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
四人缓缓转头,不约而同的望向了施展此招的岳缺。
收招,回气,岳缺面不改色。
“还要拦我吗?”
目光扫过眼前倒了一片的骁果军,没有站立的士兵之后,岳缺的目光落在了宇文伤和宇文化及的身上。
却见宇文伤闭上了双眼,沧桑之色浮现,这个宇文阀的第一人道心破碎了;而宇文化及则是稍显怯弱的侧过头,不敢对视。
“哈!”
轻笑声间,岳缺对站在身后的萧后和韦怜香,说道:“走吧。”
说完,他便率先迈步走出。
三人一前一后的从宇文伤,宇文化及身边走过,踩着地上的人体,就那么正大光明的走了出去。
在岳缺就要带人踏出视线的时候,宇文化及的声音传来:“神僧,这就是长生诀吗?”
岳缺沉吟了一下,点头道:“不错!”
就跟自己之前在古墓的时候往已死去的全真祖师王重阳身上加担子一样,长生诀一样可以这样用。
似乎想起了什么,岳缺又给宇文化及传音入密说了一句话,这便带着萧后和韦怜香离开了行宫。
宇文伤:老夫中玄冰劲,中了寒毒!
宇文化及:!
第266章 道兴隆佛慈悲!
直到岳缺,萧后和韦公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之后。
宇文化及那颗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才终于放了回去。
这一刻,他才有心去观察自己的士兵。
一眼望去,那一颗心是抽抽的疼。
不过在仔细观察了一遍之后,宇文化及发现众多骁果军士兵大多只是受伤,除了一些倒霉蛋被压死挤死或者被兵器砸死外,其他人的状态都还好。
见此情景,宇文化及终于舒缓了一口气,连忙下令吩咐安排其他人来拯救伤员之后,他这才回过神来望向了自己的叔叔——阀主宇文伤。
只一眼,宇文化及见到阀主的模样后,整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伯父,你这是……”
刚出关的阀主宇文伤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那是将玄冰劲推到一个境界,有心跟三大宗师一争的心态。
可万万没有想到跟护国神僧一战,直接破碎了宇文伤的道心。
他就跟一只井中蛙一样,坐井观天。
宇文伤现在整个人都茫然了。
听到侄子宇文化及的关心之语,宇文伤终于回过神来,随即忍不住便是胸一疼,直接吐出了一口热血。
热血落在地上,宇文化及望去却见鲜血里面竟然还有冰块。
这是!!!
震惊无比的看着鲜血中的东西,宇文化及瞠目结舌。
“呵呵!”
“老夫中了玄冰劲的寒毒!”宇文伤也看了这东西一眼,面色苍白之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用一种非常讥讽的话语说道:“此乃天下间最大的笑话。”
“老夫就是一只井中蛙。”
玄冰劲,寒毒。
宇文伤。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直让宇文化及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来。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宇文阀百年间武道最为出色的老者,这一刻心态彻底被打碎,道心崩裂。
那是自诩聪明的人,见到了真正的聪明人。
他爬的山,不过是对方的脚下起点。
根据已知情报,神僧了缘的一身武功是寻得长生诀后逆反先天才修成的,在此之前他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根本没有练过武功。
这才多长时间?已经强得不像人了。
纵然是三大宗师,都不曾给宇文伤这种绝望的压力。
“说是指点,那确实是指点。”
“这寒毒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宇文伤刚刚这段时间中已经测算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其情况大致就是独孤阀的尤楚红创功披风杖法走火入魔后的情况。
那堪比将一个完好之人打成了一个瘸子,然后还安慰似的给了对方一个拐杖。
“若是能参透,老夫的玄冰劲定能更进一步。”
说到这里时宇文伤表情似哭似笑,若不是他作为阀主掌管宇文阀几十年,练就了足够强大的心理素质,只怕这一遭之下,他要羞愧的当场自尽。
可即便是这样,宇文伤一颗武道之心已破。
那护国神僧了缘成了他心灵中最大的阴影。
回过神来后的宇文伤问道:“士兵还好吗?”
骁果军可是宇文家的根。
面对这个问题,宇文化及将之前的检查发现详细说了一遍,说完这些之后,宇文化及小声道:“伯父,您觉得神僧留手了吗?”
“留手了!”
宇文伤几乎可以肯定,他是以自身的寒毒加上最后对方一招出后脸不红气不喘的情况下做的点评。
“果然留手了。”
“不愧是神僧之名。”
宇文化及觉得‘护国神僧’这个称号封的太到位了,神之一称,也只有这种绝对强者才有资格。
至于佛经?
经文能大过拳头?
慈航静斋等一众佛门以及魔门可有好受的了。
宇文化及于愁苦中寻找到了一个乐子,随后呢喃道:“伯父,长生诀不愧是道门无上神功。”
多少年来没有人练成,一练成就是这般的惊天动地。
“是啊,这就是长生诀。”宇文伤也颇为赞同。
两人对视一眼间,内心中都对这门无上神功有相当大的好奇之心。
相比起来,家传的玄冰劲在长生诀面前什么都不是。
长生诀能长生,这个传言未必是传言,搞不好是真实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宇文化及小声的将刚刚被神僧传音入密的话语说了出来,随后苦笑道:“伯父,局势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自杨广死开始,局势就暴走,完全不受控制。
原本的野心和暴虐心思,这一刻全部被一招打掉。
谁能想到世上真有人拥有一人成军的能耐。
面对这种绝顶强者,根本无可奈何。
宇文伤一听侄子话语中那神僧对宇文阀的安排,只能涩然笑道:“逐鹿之局,宇文家已经出局了。”
“听神僧的安排吧。”
神僧的安排里,已经把宇文阀带着骁果军要攻打什么地方都安排妥当了。
那份传音入密就是命令,称呼的宇文化及就是将军之称。
或者说一开始护国神僧进入行宫之后就是称呼的将军。
是他岳缺代帝后所下达的命令,萧后在手,岳缺当场就来了一手挟皇后以令诸侯。
江都事变之前是将军,江都事变之后还是将军。
身份到头来完全没有变化。
这特么的白变了。
对于这种局面,宇文伤最后还是笑了出来。
人在极端无语之下,是会笑的。
至于逃亡海外?
作为四大门阀之一的宇文阀是要脸面的。
逃,是最下等的选择。
一旁。
宇文化及显然也想到了这里,也笑了起来,就是看起来跟哭一样。
“化及,将成都派去跟着神僧吧。”
宇文伤彻底定下心后,直接做出了安排,说道:“让成都带着族中忠诚皇后一脉的人改名换姓,跟随护国神僧。”
话语中没有说皇帝之名,那是因为杨广算是死在宇文阀的手上。
此刻再称皇帝,显得太过虚伪。
对外人可以虚伪,可是对自己的侄儿,宇文伤觉得没有必要。
虽然身为阀主,宇文伤一直专心于武道,很少过问其他事务,可这并不代表宇文伤不懂这些。
如果事变功成了,怯弱的宇文化及会在皇帝之位的支撑下爆发野心,会不怎么在乎阀主之令。
可如今嘛。
野心被人一招崩碎,现在怯弱回归的宇文化及还是很听阀主的建议。
难道!
一听伯父宇文伤说出这样的话,宇文化及表情陡变。
却见宇文伤擦拭掉嘴角的血迹后,整个人彻底回归阀主状态,面无表情地道出了冷酷无情的话语:“你,宇文智及等人,还有老夫一脉的其他野心勃勃之人,就领着骁果军,去用命用战功做成都等人的投名状。”
言语间,宇文伤用最冷漠无情的言语安排了宇文阀所有人的命运。
这话一入耳,宇文化及抿了抿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