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杀那人的是我,你们杀了老子,就莫要再去找新堡寨的麻烦了!”王巡检忍不住说道。
“阿弥陀佛,王爷说了!他要将新堡寨夷为平地,寸草不生!”法河冷声说道。
“你一个出家人,为什么不劝劝他?”慕容复忍不住问道。“你们不是要慈悲为怀,要劝人放下屠刀吗?”
“毁了新堡寨,杀光那里的人,王爷自然就慈悲为怀,放下屠刀了。”法河十分牵强的说道。
听到这话慕容复都忍不住笑了。
“那杀光你们后,我怕是要成佛了!呸呸呸!老子是道门中人!”慕容复急忙说道。
“你是什么都无妨,反正今日都是死!”法河说罢,那禅杖就抡了下来。
法河的禅杖带着风声砸落,那柄八十余斤的铁杖在他手中如同一根轻巧的木棍,杖风压得地面的草叶四溅。
杖头直奔慕容复肩头砸落,势大力沉,带着一股要将人砸入地下的蛮横力道。
王巡检自然是满心的担忧,他觉得眼前这两人已经超越了他的理解。
这都还是人吗?
慕容复笑着说道:“这和尚也就瞧着厉害。”
说完他右手抬起,五指微张,掌心迎着那柄禅杖的杖头托了上去。
掌杖相接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慕容复的脚下微微下沉,陷入泥土寸许,但手臂纹丝不动,稳稳地接住了那道下压的力道。
法河的眉头微微一动,他收回禅杖,手腕一转,第二杖横扫而至,带着同样的蛮横力道,直取慕容复腰肋。
慕容复右手一翻,掌缘迎着杖身切去,再次稳稳地接住了那道横扫的力道。
他的手掌贴着杖身顺势一带,将那股力道引向一侧,那道杖风便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砸出一片龟裂。
法河没有停顿,禅杖在他手中轮转如飞,连砸带扫,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加猛烈。
慕容复站在原地,双掌交替迎出,每一次都精准地接住那柄沉重的禅杖,没有退后一步。
他的身形随着杖势的节奏微微调整着角度,像是在随着那股力量轻微摆动的树干,被风压弯后随即弹回,始终保持着稳定的重心。
这和尚确实天生神力,可力气大的又不止他一个。
慕容深情也有力能扛鼎的天赋,再加上他给根骨加点,他的力量也在不停的增长,所以面对这和尚,慕容复在力量上不但不输他,还隐约压了他一头。
二十招过去,法河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禅杖依然沉重,但出招的速度已经比方才慢了一线。
慕容复在他换杖的间隙中踏前一步,右手探出,五指扣住禅杖中段,向下一压。
法河想要将禅杖抽回,却发现那股力道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杖身像是被钉在了慕容复掌中,无法动弹分毫。
慕容复顺势一带,那柄沉重的禅杖便从法河手中脱出,落入了他自己的掌心。
他将禅杖随手往地上一插,杖头没入泥土半尺,稳稳地立在那里。
法河空着双手,他却肆意的狂笑了起来,“没想到今日遇到了一个高手,希望你能让我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别中途先死了!”
说罢他双手合十,随即双掌一翻,大日镇世金刚掌的掌力正面推出。
掌风沉厚炽热,如同一堵移动的墙壁,带着一股压迫感迎面推来。慕容复没有闪避,他左脚踏前一步,右掌自腰间翻出,降龙十八掌的掌力正面迎上。
双掌在半空中相遇,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法河的双臂微微震颤了一下,脚步向后退了半步。
他没有停,第二掌紧接着拍出,掌力比方才更加集中,像是一道被压缩到极点的气流。
慕容复的左掌也跟着推出,降龙掌的掌力再次正面迎上,这一次法河后退了整整一步,脚下的泥土被踩出两道深痕。
法河的第三掌紧随其后,带着一股有去无回的势头,朝着慕容复胸口拍来,像是想要以最后的全力在这一次对掌中扳回局势。
慕容复右掌自腰间翻出,掌力浑厚绵长,与法河第三掌正面撞上,法河的身体向后连退三步,勉强稳住重心。
第276章 杀穿军阵!
法河此时心里已经对二人的实力有了清楚的认知,他忍不住又看向了慕容复,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大有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错觉。
这绝对是他的错觉!
法河很清楚,自己与眼前之人有差距。
不管是内力,还是拳脚、甚至是力量。
不过他觉得虽然有差距,但不意味着,自己就真的输了,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将周身的内力催至极限,迈步上前,双掌连环拍出,不再追求掌法的变化,只是以纯粹的力量压向慕容复,想要以全力一搏扭转颓势。
他身上那件瘊子甲在日光中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甲片层层叠压,如同一层覆盖全身的铁壳。
这家伙想靠着这身王八壳,来活活磨死慕容复。
慕容复看着他再次扑来,双掌迎上,在法河的掌力又一次与他对撞的间隙中变招。
慕容深情一眼就明白这家伙想做什么了,说实话这和尚的功夫不如乔峰,除了力气确实大了些,他甚至都不如慕容博。
慕容复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然后拍出了一掌!
这一掌瞧着平平无奇,但力量不容小觑。
他将震天铁掌的震劲与武当绵掌的内劲融合为一,掌力如同一道无声的暗流,透过法河的掌心,穿过他掌间的护甲,沿着甲片之间的缝隙渗入其内部。
这一掌落在法河胸口的甲片正中央,那道震劲穿过铁甲后仍然保持着稳定的力道,如一道细密的波纹渗入其经脉深处。
法河的身体微微一顿,却未停下,慕容复则继续出掌,第二掌紧接着落在同一位置,震劲沿着第一道余波的路径继续深入。
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
慕容复的掌劲连续落在法河胸前的同一片区域,每一掌的震劲都沿着前一道掌劲开辟的路径向更深处推进。
法河觉得自己穿着这铁王八壳就无敌了,但慕容复的掌劲打得是他的内里。
第六掌落下时,那道震劲终于穿透了甲片和肌肉的多重阻碍,到达了它该去的地方。
法河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得捏了一把,他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慕容复。
不远处的嵬名贵见慕容复从法河手中夺走禅杖,便直接下令披甲。
他们先给战马披好铁甲,然后士兵翻身上马,接着便有辅兵取出绳索,牢牢将他们与马鞍捆缚一处,这是防止他们中途坠马。
然后他们手握七尺骑枪,腰间悬着铁骨朵,背上斜挎西夏角弓。
片刻功夫,原本挺拔的骑士尽数裹在厚重铁甲之内,身形巍峨如山。
嵬名贵一声低喝,三百铁骑整齐调转马头,甲叶碰撞声联绵不绝,沉闷铿锵。
队伍分列十队,阵列规整肃穆,周身锐气逼人。
本来看着慕容复一战,心驰神往的王巡检,抬头看到了三百面罩铁面的铁鹞子后,他也不由得双腿发颤。
那种恐惧是渗入他骨髓的!
等慕容复杀了法河后,那匹白马竟然迈着小碎步到了慕容复身前。
本来已经浑身颤栗的王巡检看到这匹龙驹也不禁赞叹道,“真是一匹好马!”
“你往后撤撤,小心伤到你。”慕容深情见这马儿都到跟前了,应该是让自己骑它。
慕容复翻身上马,那白马嘶鸣一声,发出了愉悦的叫声。
嵬名贵冷冷的看着慕容复,“一会杀了那人,将那匹白马也一起杀了!”
看不起我西夏人吗?
凭什么那宋人骑你,你就那么开心,我们碰一下都不行!
草!那宋人还站起来骑!
也不知道这嵬名贵代入了什么剧情,反正看到慕容复杀了法河,他觉得生死有命。可看到那龙驹如此轻易就让慕容复骑,他真是无比的愤怒。
“慕容公子,你骑着这匹白马快跑吧。他们应该追不上。”王巡检语气颤抖着说道。
“这铁鹞子要是被打坏了,你们可以修吗?”慕容复看了看后问道,“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叫什么。”
“我叫王夏雷。”
“雷子,别害怕了!你不是之前问我多厉害吗,我能将他们都杀了。”慕容复正色说道。
王夏雷一直不说自己名字,就是怕有人叫他雷子。
他讨厌别人这么叫他,但慕容深情此时如此称呼,却让他觉得有些亲切。
“慕容公子,我跟你一起冲锋吧!”
“你跟着就是送死,你往后一点看好了。”慕容深情笑着说道。
“慕容公子,你若是败了!我再冲锋!”王雷子郑重其事的说道。
慕容复听到这话笑了笑,他骑在白马上,轻轻一磕马腹,那白马就开始往前,慕容复趁机拿起来那根禅杖。
八十多斤的模样,有些轻了但够用!
三百铁鹞子开始冲锋的那一刻,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马蹄声如同沉闷的滚雷,从远处逐渐逼近,密集而连贯,将地面上的碎石和草屑震得微微跳动。
那些铁甲覆盖的战马在加速后形成了一道横贯原野的铁灰色潮水,马与马之间的间距保持着大致相同的宽度,如同一道正在缓慢收紧的闸口,正沿着预定的路线向前推进。
王夏雷已经到了安全的位置,但他还是忍不住地哆嗦,这是他梦里最恐怖的场景。
慕容复轻轻磕了一下马腹,白马宛如一道白光就窜了出去,它一旦奔跑起来当真是神骏无比。
白马带着慕容复迎着那道铁灰色的潮水冲了上去。
马蹄落在地面上时步伐均匀,没有因为那阵迎面逼近的震动而加速或偏移。
他右手握着那柄禅杖,杖身横在身前,末端微微下垂。
他没有再加速,只是让白马沿着自己选择的路线向前推进,像是在一道正在合拢的闸口前方找到了一条恰好够他通过的缝隙。
两边的距离缩短到约莫五十步时,慕容复将禅杖从身前提起,手腕一转,杖身横在身侧。
铁鹞子的阵列已经逼近到三十步以内,前排骑枪的枪尖在日光中泛着冷光,如同排列整齐的枪阵。
慕容复在双方即将接触的瞬间将禅杖从身侧向前挥出,杖身如同一道被绷紧的弧线,砸在迎面那名铁鹞子骑手的胸口。
那个人即使身穿瘊子甲,即使身体已经被绑住了,但身体还是被杖头从马背上击飞出去,在半空中保持了一个短暂的坐姿,随即落在地面上,滑出数步后停了下来。
他的战马在失去骑手后仍然向前冲出一段距离,随即偏转了方向,从慕容复身侧掠过。
慕容复没有停顿,禅杖在他手中轮转着砸向两侧,每一次挥出都有至少一名铁鹞子从马背上飞落。
有的被杖身砸中铁甲侧面,身体向一侧倾斜着滑落,马鞍上只剩下一截空荡荡的绑带。有的被从正面击中胸口,整个人向后仰倒着脱离马背,落在地面上时扬起一片尘土。
禅杖有时砸在骑枪的中段,将枪身从中砸弯,持枪的骑手被震得松开了手,那柄弯折的骑枪在空中翻转着落在地面上。
王夏雷没想到在他心目中天下无双的铁鹞子竟然就这样被慕容复杀穿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不!铁鹞子不是天下无双!
慕容公子才是!
铁鹞子的阵型被慕容复给打穿了,他似乎没有用多少力量,白马与他似乎都未尽全力。
慕容复的白马穿行在那些被砸开的缺口之间,步伐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没有因为两侧的冲击而加速或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