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在江湖高手中女子一脉最为盛名的就是魔门阴癸派和慈航静斋了。
以尤楚红那种独孤凤放大版的性子,她年轻的时候不出意外定然是跟这两派的传人交手过,亲自体会过了剑典和天魔大法。
输赢不好说,可那份傲气却是被激起了。
于是尤楚红才另辟蹊径创出了披风杖法。
现在看来,这杖法针对天魔大法的几率更大。
毕竟就慈航静斋的做法哪怕是面对年轻的尤楚红的挑战,也会用出人情战法,可阴癸派则不一样了,她们会真的往死里打。
极有可能是面对阴癸派的时候吃了暗亏。
视线配合自身灵觉感应中——
岳缺所见到的是一个人形黑洞被人用极端爆发的力量正抽反抽,每一次出招都是针对天魔力场扭曲力道的相反方向。
甚至,偶尔间,尤楚红还会顺着天魔力场旋转的方向借力而抽,让它转的更快一点。
除此之外,岳缺还感觉到了岳美仙的懊恼。
只是尤楚红力量技巧虽强,可在第十八层的天魔力场之下,她还是做不到斩断天魔力场的运行。
若是第十七层的话,她倒是有机会直击击破。
可即便第十八层的天魔力场跟护体气劲一样自发运转,这种情况下,仍然被尤楚红用披风杖法寻到了其中破绽。
超过七十年的江湖人生经验,终究不是岳美仙能比的。
劲气破场而入,虽然被消弭了许多,还是打在了岳美仙的身上。
见到这里,岳缺终于见到了招式上的精巧。
之前岳缺和对方对撞,选择的便是用功力进行碾压,纯粹的以大欺小,就看彼此间谁的功力更强。
所谓招式指点对决,那是彼此相差不大的时候。
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这种打算和心思。
玉杖舞动如银龙在龙卷风中狂舞;天魔缎带在力场带动下直卷四面八方的空气。
面对玉杖进攻,偶尔间破开力场,直击岳美仙,却也被她卷布成刃硬接了下来。
一时间。
龙卷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看到这里,岳缺已经知晓了这一战的结果。
尤楚红那一口气即将散完,披风杖法能撑得上是绝学,做不了神功,本质上就是呼吸上的破绽。
不提那呼吸运气之法给自身心肺带来的压榨,就那回气间产生的破绽,便是最大的问题。
显然。
岳美仙也发现了这一点,在力量对撞间没有产生胜负之后,她也改变了打法。
“要结束了!”
感受着局势和气息的变化,岳缺没有想到两女之间的这一战会结束的这般快。
毕竟这只是对决探讨,而不是生死之决。
两女自是都有着自己压箱底的东西,只不过这一刻没有必要拿出来。
听见岳缺的话,独孤凤回眸看了一眼眼前人,以她的眼力劲却也看得出此局将终。
只不过得出这个结论,更多是因为两人交手产生的龙卷,若不加以控制,只怕独孤家就要没了。
特别是她父亲独孤峰在被震得目瞪口呆之后,已经开始变得焦躁,整个人坐立不安。
可惜的是独孤阀阀主武力值不够,想要阻止却也没有办法。
更何况他的眼力也看不出这对决的结果,只觉得可能会继续下去。
就在岳缺话语落下不久,只见那旋转起来有扩大态势的龙卷似乎内部受到了什么影响,竟是直接内部坍塌散了开去。
两女错身而过,互相背对着彼此站立。
岳美仙周身飘荡的天魔缎带缓缓落下,身上看起来稍稍有些狼狈。不断起伏的胸口,告诉他人这一战并不轻松。
尤楚红则是拄着玉杖将挺拔的身体又佝偻了下去,甚至还顺势咳嗽了两声。
似乎是不咳嗽两下,整个人还有一点不习惯。
“夫人不愧是历代中第一个将天魔大法走到第十八层之人。”
“着实厉害,让人大开眼界。”
“老身输了。”
回过身,尤楚红将目光从飞起的武场上收回,一边拄着拐杖朝着边上走去,一边感叹着。
这一次,尤楚红的面色有着一种唏嘘之感。
那话语口吻让人觉得有一种看开了的感觉。
她不是对自己输感到无奈,而是对于自己的披风杖法似乎已经到顶了而感到唏嘘。
这一刻。
尤楚红可以肯定自己全力之下的披风杖法不惧第十七层的天魔大法以及剑心通明的慈航剑典。
可面对第十八层的天魔大法以及坐‘死关’的剑典,恐怕还是不够。
一直对自身天赋自信的老人家,即便是在面对三大宗师,她也信心不惧。
这一战过后,确是认清了自身天赋的限制。
若是年轻,她尤楚红还有信心。
可现在的她已经接近百岁,时间已经放弃了她这个老婆子。
她的武道已经看到头了。
这对于一个在内心深处一直追求武道的女子来说,无疑是一种最大的痛苦。
过去能一直主事独孤阀,她因创造披风杖法留下的旧伤事实上也算是原因之一。
拄杖,抬头。
白发下的那双眼眸望向了岳缺和自己的孙女,尤楚红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羡慕之色。
也好。
小凤凰跟着邪帝走也好。
若说在跟岳美仙一战前,尤楚红对于小凤凰胳膊往外肘是心生无奈,那么此刻却是认同了独孤凤的选择。
跟着对方,她才有窥见武道巅峰的机会。
披风杖法什么的,尤楚红心中已经决定会将后续的一些设想推测尽数交给小凤凰。
毕竟披风杖法本身也被邪帝学了去,再补上缺漏的地方也很正常。
至于自己的儿子独孤峰……哪怕他也是一个先天高手,可懂个屁的武道追求!
回眸看了看东溟夫人,尤楚红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地升起了一丝羡慕。
岳美仙的天赋相对她来说,并不是很好。
即便是之前经历了一番磨难,可当下这一切却是成就了好命。
能让邪帝亲自动用邪帝舍利为其冲关,那是何等的幸运!
“呵呵……”
慈祥一笑间,尤楚红内心深处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来。
若是几十年前就有这么一个邪帝存在,只怕天下都会因此而变……也许那时她也不会进独孤家了。
摇摇头,尤楚红只觉得自己到底还是老了,脑子不太好,不然的话怎么会想这么些东西来。
不过这一刻,看向岳缺的目光从之前的客气变成了亲切了。
唔!
看来老身还得加一点东西。
……
路上。
岳缺、岳美仙和独孤凤三人骑着骏马离开。
原本寄放在客栈里的马匹留在了独孤家,现在三人身下的三匹马都是上等宝马。
特别是岳缺身下的那一匹棕红色的宝马还是一匹传说中的汗血宝马。
在阳光的照耀下,看上去如同染了胭脂一般。
别名——胭脂。
这名是独孤策取的。
而这马,说是独孤伽罗给娘家的赏赐。
这马在独孤阀中都是珍品,其原主人正是独孤凤的哥哥独孤策。
只不过在独孤凤确定跟随岳缺离开后,这匹马就被送了人。
以老婆子尤楚红的话来说,既然独孤策不用去逐鹿天下,这汗血宝马也该归于真正需要它的人。
就这样,这匹胭脂宝马就归了岳缺。
那种大方差点让岳缺以为独孤阀改脾气了。
要知道独孤阀的吝啬和节俭,是出了名的。
而独孤阀阀主独孤峰虽然不愿,却也只能给了。
毕竟自己母亲和宝贝女儿都有了决定,他能怎么办?
到送岳缺、岳美仙和独孤凤三人离开大兴城的时候,独孤峰还处于一种奇怪的低气压状态。
一直没有给岳缺好脸色。
对方来自家一番做客,当真是连吃带拿,得了堪称离谱的厚礼,甚至还将宝贝女儿也给带走了。
哪怕是世家擅长的下注,可作为父亲心态不稳还是能够理解的。
因为当初老岳父石之轩也是这样子的。
比起这个,独孤峰更难受的还是他也发现了自己宝贝女儿的怪异的地方了。
原以为是岳缺的问题,却没有想到是自己女儿的问题。
因为离开大兴城要易容一下遮掩身份,于是独孤凤亲自给岳缺弄了一副她精选的面具。
唔!
丑的很别致的面具。
当那面具戴到岳缺脸上的时候,独孤凤的眼睛几乎是亮到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