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个烦恼说了出来。
“不用担心。”日向亦摇摇头。
“帝国已经和这个世界建立了【大虫桥】,两个世界连通之后,时间流速会慢慢同步的。”
“那你们来这个世界,是为了统治吗?”
忽然,硝子开口问了一句。
语气听着和平时没两样,可鹿丸握着她的手,指尖能感觉到她微微收紧的力道。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这是她情绪不对的信号。
日向亦闻言,淡淡瞥了一眼街道尽头的夜空,语气没什么波澜
“统治么……”
他摇了摇头。
“父亲的意思我不清楚,但就我来看,这个世界……有点污秽了。”
“什么意思?”硝子追问。
“就是说,亦殿下也做不了主。”鹿丸轻轻捏了捏硝子的手,适时打了个圆场,“最终怎么样,还得看陛下的意思。”
他没细说那位陛下是谁,硝子也没多问。
鹿丸抬眼看向日向亦,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亦殿下,【大虫桥】具体在什么位置?我想……回家看看。”
离家这么多年,说不想家是假的。
想老爸,想老妈,想家里的一草一木。
日向亦闻言,手指在虚空轻轻点了几下,像是在操作什么无形的界面。
“在喜马拉雅山脉的无人区,通行的坐标和讯号,我传你通讯手环上了。”
滴!
鹿丸手腕上的通讯手环微微一震,亮起淡蓝色的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便收了心思,转头看向身边的妻子,语气放柔。
“硝子,要不要跟我回……我家看看?”
“好啊!”
硝子答应得毫不犹豫,眼睛亮了亮。
“那我得回去拿摄像机,好好拍一拍异世界的风景,回头让悟他们好好羡慕一下。”
“不用带摄像机。”日向亦开口道,“你既然是鹿丸的妻子,也算自己人。到了帝国,去领一个通讯手环就行,比你说的摄像机好用得多。”
“通讯手环,就是这种吗?”
硝子指着鹿丸的手腕,眼睛更亮了几分,当即,拽了拽鹿丸的袖子。
“那还等什么,快点收拾东西啊!我也好去见见爸爸妈妈。”
鹿丸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地笑了笑。
“别急,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我去买点伴手礼。”
走之前,他像是想起什么,又回头看向日向亦。
“亦殿下,关于帝国的事,我能不能告诉五条悟他们?”
毕竟,他和高专的人也是多年的朋友。
他太清楚五条悟那性子了,万一哪天感知到不对,冒冒失失找上门来,撞上日向亦这群人,那乐子可就大了。
真打起来,十个五条悟都不够打的。
日向亦想了想,微微颔首:“可以,你自己决定就好。”
…………
第二天。
鹿丸和硝子一起去商超。
硝子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伸手拉住了鹿丸的袖子。
“鹿丸。”
“嗯?”
“爸爸妈妈……都喜欢什么啊?”
鹿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爸啊,就爱下将棋……我妈么,喜欢养花。”
硝子认真地点点头,在心里记了下来。
走了两步,她又忽然开口。
“对了,跟我说说你们帝国呗,这么多年,你隐藏的都好的。”
鹿丸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笑。
“其实,也没什么,即使科技发达些,修行发达些……”
…………
傍晚的海岸边,橘红色的晚霞烧透了半片天,也把海面染成了熔金的颜色。
“哗啦啦——”
浪潮一遍遍漫过沙滩,又缓缓退下去,留下细碎的白色泡沫。
五条悟站在沙滩上,白发被风吹得乱舞,墨镜滑到了鼻尖,露出下面一双苍蓝的眼眸,死死盯着身前的奈良鹿丸。
“为什么要走?!”
他的嗓音有些哑。
高专顾问的职位,说辞就辞了。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就留了一封辞职信,人已经站在了海边。
鹿丸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脚边的水洼里,躲开了五条悟炙热的目光。
“很遗憾,离开高专,是我自己选的。”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沉重的质感。
“抱歉啊,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定好了接下来要走的路。”
不远处的礁石旁,家入硝子抱着胳膊站着,摆被风吹得翻飞。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又来了。
这家伙又演上了。
多大的人了,还玩这套。
真是幼稚的男人,什么时候才能够成熟啊?
正腹诽着,鹿丸忽然抬了抬手,朝着礁石的方向挥了挥。
“……”
看着鹿丸脸上那抹笑意,五条悟心里复杂万分,明明就几步远的距离,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个人身上,彻底不一样了。
“鹿丸……”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语气沉了下来。
“到底出什么事了?跟我说,我能帮你。”
“事都到这份上了,过程还重要么?”
鹿丸抬眼,望向远处水天相接的晚霞,语气淡淡。
“人总得顺着环境变,不断变,才能活下去。”
“以前的我啊,太天真了,说到底……”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五条悟脸上。
“悟,你就当以前的鹿丸,死了吧。”
硝子见状,配合着走了过来,踩在沙滩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悟,这世上哪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啊,人也是一样。”她语气轻松,带着点劝慰的调子,“学会坦然接受,可是变成大人的必修课哦。”
五条悟没理她。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直直钉在了远处防波堤边的那群人身上。
暮色里,几道身影静静立着。
就是这群人么?
“就是他们蛊惑了你们是吧,硝子?鹿丸?”
鹿丸耸肩:“你误会了?他们可是我的朋友。”
“朋友?”五条悟嗤笑一声,“十年都没见过面的朋友?”
指节“嘎吱”声响。
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抹肆意又疯狂的笑。
墨镜被他摘下来,挂在领口。
苍蓝的六眼,在暮色里骤然亮起,像是蓝宝石。
“行啊。”
“就让我这个当世最强,来揭开你这群‘朋友’的真面目。”
话音未落,防波堤那边。
“朔茂先生,麻烦你了。”
被点到名的旗木朔茂往前踱了一步。
“我可没陪小孩子胡闹的兴致啊!”
“小孩子?”
五条悟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笑声更大了。
“听说,你们这群人昨天闯了加茂家,又踏了禅院家,把两家的忌库都搬空了?”
咒术界的御三家,每一家都有自己的忌库,深处关押着历代封印的咒灵,本是专门用来训练家族核心战力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