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毕竟才十四岁，面对这种人生巨变，终究还是需要信任的人来帮自己拿主意。
黑井作为成年人，考虑得显然更周全。
“理子，我们去五条先生家吧，那里最安全。”
天内理子没有反对。
她低着头，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面。
心情不算太差。
昨天，在海洋馆里的对话，已经让她想明白了，自己还是不想死。
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巨大的鲸鱼从头顶游过，夏油杰站在她身边，看着那片深蓝色的水幕，轻声说。
“没有谁能自作主张控制别人的命运。”
“就算是天元大人也不行。”
“我和悟会保护你，但是，你也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比如……自由。”
…………
咒术高专。
夜蛾正道盯着眼前的任务报告，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讲台下摆着四张桌子，四个学生各占一张，姿态各异，毫无学生应有的样子。
鹿丸在刷资料视频。
通讯手环投射出的微型光屏，屏幕上快速闪过一段又一段关于咒术界的资料。
家入硝子坐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神情慵懒。
“呼~呼~”
吐出的烟圈极有节奏感。
五条悟翘着二郎腿，似乎嫌高度不够，又把另一条腿也架了上去，整个人的重心都在椅子后腿上，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倒。
夏油杰则盯着手里那枚黑乎乎的咒灵玉，表情痛苦。
夜蛾正道看着这四个毫无学生样的家伙，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沉默了三秒之后，他终于忍不住怒喝出声。
“你们四个！还有点学生的样子吗？”
“好啦好啦。”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们这次出任务，累坏了好不好？”
夜蛾正道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终究，他还是没有再继续训斥，转而说起了正事。
“天元大人的星浆体被抢走，高层对你们很不满。”
夏油杰盯着咒灵玉看了半天，最终还是一咬牙，将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玉一口吞了下去。
“呕——”
他刚吞下去，旁边就响起了五条悟极其配合的干呕声。
“……”
夏油杰脸顿时绿了。
不知是因为咒灵玉的味道，还是因为五条悟那欠揍的嘴。
“砰！”
他毫不犹豫地抡起拳头，照着五条悟的脑袋砸了过去。五条悟早有准备，脑袋一偏，轻轻松松躲了开去。两人又在课桌上扭打起来。
夜蛾正道已经懒得管这两个活宝了。
将视线转向了一直在刷视频的鹿丸，眼神忽然认真起来。
“鹿丸同学，你的【反转术式】，是可以外放吗？”
闻言。
家入硝子：“……”
原本慵懒的目光顿时扫了过来。
第579章 搭档硝子
家入硝子挪了挪椅子，坐到鹿丸身边，掏出烟盒，朝鹿丸递了递。
“鹿丸？”
“不了，谢谢。”
鹿丸摆了摆手。
他还没学会这项技能，也不太想学。
在帝国，吸烟这种事早就被【学园都市】列入了“无益于修行”的习惯清单里，他连尝试的兴趣都没有。
不过，他看一些大人却很喜欢。
说什么“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啪嗒！”
硝子便自己抽出一根点燃了。
细长的烟卷夹在她指间，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你的【反转术式】，也能外放治疗别人？”
鹿丸点了点头。
他已经懒得再去纠正自己这不是什么【反转术式】了。
根据他这段时间查到的资料，咒术界的术式似乎都是天生的，叫什么“生得术式”。
就像帝国的血继限界一样。
从出生那一刻，就被刻在了身体里，无法通过后天学习获得，也无法随便转移给他人，至于能不能觉醒，那就看个人造化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行费尽口舌去解释什么“阳遁”。
“吸——”
家入硝子美美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白烟。
语气里透出几分解脱般的放松。
“太好了！以后我的工作量会少点了！”
到目前这个时间点为止，在咒术界，或许也有一些咒术师掌握了【反转术式】，但是，能够将其外放、用于治疗他人伤势的，只有家入硝子一个。
因此，她虽然名义上还是高专的学生，却早已经接手了数不清的伤员。
由于能力的珍贵，她几乎一直留守在高专。
日复一日地等在医疗室里，被动地等待着一个又一个伤员。
“夜蛾老师，快安排鹿丸来帮我啊！”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我今天要说的正是这件事。鹿丸同学，你之后就不需要出任务了，留在高专，负责医疗相关的工作。”
鹿丸没有犹豫：“我没意见。”
能够待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对他来说，再好不过。
他一个异世界的穿越者，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收集情报、等待救援，而不是跟着两个问题儿童到处砍咒灵。
医疗室的工作就不错，环境稳定，接触面广，还能从中获得大量关于咒术师和咒力的第一手数据。
夜蛾正道又看向硝子。
“硝子，鹿丸的【反转术式】不仅可以治疗别人，还能在别人体内提前设置好术式。当被施术者受伤时，会自动触发修复作用。”
“你们之后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喔？提前设置？自动修复？”家入硝子惊讶地看向鹿丸。
即便是她，目前也做不到这种事情。
在她的认知里，【反转术式】的输出，必须全程都需要施术者集中精力去引导。
可鹿丸这种“先埋下种子，等受伤后自动触发”的模式，等于将“治疗”变成了一种可被预先部署的防护手段。
这样子的话，可以大大减少伤亡。
“鹿丸，能教我吗？”她问得很直接。
“呃……我不知道你学不学得会。”
…………
接下来的日子，鹿丸和家入硝子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
医疗室里常常只有他们两个人。
鹿丸也试着教了硝子【治愈术】。
教得很认真，拆解步骤，调整节奏，甚至用查克拉在她体内引导。
但是，硝子始终学不会。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道：“你的力量特性，跟咒力很不一样。”
硝子生来对能量的感知，就比别人更加细腻。
咒力是由负面情绪而生的力量。
恐惧、憎恶、诅咒、绝望……这些才是咒力的底色。
就算是通过【反转术式】将咒力翻转到正向输出，那股力量中，依然带着与生俱来的狂暴与冲动。
而鹿丸传给她的，是一种很温和的力量。
带着生命力气息。
“就像你这个人一样。”硝子在一次尝试之后，极轻极轻地嘀咕了一句。
鹿丸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她掐灭烟头，转身去洗手。
而鹿丸待在高专的这些日子，也并不是全无收获。
他治疗了许多受伤的咒术师。
借着每一次治疗的机会，收集了大量关于咒术师身体结构、咒力运行方式、术式特征以及咒灵生态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