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些东西都被慕容公子买下来了。”掌柜的苦笑着说道。
最后他们带了些干粮,就直接回去了。
“哎,我们这次真是受了慕容公子的大恩啊。”王巡检还是检查了一下这些东西,然后他是由衷地感慨。
反正朝廷给的,都没有慕容公子给的好。
慕容复则跟着王知寨在堡寨里四处逛了逛。
这座三百余人的边境寨,人人半守半耕,日子清苦紧绷。
王知寨笑着告诉慕容复,他们每日天不亮便要登敌楼巡查,盘查往来商旅与蕃部行人。
他那侄儿王巡检隔三差五还要带着二三十名斥候,日日沿河谷山道巡逻,探查敌方踪迹,遇小股劫掠的党项游骑便就地驱离,暮色时分回寨禀报敌情。
慕容复听得连连颔首,他能做的不多,只能静静听着。
然后慕容复又看到一大帮兵士扛着农具,王知寨指着他们解释,这是去寨外官田耕种,收获的粮食大半充作军粮,只留少量糊口。
而且时常还要小心西夏人的袭扰。
寨里少有妇人孩童,多是戍卒家眷,平日里缝补军装、凿井汲水,极少嬉笑。
不过今日应该是听说了西夏骑兵退去的消息,寨堡里难得听见了笑声。
“今日若不是慕容公子,我们怕是听不到这些孩童的嬉笑声吧。”王知寨笑着说道。
慕容复抱拳说道:“实在不敢当,你们才是真的不容易。
以前我们在中原,哪里见过这些。今日见了,当真要说一句辛苦。”
听慕容复这样说,王知寨也是双目微红。
结果这时候王巡检带着人来了,二人便也去迎一迎了。
王知寨看到那车上的物资,顿时喜笑颜开。
“哎呀呀,乔大侠!你这是发财了吗?”
“这都是慕容兄买的。”乔峰豪爽地笑道。
“这需要多少银子!”王知寨惊讶地看着慕容复。
“小钱而已。”慕容复真的没有吹牛,对他而言连九牛一毛的那一毛都算不上。
另一边西夏的溃兵们,惊魂未定的逃回了营地。
在距离新堡寨五六十里外的旷野河谷间,临时搭建了一座党项毡帐大营,几十顶黑牦牛毛帐篷层层排布,外围以粗木栅栏与鹿角合围,每隔数十步便有岗哨巡视。
正中最大的金纹大帐是主将居所,帐面织着西夏白雀图腾,四周环绕数十将官小帐。
帐外遍布拴马桩,数千战马分列两侧,这些战马一瞧就非同一般,它们都是铁鹞子专用战马,此时由蕃兵照料。
营中散落打铁毡帐、粮草囤帐,工匠就地打磨箭簇、修补甲片。
巡逻党项骑兵披短札甲,腰挎弯刀,往复巡查,斥候骑兵随时待命探察萧关方向宋军动静。
此处只是临时驻营,并无夯土城墙,一旦战事结束便可尽数拔营迁移。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帐内灯火点点,哨卒举着火把沿围栏游走,处处透着边境铁骑肃杀紧绷的气息。
金纹大帐里的咆哮声传来,领着溃兵讨回来的队主,犹豫了一下这才走了进去。
那队主还没有站稳,一个金碗就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那座堡寨还没有被攻下是吧!”嵬名宗烈怒声喝道。
嵬名是西夏皇族的姓氏。
西夏皇室本来的党项部族本姓是拓跋。
李是唐朝皇帝赐给他们的汉姓,宋朝还给他们赐过赵姓。
李元昊称帝建国之后,为彰显党项独立,直接废掉唐、宋给的李、赵这两个汉赐姓,皇室改姓嵬名,自己改名叫嵬名曩霄,嵬名就是西夏皇室党项本土大姓。
这嵬名宗烈是西夏皇室子弟,他与皇太妃属于政敌,他牢牢的掌控着西夏最精锐的三千铁鹞子。
这铁鹞子西夏皇室直属重骑兵,是西夏最核心的攻坚精锐,定额三千人,由李元昊创立,只听命西夏皇族,一品堂无权调遣。
李秋水费尽心机拉拢,但这嵬名宗烈却压根儿不鸟她。
前几日嵬名宗烈带着儿子前来狩猎,结果儿子跟着几人去宋人那边玩耍,等回来的时候,咽喉中箭直接就死了。
确定是新堡寨的斥候所为,他便派了两波骑兵,准备屠了新堡寨给儿子报仇,结果哪里知道,第一波没有打下来,这第二波出去三百骑只回来了一百骑。
那队主不敢擦拭不停流的血,他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那嵬名宗烈听完怒极反笑,“你是说一个人伸伸指头,就杀了我的一百多精骑!”
队主不敢多言,只得跪下磕头。
“国师,您一人能杀一百余骑吗?”嵬名宗烈转头看向了坐在他下首的一个和尚问道。
那和尚身材魁梧高大,肩背宽厚,筋骨粗壮。
他身披西夏国师的酱红镶金边僧袍,袖口、肩头有金刚护法刺绣,脸上布满风霜刀刻般的皱纹,手上厚茧累累。
“阿弥陀佛,贫僧可以!”这和尚平静地说道。
第274章 国师送马!
这西夏国师法号法河,本是河西边境荒村孤儿,幼时父母死于战乱,自幼被西夏密宗苦行僧收留。
他自出生便异于常人,五岁可搬大石,七岁能折硬木,天生骨相金刚圆满,身负佛门罕见的先天大力金刚体魄。
寻常成年人的蛮力,不及他幼时三成。
年少时他性情暴戾好杀、力大无度,常常无意间损毁寺院器物,稍有不如意便要杀人。
师父看出他天生神力是佛门护法金刚之资,但性格如此凶煞,特意带他入深山苦修十五年,压制蛮力、驯服心性、传授西夏密宗正统。
等他出山时,他已力可裂石、掌可断碑,但心性已经大定,不怒不躁。
后来进入宫中,实力已经深不可测。
李秋水对他也是十分忌惮,若不是这和尚护着嵬名宗烈,李秋水早就弄死后着,将这铁鹞子给抢来了。
“既然国师这样说了,那说明你没有骗我,滚下去吧。”嵬名宗烈烦躁地挥挥手。
那队正千恩万谢的退下去了,本来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还能捡回一条命来。
等那队正离开,嵬名宗烈叹了口气说道:“我有五个儿子,但最器重的便是老三。
本来想着日后让他继承铁鹞子,然后好好辅佐陛下,结果出去游猎了一趟,他便死了。
国师,不平了那寨堡,我此生难安啊。”
“阿弥陀佛,那贫僧亲自走一趟吧。”法河起身说道。
“那辛苦大师了,我再派三百铁鹞子跟随,我要把那堡寨夷为平地!”嵬名宗烈咬牙切齿地说道。“让他们来祭奠我儿!”
新堡寨里今日难得欢声笑语,慕容复今日杀了不少战马,还有的战马给他弄断了双腿,这些战马被厨子宰杀后,堡寨里人人都能吃一顿马肉。
别说什么马肉味道不好,再不好,那也是肉!
不过慕容复尝了一口就再没有尝。
那王知寨拉着乔峰拼酒,王巡检却没有喝酒,他带着一帮士卒守在城墙上。
慕容复看了一眼,心里觉得这王知寨治军很不错,尤其是知道了这王巡检是他亲侄子后。
“哈哈哈,老乔说慕容公子你比他还能喝?”王知寨摇摇晃晃地过来。
“能喝亿点点吧!”慕容复笑着拿起一坛酒。
“我不信!”王知寨一屁股坐下。
慕容复拿起酒坛与他碰了一下,慕容复喝完一坛,王春昭却怎么也喝不下去了。
“我服了!”王春昭感慨地说道。
“你们在这里辛苦吗?”慕容深情问完就觉得这是废话。
“慕容公子,我们在这里一守,不死不休!就一直要守在这里,我如何不想去看看江南是什么样?
可若是没有守在这里,他们的铁蹄就南下了。那咱们大宋就不得安宁喽。
但刚开始时我心里还是有怨气,觉得凭什么是我!
就是因为老子没门路,老子没塞银子?
可在这里守了十几年后,我那点怨气被风沙磨干净了。
一则是不少兄弟死在这里了,要是真的让我离开这里,我反而不愿意。
二则这里毕竟该有人守着,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听到这话慕容深情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举起酒坛说道,“这一坛敬你!也敬那些为国戍边的战士们。”
“好!”王春昭喝了两口就睡了过去。
慕容复却将一坛酒都喝干净了。
最后酒宴结束,乔峰也多少喝得有些多,但看得出他是真的开心。
晚上慕容深情打坐调息后,便直接登上了城墙。
王巡检与守城的士卒还是稳稳地站着。
慕容深情便没有打扰他们,与他们一样找了位置站着,望着远处,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等到晨光亮起,王春昭便让人替换他们休息。
王巡检摘下头盔,对慕容复说道,“慕容公子,你真的太利害!
你等我睡一小会,然后咱们好好喝一场。
你放心,我不灌你!我的酒量比乔大侠差一点。”
“我能喝三个乔兄!”慕容复笑着说道。
乔峰这时候刚洗漱完,听到这话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按照计划,他们本来应该今日就走的,不过王春昭他们自然不会就这样让他们离开。
“我让人去猎黄羊了,今晚我给你们亲自烤羊肉。”王春昭拉着二人说道。
慕容复觉得李秋水应该不至于折磨帅段,于是也就欣然同意,“今晚咱们不拼酒了,尽兴就好。”
知道慕容复酒量的二人连连点头,王巡检则去休息了。他打算睡醒了,准备也去给慕容复他们猎只黄羊。
这算是他们能拿出最好的东西。
嵬名宗烈的营帐里,三百铁鹞子的士卒早早就吃过了饭食。
稍微活动了一下,他们没有披甲就集结了。
铁鹞子是具装重骑兵,也是西夏最精锐部队,名字里鹞子是一种迅猛猛禽,形容骑兵冲锋迅猛凶狠。
像他们大多都是西夏的豪族、贵族子弟,自幼衣食无忧,体格自然比那些吃不饱的百姓孩子强了许多。
他们能进入铁鹞子,是经过层层选拔的,因此身体素质都极强,但即便是这样的身体素质,也无法穿着重甲一直冲锋。
所以他们真正等到冲锋时,才会披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