出的一道剑痕,将一整座山峰从中剖开,两壁陡峭如削,形成山谷。
入口处,仅容许数人并排通过,站在里面抬首望天,只有一线天光从头顶洒下。
如今,这里已经被修建成了剑道主题的朝圣地。
三船的脑海中顿时映入了那处的场景。
剑光闪烁,剑气纵横。
感知到那些年轻的剑士们正在挥剑。
每个人的剑术风格都各不相同,各有各的剑意剑势。
有的剑士大开大合,豪迈挥舞;有的剑士剑走轻灵,灵动缥缈;还有的剑士出剑刚柔并济,忽而刚猛,忽而柔和,刚时如雷霆万钧,柔时如春风拂柳……
“都是剑道的未来种子啊!”
三船悠然欣喜。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能够看到这样的剑道盛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