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对这样的人,她尤楚红是不能退却的。
握着玉杖的右手微微用劲,尤楚红开口说道:“如此嘛……老朽明白了。”
“你为何在此?”
回过神来的独孤峰以独孤阀阀主的身份发出了质询。
如果仅仅是出现在独孤阀倒也还好,可当下这里是皇宫,代表的意义完全不同。
右手轻轻地托了托锦盒,岳缺一脸的明知故问的表情。
“……”
独孤峰被对方这眼神弄得一怔,随即也神情阴沉了下来。
不论他如何摆弄自身的气质,可在眼前人的面前那也是无可奈何。
甚至就官方身份,他独孤峰都还要比对方差上一些。
毕竟独孤家可没有封地。
而眼前男子的另外一个身份则是护国神僧,有着安阳作为封地。
正当独孤峰准备开口再说什么的时候,尤楚红手上玉杖轻轻地点了点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直接将独孤峰那到了嗓子眼儿的话给堵了回去。
只见尤楚红迈步而出,认真道:“既是邪帝当面,那就以江湖事来论。”
“那就让邪帝指点指点老婆子咯!”
“可别怪老婆子以大欺小!”
作为真正的独孤阀主事人,尤楚红之前那问题可不仅仅是询问身份的缘故。
护国神僧有护国神僧的对法,邪帝则是有着邪帝的应对。
那代表着两套完全不同的态度。
哪怕眼前只有对方一个人,可尤楚红却也将警惕之心提升到了顶点。
因为在情报中,跟在对方身边的还有一人。
唯一让她疑惑的是邪帝舍利正在岳缺手上,并没有放在里面让其他人使用……
难不成!
心思一定,玉杖一拄,地面骤然炸裂。
碎石飞出。
一出手,便是不做保留,而是爆发性出招。
自创武功披风杖法,如狂风一般的直接砸向了眼前的手托锦盒的‘丑男’。
那是最为简单的一招力劈华山。
唰——
狂风骤起。
巨大的气劲直扰得岳缺一头长发不断朝后飘扬。
气机锁定之下,玉杖在眨眼间就来到了岳缺的眼前。
“!”
狂骄!暴躁!
如台风袭来。
这一感觉,岳缺竟是感觉到了比面对老岳父时还要离谱的动静。
如果说邪王石之轩那是捉摸不定的突袭,是紧张,是防备。
那么眼前的尤楚红一出手,则是暴躁。
不是霸道,而是单纯的暴。
劲风逼面,竟是让他产生了一种呼吸不能的错觉。
甚至隐隐地脸上那张假的面具都出现了波动,似乎要被掀了开来。
好一个披风杖法。
当真是台风当面。
在见到对方玉杖攻击的方向,岳缺翻手间锦盒就放在了身后,右手抬掌间便是全力爆发下的铁掌功,横推出去,打出了比石龙推山掌更为可怕的气劲。
同时身体上双重护体气劲隐现。
轰!
掌与杖凌空交击。
气劲碰撞之下,骤然炸动,似乎就要响起一道晴天霹雳。
见状。
岳缺不由一惊,在其爆出音爆之前,不死印法借力转力已经下意识地用出,将这团气劲转向了一旁就要攻向身后密室的独孤峰等人。
吼~~
气劲散开分为数道,化成了数道无形的龙形气劲,朝着其他人游龙而去。
一瞬间,岳缺在这一招之中变幻了数门招式。
龙形气劲后发先至,让那群高手一时间措手不及。
直接被迫得各自退了开来。
其中为首的独孤峰更是被那道最大的气劲直击当面。
砰!砰!砰!
独孤峰脚下青石板碎裂,岳缺则是被尤楚红的爆发力击得倒退了三步,每一步双足都陷入了地下半尺。
好手段!
厉害!
岳缺心中不由赞叹。
这独孤阀果真是不能小觑。
就尤楚红这个老婆子此刻陡然展现出来的爆发力,是岳缺首见。
单论爆发力,甚至给他的感觉还在老岳父和老道士两人之上。
这独孤阀的主事人尤楚红想的便是自己全力爆发牵住邪帝,然后让独孤峰等人将小凤凰救出来……
顺便阻止某人的进阶。
“嗯?”
“邪帝好手段!”
陡然爆发的全力一击,被眼前年轻人单手接了下来,直让尤楚红那半掩的双眸彻底睁了开来,一双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下亮得吓人。
刚刚卸力的手段……是不死印法还是长生诀?
怀疑的念头一闪而过,之前单手持杖的动作已经有了变幻,此时换成了双手。
“!!!”
岳缺先是用侧眼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环境之后,这才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尤楚红身上。
特别是见到对方双手握杖之后,却也让岳缺忍不住的挑了挑眉。
刚刚的爆发,还不是全力吗?
“哈!”
一声轻笑间,岳缺右手微动,再抬手间,便见双手已经戴上了一对金丝手套。
这手套正是当初得自石青璇的,是专门用来打铁护手的东西。
因为用惯了手套,这更是他岳缺自从在古墓时候就养成的空手对敌的习惯。
“既然尤前辈这般算计,那晚辈也就得罪了。”
“原本还想好好讨教一番前辈的披风杖法的。”
独孤阀其他人的动作让岳缺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那便是想要打断岳美仙的突破契机。
不过虽然因为天魔力场的缘故,岳缺并不担心这群人会造成多少影响。
可作为阻拦的人,他总不能将这些人放进去。
正当岳缺准备打开锦盒,用特别之招对付在场众人的时候,却听尤楚红忽的开口说道:“峰儿,你们暂且退下!”
很明显。
作为真正的老江湖,尤楚红的江湖阅历和人生经验远超想象的丰富。
单论起来,她见过和听过的东西在当今天下中那也是首屈一指的。
不在老岳父之下。
一番思索之下,尤楚红在一招之下没有牵扯住眼前人,而独孤峰等一行人更被岳缺借力打力阻拦了一下,她便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破产。
既然破产,那就有破产的打法。
得给人情。
事实上尤楚红在见到岳缺,猜到对方身份之后,心中就已经确定了今晚之战的方法。
如今不过是顺势跳转而为罢了。
突袭一招之下,没能牵引住对方,眼前邪帝的实力已经超出了老人家的预料。
故而作为独孤阀一直以来的柔软身段,尤楚红顺势地选择了最为有利的方式。
毕竟当下皇宫中也没有其他值得让尤楚红在乎的人,值得在乎的杨广则是呆在江都行宫。
皇宫不空,可对尤楚红来说就是‘空’的,熟悉的人都不在了。
作为独孤阀真正的主事人,尤楚红一直呆在大兴城,守的便是那个名。
“如果邪帝能接老婆子一套披风杖法,今晚之事既往不咎。”尤楚红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后,发出了邀请。
“噢?”
岳缺扬眉,很是诧异,原本准备打开锦盒引出邪帝舍利中的邪气,打算一股脑儿将在场众人全部弄翻的动作也因尤楚红的选择暂时停了下来。
不愧是老一辈的江湖人。
不愧是门阀世家的主事人,是距离皇帝最近的人物之一。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啊。
也幸好他岳缺能听明白,否则的话换做一般的年轻人早就莽过去了。
不过面对尤楚红的邀请,岳缺自是没有避让的心思。
眼前人这个独孤阀的第一人,将是他在这个世界中真正意义上对上的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