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少女道:“现在你总知道咱们是哪里来得了,你还嫌咱们的口气太大。”
神锡道长面色惨变:“峨眉派与移花宫素无瓜葛,不知两位姑娘所为何事?”
荷露道:“咱们也不为什么,只要你将燕南天的藏宝取出来,其实咱们也不想要,只不过想要瞧一瞧。”
神锡道长道:“燕南天与本派素无瓜葛,此间又怎么会有燕南天的宝藏。你们定是被骗了,若是火并起来,正是中了别人的毒计。”
圆脸少女道:“你的意思是燕南天的宝藏不在这里?”
神锡道长叹道:“贫道简直听也未听过……”
圆脸少女道:“荷露姐,他说的话,你肯相信么?”
荷露淡淡道:“我天生就不相信别人说的话,无论谁说的,我都不信。”
神锡道长道:“姑娘若是不信,那也无可奈何。”
圆脸少女冷笑道:“谁说奈何,咱们要搜。”目光看向那几口棺材:“我瞧这几口棺材,就像是个藏宝之地,你先打开让咱们瞧瞧吧。”
这话未说完,峨眉弟子已勃然大怒,神锡道长更是须发皆张,勉强忍住怒气:“棺中乃是本派历代祖师之灵厝,天下谁也不能开启。”
圆脸少女冷笑道:“这就是了,棺中若是个死人,让咱们瞧瞧又有何妨?又不会瞧掉他们一根骨头,你不让咱们瞧,显有猫腻。”
神锡道长怒喝道:“无论谁要开灵棺,除非峨眉弟子死绝。”
圆脸少女道:“那要等多久,我可等不及。”
神锡道长简直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打定主意哪怕是与移花宫交恶,也要杀杀她们的嚣张气焰。
“道长,这事不妨让我来处理,我孤家寡人,得罪移花宫也是无妨。”
路连城的声音在神锡道长身后响起,他还没来得及阻止,路连城就走到前面,冷冷道:“两位姑娘偷了我东西,想不到居然跑到了峨眉来。”
圆脸少女皱眉道:“你是什么人,有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移花宫来偷。”
路连城道:“就是一块宝玉,价值连城的宝玉,唤作罗刹牌,上面却刻着七十二天魔,三十六地煞,反面还刻着部梵经,我亲眼看见你们偷的。”
荷露冷冷道:“什么罗刹牌,听都没有听过。”
“呵呵,你们说的话,以为我相信么?”路连城淡淡道:“我天生就不信别人说的话,无论谁说的我都不信。”
这话说出来,两名少女脸色都变了,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在故意讥嘲她们。
“放肆!”荷露冷喝一声,手掌向前探出,一掌拍向路连城的左肩。圆脸少女同样伸出纤手,点向路连城右边肩膀。
两名少女出手奇快,劲气充盈手掌,使得都是武林中上乘的武功。这让众多武林高手都不禁悚然,移花宫随随便便两个弟子就有这份功力,那两位宫主的武功又有多高明?
路连城却看也不看一眼,直等到荷露、圆脸少女攻击迫进身前,手掌突然探出,一引、一拨,两人攻击不由变了方向,就听两道闷哼,荷露的一掌拍在圆脸少女的肩膀,圆脸少女的手指则点在了荷露的胸前,两人同时向身后倒跌,这情形和先前她们施展移花接玉简直一模一样。
“移花接玉!?你难道也是移花宫的人。”两名少女虽然痛得眉头打颤,但也忍不住花容失色,惊呼一声。
“天下间除了移花接玉,别人难道就没有借力打力的法子么?”路连城道:“两位还是将我的罗刹牌拿出来吧,不然我可就要搜了。”
圆脸少女变色道:“要搜?”
路连城面带笑容道:“不错,搜!我瞧两位身上就可能藏着罗刹牌,自然是要从头到脚的搜一搜。你放心,峨眉派也有女弟子,我绝不会占你们便宜。”
两名少女已经气的全身发抖:“你竟敢如此侮辱移花宫门下。”
路连城冷笑道:“这就是了,你们身上若没有我的罗刹牌,让峨眉门下的女弟子搜一搜又有什么关系?又不会搜掉你们的一根骨头,你不让搜,显然罗刹牌就在你们身上。”
这番话简直就是先前两名少女说辞的翻版,两女听到这一席话,简直就快要气晕过去。而一众峨眉弟子看着两女的面色,却简直像是吃了人参果一般,浑身舒爽。
两女齐齐喝道:“你欺人太甚,我们和你拼了。”说话间,拖着受伤的躯体,再次向路连城扑了过去,但她们本就不是路连城对手,更何况还受了伤,眼见招式被路连城拆解,手掌向两人胸前拍来,她们都是花容失色。
“住手。”清朗而短促的声音中,一道人影飞掠而来。
这人速度奇快无比,在场高手众多,可他们非但没办法瞧清这人的容貌,甚至连这人是男是女都没有看清楚。
砰!砰!四只手掌撞在一起,路连城身形向后微微晃了晃,心头暗道,果然仅仅十来天的修炼,是没办法将内功的短板补上。
再抬眼一瞧,就看到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非但容貌俊美无缺,而且身上有一种华贵的气度,纵然身上穿着的不过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白麻衣衫,可气度却比任何锦衣玉带的公子哥更高贵,更潇洒。
“小鱼儿与花无缺,这算是齐活了。”
? 第174章 :路连城: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少年先以真气舒缓了圆脸少女、荷露先前留下的伤势,然后团团一揖道:“弟子移花宫花无缺,各位前辈有礼了,本宫中人已有多年未在江湖走动,礼数多有生疏,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眼前这气度华贵的少年,不正是花无缺么?
他说话谦恭有礼,笑容虽是平和而亲切,但别人仍觉他高高在上。神锡道长、黄鸡大师、王一抓这些无不是一派掌门,但在这少年面前,竟有些手足无措,口中讷讷,说不出应对之词。
路连城点头道:“的确有许多失礼之处,下次注意了。”
花无缺又看向路连城:“她们虽有失礼,但兄台对两个女孩下这么重的手,也岂非有失男子汉的身份?”
路连城道:“我出手很重么?他们现在受的伤,难道不是他们自己打的?她们若是下手轻一些,还会受伤么?”
花无缺叹道:“若非你……”
路连城道:“她们先前用‘移花接玉’伤了峨眉派弟子,然后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现在被我用同样的法子伤了她们,你就出来打抱不平了,移花宫果然真够‘团结’的?”说是团结,实则护短。
两女气得脸色发红,花无缺却摇了摇头:“一个男人,对女孩子总该客气些,就算她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也该瞧在她是女人的分上,让她一些。”
路连城摇头道:“我对女孩子都很客气,尤其是漂亮的女孩。但还有的女孩蛮不讲理,那我便只有让她吃个教训。”
花无缺摇头:“我对兄台的话无法赞同。”
路连城道:“我也做不到花公子这样的温柔体贴,世上有花公子这样的男人,当真是女人的福气,她们真应该联合起来送你一面锦旗。”
花无缺却仿佛听不出路连城话里的讥嘲之意,微笑道:“好说好说。”
路连城道:“敢问花公子,若有女人来打你骂你乃至杀你,你又如何?”
花无缺缓缓道:“她若骂我,不过是清风拂面。她若打我,我不过轻轻躲过去就是了。她若杀我,那我们怕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自会好生和她分说道理,询问事情来由,若有误会说清楚就是。若我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被她杀了,也绝无怨言。”
他一番话,语气温柔,风度翩翩。许多男人听得目瞪口呆,女人眼中却仿佛有异彩闪过,就像来寻宝的‘雪花刀’柳玉如,眼波流转,目光始终不离开花无缺的脸。
路连城摇头:“我比不过你。”
圆脸少女瞪着路连城:“你这人俗不可耐,公子是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白云,你不过是地上的一滩淤泥,如何能与公子相比。”
路连城笑道:“我不生气,随便你骂,骂什么都没关系,因为你是女人,女人天生就可以骂男人。我想花公子对这个道理,再清楚不过了。”
花无缺笑道:“能被女人骂的男人,才是福气,有些男人,女人连骂都不屑于骂的。”
路连城拊掌:“只要是个女人,骂你打你都不在意,就算杀你,只要有理由,那你也认为理所应当。”
花无缺颔首。
路连城摇头道:“若天下男子都是你这种想法,那女人就该骑在男人脖子上拉屎拉尿了。大家都是头一回做人,我凭什么要让着她们。”
花无缺道:“在下并不是这……”
路连城截口道:“只是不知道花公子先前说的这些话,是想要讨女孩子的欢心,还是真心实意。”
花无缺道:“自然是真心实意。”
路连城忽然向花无缺身后一指:“咦,是邀月宫主!”
花无缺下意识地回头看,也就在这一刹,拳风破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路连城的拳头重重地击在他肚子上。这一拳很重,让他身体都微微痉挛,如虾般弯曲。
“你居然偷袭,卑鄙。”荷露和圆脸少女呵斥一声,双双动手,但被路连城随手牵引,两人手掌撞在一起,齐齐后退。
花无缺缓缓直起身子,面色苍白:“阁下既然要动手,也别怪无缺无礼了。”
他居然没有任何恼怒之色,甚至还向路连城拱了拱手,但出手却很快,便似一股清风,掌力看起来竟似十分柔和,但路连城却瞧得出,这一掌所取的部位却是歹毒无比,而且掌心内陷,劲气似吐似收,只要触及到对手身上,必然是雷霆万钧的一击。
这一掌的厉害之处,似小鱼儿这样自然瞧得迷迷糊糊,但神锡道长、黄鸡大师等人眼力却极为高明,一眼就看出这是武林中最上乘的掌法。
“看来花公子先前的话也不过只是嘴上说说,和放屁没有区别。”路连城身形一转,就躲过了花无缺这一掌,而他这句话说出,花无缺身形微微一顿,然后出手更快,更疾,仿佛是一阵迅疾的风,围绕着路连城,“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路连城身形不断晃动,让花无缺掌法不断落空:“你不是说,女人打你,不过轻轻躲过去。可瞧你现在的出手,分明没有留情,岂非是在放屁。”
这句话让花无缺皱起眉头,施展到半途的掌法也停了下来:“在下、在下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路连城轻轻捋着一缕青丝,声音轻柔,微笑道:“难道你没看出来,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这句话说出来,花无缺身体一震,其他人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偷偷打量路连城,暗道这人莫非是‘女扮男装’?
尤其是小鱼儿身边的铁心兰,更是将路连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铁心兰不久前就是女扮男装,瞒过了许多人,对女扮男装这件事很有经验,也自忖能看出别人女扮男装,可无论她怎么看,都没有看出路连城有一丝半点女扮男装的痕迹。
花无缺怔了好片刻:“你、你莫非是女扮男装?”
路连城摇头:“不是。”
花无缺道:“那你……”
路连城长长吐出一口气道:“我虽是男儿身,但我内心却始终把我当成女人,所以我也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个女孩。”
花无缺道:“这……你这怎么能算女人?你分明是个男人。”
路连城摇头:“佛家说肉身是个臭皮囊,道家有夺舍,民间也有移魂换魄的说法。比起外在的皮囊,我们更应该看见的是内在的灵魂。就像把一个女人的灵魂糅进一个男性的躯壳中,你说这是男性还是女性?我就是住在男人皮囊的女子罢了。”
花无缺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怔住了。
荷露叫嚷着:“是男人就是男人,是女人就是女人,什么皮囊不皮囊的。胡说八道,简直胡说八道。”
路连城道:“这位姑娘叫荷露对吧,我听说十大恶人中有个‘不男不女’屠娇娇,她的易容术高明无比。能把男人变成女人,能把女人变成男人,甚至能把一个人易容成一条狗,一头猪。如果屠娇娇把你易容成男人,那你是不是就是男人了?”
荷露气得跺脚。
路连城看着花无缺,将手指掰得咯咯作响,嘴角渐渐流露出一丝狞笑:“花公子,所以说,我现在骂你,你就只能坦然受之。如果我打你,你最多不过躲过去,不能还手。当然,我如果找到了什么理由杀你,你更应该坦然赴死。”
“哼哼,世上只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和不男不女的太监。”
花无缺还没来得及反驳,一旁却有声音响起,说话的居然是江小鱼。
不知道为什么,他本来有些看不惯风采翩翩,宛如贵公子般的花无缺。但看到花无缺被路连城怼得无话可说时,心头又忽的生出一丝不舒服的感觉,想要为他打抱不平。而如果论耍嘴皮子,比小聪明,他小鱼儿说天下第二,没人敢说天下第一。
小鱼儿正要辩驳一番,路连城忽然转过头看向他,似笑非笑:“小子,你确定要插嘴,你信不信我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你落荒而逃。”
江小鱼笑嘻嘻道:“这位朋友,其实我以前见过屠娇娇,没什么好怕的,你吓不到我。”屠娇娇号称‘不男不女’,没人知道她的容貌甚至性别,这句话也自然是在骂路连城不男不女。
路连城转过头看向花无缺,又指向小鱼儿:“你可知道他是谁?”
花无缺已回过神来,看了小鱼儿一眼,摇头道:“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位朋友,恕无缺无知,实不知道这位朋友的高姓大名。”
路连城道:“你以前的确没见过他,但他的姓名你却一定听过。说不定这名字还是你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那一个。”
花无缺眉头一挑,心中已有了猜测:“请指教。”
江小鱼忽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有这种感受,却已不自觉悄悄往后退了退。就听路连城道:“江里面的漏网之鱼,他叫江小鱼。”
花无缺面色微变,居然比听到路连城自称是女子时还要动容,忽然凝望向小鱼儿,一字字道:“你就是江小鱼,就是小鱼儿?”
小鱼儿也不禁怔了怔:“我这名字很出名吗?”
花无缺又瞧了半晌,竟轻轻叹息了一声:“抱歉得很……”
小鱼儿瞪大眼睛道:“抱歉?你为什么要抱歉?”
花无缺缓缓道:“只因为我要杀死你。”
这句话说出来,大家全都吃了一惊。
小鱼儿一下跳了起来:“你简直脑袋不正常,对面那家伙分明在耍你,你不杀他,我帮你说话,你却要杀我,简直昏了头,简直是个疯子。”
花无缺叹息道:“只因为你是江小鱼,所以我要杀你,芸芸众生只有一个是我要杀的人,那人就是江小鱼,就是你。”
小鱼儿怔了半晌:“我懂了,可是有人叫你来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