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其他三家是不一样的。
特别是独孤凤和李秀宁两女,她们得为家族考虑。
如果不是这一次岳缺大兴城一行,顺带着治疗好了尤楚红的病,更让她见到了可以下注的地方,否则的话独孤凤仍然是一柄被家族所困的宝剑。
陷入的最深,最身不由己的正是李秀宁。
“……”
端坐在那里的李秀宁目光安静地在自己面前的菜肴上看了半晌,思绪万千中,她特别是见到了独孤凤和宋玉致的动作后,当真是食不语,将自身所掌握的礼节于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算是下马威吗?
李秀宁心中暗自揣测。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其他的不说,她哪怕是面对石青璇也不需要这般谨慎,可在面对独孤凤和宋玉致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那宋玉致暗中得到示意后,她直接摆开架势,拿出了宋阀家传的礼节。
颇有一种我家才是真正正宗的架势。
宋玉致不是不会,只是寻常情况下她不用罢了。
此刻当真是动作一起,李秀宁和独孤凤两女就跟受到挑衅一样,直接应激。
李秀宁不说。
那独孤凤也是一般无二。
就独孤家的态势,在这一块比李阀更为在意。
毕竟独孤阀自独孤信之后,就是女子最为出名,能走出去的独孤家女子那都是手段礼数等等都不可让人小觑。
这态势一起,原本还有人专门准备在会餐的时候,以江湖方式讨论话题的时候,见此情景也感知到了这股味道,于是也安静了下来。
这三家贵女,很明显斗起了礼来。
古有斗富,现有斗礼。
岳缺吃着素餐,目光一一扫过,观察着在场众女各自的表现。
小青璇自不用说,这局是她摆的。
岳缺只是配合。
她似笑非笑间,慢条斯理地吃着眼前的东西,同样也展现出了自己所学来的礼节。
那些礼节有着母亲碧秀心的传承,也有花间派里石之轩留下的世家之礼,更有她曾暗暗跟宋玉致学习的东西。
辅以她自身身兼花间派的气质,特别是长生诀和道心种魔大法两功所造就的道魔混合的气质,却是惹人瞩目,让人不忍离开视线。
哪怕是岳缺也几乎看得目不转睛。
察觉到缺哥哥的目光,石青璇朝着岳缺眨了眨眼睛,做了一个示意的眼神之后,这才继续慢条斯理地吃起东西来。
嘴角扯了扯,岳缺哑然失笑间收回目光,开始认真地观察起来。
不得不说由宋玉致开启的斗礼,直接将另外两家贵女给拉了进来后,其他女子也是被裹挟了进去。
礼之一字,某种意义上其之重难以想象。
其意义太过不同。
目光扫过,岳缺在其他几女的身上也见到了各式各样的表现。
俏军师沈落雁只是目光盈盈,观察了一遍四周之后,却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将自己所掌握的礼拿了出来,也慢悠悠的开始吃了起来。
这东西一出来,就一如她所掌握的兵法诡道方面的知识,虽然背景不详,却也很不简单。
能让蒲山公李密视为心腹大将,做首席军师的人来历又岂会低下?
其中当来自她自身家族的传承。
最大的可能还是家族断了,她算是一个类似遗孤的存在。
南北朝时期被毁灭的世家也不在少数。
沈落雁想要做的是成为女版的诸葛亮,巨大的从龙拥立之功足以造就一个新的世家门阀根基。
作为瓦岗寨的军师,沈落雁一眼就瞧出了宋玉致,独孤凤和李秀宁三女之间斗的是礼,斗的是正统,延续的是隋失其鹿后,谁有资格去逐之。
作为蒲山公的心腹大将,沈落雁自是需要拿出相应的东西来。
这一刻她代表的是蒲山公李密,而不是瓦岗寨。
代表李密有资格上桌。
要将蒲山公之前一败后失去的半个梨给补上。
真正的蚁民……
那只是那些心怀野心之人的排头兵,就跟汉末黄巾一样。
纵是有着胜利果实,一般情况下那也是保不住,会被摘了去。
一如沈落雁策划着去摘夺瓦岗寨的果实一样。
一身小麦色肌肤的商秀珣见此情景心中颇为无奈,那老饕之心这一刻也只能压住,慢悠悠的拿出家传的本事。
飞马牧场能在天下间这种局势下有着那么大的家产,敢做战马生意,商家同样不简单。
至于天下第一全才鲁妙子,说穿了是入赘商家的赘婿。
她也会这个。
此刻见其他女人一起,商秀珣也只能郁闷着同样展现出了商家的礼。
只是她的礼却要比俏军师沈落雁要差上一些了。
如果不是意外和地利乃至环境,飞马牧场早就被瓜分了。
单婉晶见状也察觉到了这股低沉的气氛,不过作为过往一直负责东溟派兵器交易的主事人,她也见过不少的礼。
其中宇文阀,宋阀都曾展现过。
李阀也是一样。
即便没有专门学过,单婉晶为了不落身份,也知晓很多东西。
她母亲岳美仙就没有教过这个。
就在单婉晶寻思白清儿可能也不会的时候,余光一瞧,她差点气歪了鼻子。
只见白清儿也展现出了不俗的礼节,就是这‘礼’显得有点怪,很明显这是专门学过的。
属于特攻性质。
卫贞贞在做饭,负责饮食的包子西施那是谁也不能得罪的。那是宁得罪高手,却也不愿得罪厨师,特别是后面还会替人负责饮食的厨师。
而且她职责早就扩大了,是专门负责这一块的主事。
特长做包子那是爱好。
傅君婥作为第一剑侍,她自是没有资格上桌的,而是帮着端盘子上菜分菜之类的。
奕剑术用在这里分菜,并不浪费。
不过在上菜的过程中,傅君婥倒是观察到了这里面气氛的诡异。
特别是看到各女的动作,这倒是让她感到些许意外。
因为那里面有些东西跟自己在奕剑阁所学到的东西很是相像。
这让傅君婥若有所思。
自成为俘虏变成了侍女之后,傅君婥也在寻求机会,不是逃亡,而是给高句丽求活的机会。
别看是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侍女,可在这过程中也得到了非常之大的成长。
傅君婥不算是从小地方来的乡巴佬了。
只是傅君婥根本没有看出这礼一出,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她看到的就是礼的比拼,事实上这只是最表面的东西。
真正明白这里面蕴意的只有石青璇,沈落雁,李秀宁和独孤凤。
以及在场看戏的岳缺。
但在礼之一道表现上,李秀宁输给了独孤凤。
表现得最出色的是石青璇,其次是宋玉致,排第三的是独孤凤,而李秀宁和沈落雁表现出来的相差不大。
视线中,作为旁观者的傅君婥扫了一眼之后,却在这里面看出了高低之分。
石青璇太过特别,纵然是她所学的礼没有其他人的完备,可被她表现出来的看起来是完美无缺。
同样的动作,在她这里就更胜一筹。
哪怕别人的更完备更正宗,在旁人看来也有可能是别人乱添了东西,变得‘不正宗’了。
反倒是岳缺一个人吃得很香。
他看出了这是在比什么,可岳缺不在意罢了。
不过这种斗法,倒是第一次见。
岳缺原本还觉得接下来这一顿饭可能是言语上的交锋,有人阴阳怪气之类的,没有想到一上场就来了一个高端局。
不觉间。
这里面已经分出了输赢。
不过哪怕是独孤凤明白了这里面的韵味,她也不怎么在意。
奶奶尤楚红直接废了兄长独孤策的逐鹿心思,就代表着独孤阀直接从明面上的逐鹿天下中退场了。
独孤阀想要找补不被落下,那就只能从其他的方面。
在离开独孤阀的时候,奶奶尤楚红可是真正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传给了独孤凤。
也就是自那时起,独孤凤才算知道独孤阀真正的传承是什么。
剑法杖法那是表,那东西才是里。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个时候,独孤凤越发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唯一让她惊叹的是这沈落雁很是厉害。
对于宋玉致,因为天刀宋缺的名气太大,宋玉致被视作虎女,独孤凤则是在心中暗自提升了对方的重要性。
李秀宁就更不用说了。
最野心勃勃的就是她。
独孤家岂会不了解李阀。
那谶言杨花落梨花开中的梨搞不好就是李阀的李。
李密之前一败,就将这个梨败了一半,几率不大了。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