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锡道长眼界高明,看出路连城的手段又上了一个层次,这却是路连城进一步消化‘五绝神功’的原因了,五绝神功中也有一门名为‘移花接木’的武功,效果和‘移花接玉’也差不多。
“他妈的,你小子就算从娘胎里出来修炼,但不过二十岁,能多厉害?老子偏不信邪。”恶赌鬼高大的身体再次跳了起来,拳脚齐出。他的招式一如既往的简单,但更快,更沉。
路连城只是一只手掌向前探出,飘忽不定,然后恶赌鬼的攻击就全落在他自己身上。
轩辕三光身体倒是结实得很,挨了自己二十来记,居然还没有倒下去。
砰!路连城索性送了他一掌,他顿时如炮弹般横飞而出,将好几颗树木撞断。
轩辕三光又在地上趴了好片刻,才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嘴角淌血,这下看向路连城的目光中,赫然充满了忌惮。
他嘶声道:“你二叔路仲远是个大英雄,大好汉,赌的时候也很痛快,你虽然武功青出于蓝,但你这赌品却半点比不过你的二叔。”看来他当年也和路仲远赌过。
路连城忽然道:“你认为你的赌品很好?”
轩辕三光哈哈笑道:“不错,老子的武功连天下前一百都排不上,但老子的赌品要说第二,就没有人能说第一。如果赌老子的脑袋,只要老子赌输了,也能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这点我信。”路连城点头:“但你赌品好的前提,是有人和你一起赌。若没有人和你赌,那你赌品好坏都无所谓,你说是么?”
这话稍微有点绕,但轩辕三光还是点头。
路连城道:“可据我所知,除了在那些赌坊里,你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逼赌。而别人之所以答应和你赌,也不是因为你赌品好,而是因为你武功够高,拳头够大。你用你武功制定规矩,让别人必须和你赌。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拳头和武功上。”
轩辕三光瞪大眼睛,怔住。
路连城道:“我的武功比你高,拳头比你大,自然就该是我定规矩。我的规矩就是我能够翻骰子,你不能。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轩辕三光居然无话可说,彻底怔住。
他并非不能狡辩,只是觉得路连城这话有道理。
路连城随手指了指王一抓和邱清波:“这一局既然我赢了,那这两个就归我了。”
轩辕三光咬牙道:“好,归你了。”
王一抓和邱清波,顿时喜形于色。
落在路连城手里,怎么都要比落在恶赌鬼手里好。
路连城笑道:“那你继续摇骰子,咱们赌第二把。”
轩辕三光立时将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老子虽然喜欢赌,但现在无论怎么赌都要输,赌就完全没意思了,老子不赌。”
路连城道:“我可以逼赌,就像你逼赌别人一样。”
轩辕三光双手抱胸,很光棍道:“老子说不赌就不赌,你就是杀了老子也不赌。”
路连城道:“你真不赌?”
轩辕三光掷地有声道:“不赌,你要是想把这几个家伙带走,老子送给你就是了,但老子绝不会再和你赌。”
路连城道:“好了,你已经输了。”
轩辕三光几乎跳脚:“我都没有赌,你怎么就说我输了。”
路连城道:“所谓的不赌,本质就是赌自己输,所以我赢了。”
轩辕三光起初不明白这句话,但仔细一想,就怔住了,完完全全怔住。张大嘴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路连城微笑地看着轩辕三光:“现在你四个跟班都输完了,我们接下来赌第三局。赌注就是你自己,你若输了,以后就是我的跟班了。”
轩辕三光回过神,额头出现冷汗。
赌,要输。
不赌,还是输。
不管赌不赌,他都要输。轩辕三光金经历过几千场赌局,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怔了片刻,眼见路连城又要说话后,轩辕三光一个激灵,做了他此时认为最正确的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轩辕三光忽然展开身法,向山林间狼狈而去。
路连城道:“道长,这里是你的地盘,要把那恶赌鬼抓回来么?”
“他也算个磊落汉子,平日里杀的人也都是该死的,便放过他一次。”神锡道长摇了摇头,又笑着道:“这一次他在你这里吃了教训,以后见到你都要退避三舍。”
轩辕三光作为十大恶人,经常被追杀,轻功的确不错,在两人说话间,已跑得无影无踪。
小鱼儿瞧着轩辕三光离去的地方,又看了看始终从容的路连城,这人既不像杜杀那样残忍嗜杀,也不像阴九幽那样半人半鬼,更不像李大嘴那样张口闭口都是人肉怎么好吃。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使轩辕三光连脾气都不敢发,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连赌都不敢赌。
小鱼儿暗叹道:“我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我就是比别人聪明一百倍,但我能令别人如此怕我么?花无缺并不比我聪明,我却只能躲着他。看来,一个人还是应该好好练武功,否则他一辈子都休想如此威风,一辈子也休想如此神气,一辈子都要躲着藏着。”
小鱼儿从不把练武当一回事,可在被花无缺当野狗般撵,又见识了路连城的威风后,居然对练武生出了兴趣,可惜他最大的那机缘被路连城给截胡了。
王一抓三人谢过了路连城的救命之恩。
路连城则对神锡道长提出了告辞。
在离开前,路连城还拍了拍小鱼儿的肩膀:“小鬼,轩辕三光把你输给我,以后你就是我跟班了。不过我放你个长假,有缘再见。”他身法展开,也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趟先去叙州,见见史老爷子和云妹,说不定还能遇到江玉郎,不知道他打开那个盒子没有,里面可是藏着我送给他的三件宝物。”
……
“这里面一定有很多宝物,今天终于能打开了。”
江南,一间偏僻的院子中。江玉郎看着这个他从峨眉地宫千辛万苦带出来的箱子,眼中闪烁着光。这箱子上有个很复杂的锁,让他有些头疼。不过他从朋友那里借了一把切金断玉的宝剑,如今正好打开这个箱子。
剑锋划过。
锁应声而断。
? 第179章 :三件宝物
锁打开了,江玉郎怀着紧张激动的心情,徐徐推开箱盖,一片耀眼的金光映入眼中。
金砖,这竟然全是金砖。
江玉郎一时欣喜若狂,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就要向金砖扑过去。
“我说江兄弟你借我的紫金剑作甚,原来是想要打开这个宝箱啊。”
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江玉郎转过头,就看到了一个矮矮胖胖,嘻嘻哈哈的年轻人,他双目神光充足,正是当今‘崆峒’掌门人一帆大师的关门弟子,梅秋湖。
江玉郎手里的宝剑,也正是向此人借来的。
“原来是李兄。”江玉郎勉强露出个笑容,眼中杀意一闪而过,不过他知道自己武功不如梅秋湖,也没有轻举妄动。
“见面分一半,更何况你能打开锁,全靠我的紫金剑。”梅秋湖从墙上越了下来,走到江玉郎面前,一把夺过宝剑,然后捡起一块金砖,掂量着。
“我这失踪大半年,就是为了寻找这箱宝物,梅兄却是捡了现成。”
江玉郎哭丧着一张脸:“可谁叫我不是梅兄的对手,梅兄纵然半分不肯分给我,我也是毫无怨言的。”他一把匕首已从袖口划到手掌中,盯着梅秋湖的后背,开始思考善后的事了。
“不对。”梅秋湖忽然道,吓了江玉郎一跳。
江玉郎勉强笑道:“梅兄,怎么不对?”
梅秋湖拿起一块金砖,脸色已变得有些难看:“这根本不是金砖。”
“不是金砖?”江玉郎一怔。
梅秋湖五指一捏,这金砖居然咔嚓碎裂。
——原来这只是表面涂了金粉的砖头。
“不可能,怎么可能?”江玉郎一下扑在箱子前,拿起金砖一个个检查起来,但不出所料,上面两层金砖全是假的。至于下面的,更全是砖头。
“江兄弟千里迢迢的运一箱石头回来,想不到你竟还有这爱好。”
梅秋湖面色阴晴不定,冷笑道:“又或者江兄弟是被人给骗了,骗你的那人还在上面铺了一层‘金砖’,特地让你享受着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这对那人完全没好处,你怕不是遇到了‘损人不利己’的白开心。”
“不,这里面一定有宝物,不可能全是砖头、石头。”江玉郎一块块地检查金砖和石头,眼中透露出疯狂之色。不同于梅秋湖,他的沉没成本太大,鬼知道他将这一箱子石头从峨眉地宫运到江南花了多少心血,而且还不能被人发现,尤其是他父亲。
这一路他有时候都是抱着箱子睡觉,做的梦都是箱子里的金银珠宝。现在告诉他,箱子里全是石头砖头,尤其最开始上面还铺了一层金砖,落差太大,他没气得吐血都是好的了。
一块块砖头石头被他检查,然后随意丢在地上。
终于,石头见底了,而在石头底部,居然还有一个小小的箱子。
小箱子上也贴了一张纸条,是那种特殊的软纸,即使被石头压了一路,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我给你的前两件宝物,你已经得到了。”
“坚持,这是你得到的第一个礼物,无论谁想要把这箱子从地宫里运出来,并打开这锁,都很难,但你做到了,你得到了坚持的力量。笃诚,这是你得到的第二个礼物。其他人打开箱子,在察觉到这是石头后,或许就放弃了,但你相信我之前留的纸条,所以你最后才能找到这个盒子。”
“现在,最后那个小箱子里,就是我第三个,也是真正最重要的礼物。”
看着纸条上面的字,江玉郎青筋暴跳,喉咙一股腥甜,险些就要吐血,好不容易才压下去。
“哈哈,果然是别人给你设的局,不过这人倒是有趣的很,快把那小箱子打开看看。”梅秋湖也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拊掌大笑。纵然今天没有金砖,但能看这一处好戏,还是很值。
江玉郎拿起那个小盒子,盒子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并没有锁,一下就打开了。
盒子中,竟还是一块石头。
这石头下也压着一张纸。
“审慎,这是你得到的第三个礼物,不盲从,遇事存疑,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相信。”
当把这张纸条看完,江玉郎喉咙下的腥甜终于再也压制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人也倒在地上,气晕过去了。
“嘶,这人够狠,够缺德的!”梅秋湖在一旁也变了脸色。下定决心,以后如果真遇到留纸条的人,一定不能得罪。
……
叙州。
渡口的风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涩,卷起岸边的芦花,飘飘洒洒落了一地。
一绿裙少女怔倚在渡口老柳树下,她看来约莫十五六岁,眉目间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含了两汪清泉。乌黑的发只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被风拂到颊边,她也懒得去拢,只微微眯着眼,望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影。
少女不时踮起脚朝远处张望一下,日头渐渐西斜,江面上镀了一层碎金。又一条船靠了岸,下来三五乘客,她目光飞快地扫过,随即又黯了黯,重新靠回树干上,轻轻“哼”了一声,嘀咕道:“说好了今日到的,莫不是在哪儿耽搁了……”
“小姑娘,一个人站在这等谁呢?”
这时,一股浓烈的酒气从身后扑过来。
史蜀云回头时,三个醉汉歪歪斜斜地晃过来,为首那个敞着怀,露出黑黢黢的胸毛,手里拎着个酒葫芦,冲她咧嘴一笑,满口黄牙:“天都快黑了,江边风大,不如跟哥哥们去前头酒馆喝两盅?暖暖身子。“
旁边两个跟着起哄:“就是!我们周老大请客,这可是你的福气!“
史蜀云慢吞吞地转过身,她生得眉眼清秀,尤其一双眼睛亮得跟江星似的,此时平静地看着那醉汉,半点惊慌也无:“你请我吃酒?“
周老大见她搭话,酒劲上头,嘿嘿笑着伸手就来拽她的手腕:“那可不!哥哥我别的不多,酒钱管够——“
他的手还没碰到史蜀云的衣角,忽然听见“嗖“的一声,一道白光划过,洞穿了周老大的手掌,鲜血汩汩流出。
周老大愣了一息,然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酒葫芦“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抱着胳膊踉跄后退。另外两人,许是喝了酒,居然不带怕的,喝道:“好丫头,竟敢伤人。”
也向史蜀云伸手抓了过来,两道破风声响起,两人的手掌也都被打出个血窟窿。
史蜀云笑靥甜美:“爷爷说请客这种事,讲究的就是礼尚往来。你们请我喝酒,我请你们吃莲子,只可惜你们没接住我给你们的莲子。”
原来,少女先前打出的居然是三粒干莲子。渡口也有识货的人,这时候都不禁变了颜色。用干莲子就把这三人手掌洞穿,无论力气、准头都有两下子,绝对算是暗器高手。
史蜀云笑嘻嘻道“现在你们还要请我喝酒么?”
周老大三个人也是冷汗涔涔,醒了酒,知道自己惹着了了不起的人物,连忙头摇得拨浪鼓一样,腿都不自觉地发软跪在了地上。
“那可不行,我都请你们吃了莲子,你们却不请我吃酒,一点都不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