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双目猩红,两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太阳穴,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咆哮:“啊啊呃……”
无数记忆碎片疯狂地灌入他的脑海中,让杨过在极短的时间内“看”完了自己原先的命运轨迹。
在那些几乎要将他的头脑撑破的纷杂记忆里,杨过看到自己在古墓中,与真正的小龙女日久生情,两情相悦;
他看到自己在英雄大会上连胜霍都、达尔巴,名扬天下;
他看到自己被郭芙斩断右臂,却因祸得福被一只神雕所救,在独孤求败的剑冢内练成绝世武学;
……
最终,他看到自己率领群雄在襄阳城外鏖战蒙古铁骑,不但使用黯然销魂掌打败金轮法王,还掷出飞石击毙蒙哥大汗……一举成为被天下人敬仰的神雕大侠!
他仿佛在荧幕之外,以千百倍速的第三人称视角,须臾之间看完了一部由自己主演的“电影”。
“原来,我的一生本可以过得这般精彩,这般快活?”
“江玄野,是你这个混蛋抢走了我的机缘,抢走了我的姑姑啊!”
看明白一切真相的杨过,顿时悲愤交加,痛心疾首,鼓足真气仰天长啸一声:“嗷……”
柳如烟担心他鬼哭狼嚎引来强敌,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过儿,听话,别再喊了。”
“哼!走开!”杨过一把将柳如烟推开几步,单手拔出玄铁重剑压在她消瘦的肩膀上,
“坏女人,你不是我姑姑!你跟江玄野那个王八蛋是一伙儿的!”
“嘶……”柳如烟被那重剑压得娇躯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两片柳叶细眉蹙起一抹痛苦的哀伤。
按理来说,以她的力气虽然使不动这玄铁重剑,但毕竟真气充盈,断然不会被这把剑压得站不起身来。
问题是这把平平无奇的铁剑,此刻竟在漆黑的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金光,那光芒的气息与柳如烟身上的“命痕”如出一辙!
柳如烟只不过是挨了一下,便像是遇上无法抗衡的“规则压制”一般,毫无反抗之力:“气运化形,天威煌煌!”
“这把剑已经被天命升级为‘气运神器’。”柳如烟心中暗暗想道,
“在这个位面,杨过仿佛是拿了一把天命亲自授予的‘尚方宝剑’,对任何人都有先杀后奏的至高权柄!”
想到这里,柳如烟心中顿时涌起一抹强烈的贪念——“若我能将这这把剑据为己有,岂不是就可以在这个位面战无不胜了?”
“到时候,我要把三十六贼所有的成员大卸八块。还有那个自命清高的江玄野……”
“有处女座情节是吧?哼哼,杀他之前,我一定要让他跪在我的床上,帮我舔三天三夜……”
“这世上,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我柳如烟!”柳如烟心中意淫着那令自己血脉喷张的精彩画面,眼睛里却浮出一层盈盈泪光,
“过儿,你拿剑指着我是要作什么?”
“我,我可是你的‘姑姑’呀……”柳如烟说着眨了眨眼,浑浊的泪水顿时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深情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悲伤,
“难道,我的过儿要杀我吗?”
看她这幅我见犹怜的伤心模样,想起昔日在古墓之中,两人朝夕相处的种种过往,杨过手臂一抖,心中的杀气顿时散了一小半。
可那些委屈依然在折磨着他的情绪,让他满腹的愁绪无法理顺,满心的怨恨无法消解。
杨过铁青着脸,咬牙切齿地骂道:“呸!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你这冒名顶替的妖女,快把我真正的‘姑姑’还给我!”
打量他眉宇间的复杂神色,柳如烟便猜到杨过已经心软,断然不会再对自己下杀手。
于是,柳如烟便继续表演自己的痴情戏:“过儿,当初在终南山上,你走投无路之时是谁救了你?”
“当初在活死人墓里,是谁亲手为你缝补衣衫,是谁传授你古墓派的功法?”
“当初修炼玉女心经之时,又是谁赤身裸体与你坦诚相见?”
……
“这些,你都忘了吗?”
柳如烟一遍遍细数着两人过去的美好回忆,试图唤醒杨过的爱恋:“曾经,你与我海誓山盟,说好一生一世永不负我……”
“今日却又为何不念从前的情意,为了别的女人对我刀剑相向?”
杨过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毕竟柳如烟说的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而杨过觉醒的那段“记忆”,就如同一场亦真亦幻的迷离梦境。
“让我为了梦中的‘姑姑’,杀死眼前的‘姑姑’,我如何下得去手啊?”
可若是不杀她,杨过又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口闷气,憋得他浑身难受:
“若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和江玄野那个狗贼联手做局,我又岂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不但流亡江湖一事无成,今日更是受了身后插花之辱……”想到悲愤羞耻之处,杨过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手中玄铁重剑猛然挥出,只听得身后一声炸响,山洞中石壁崩裂,尘土飞扬!
“啊!啊!啊!”
杨过癫狂地放声大喊,手中长剑连连挥舞。剑气纵横,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柳如烟柔柔弱弱地跪在原地,佯装惆怅地摸着眼泪,心中却在暗暗盘算道:“少年时的成长经历,在杨过的性格底色里留下了许多致命的弱点。”
“只要我合理利用这些弱点,就可以暂时驾驭这匹‘疯马’。”
“不过,也是时候得给他尝点甜头了……”
想到这里,柳如烟悄悄解胸前的两枚衣扣,柔软的白色纱裙缓缓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雪白的底色。
“只要能将杨过牢牢掌控在手中,三十六贼便不足为虑……”
“沈河,这一次又要对不起你了。”想到一会儿将要发生什么的柳如烟,心中不免又对自己的老公升起一抹浓浓的愧疚,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允许他弄到里面去……”
“这样的话,万一你以后知道了,心里应该也会好受一点吧?”
……
挥剑发泄了一番的杨过转过身来,看着衣衫半露的柳如烟,双目顿时浮起一片异样的猩红:“姑姑……你这些年骗我骗的好苦啊!”
……
第195章
就在杨过高举玄铁重剑走向柳如烟的时候,断肠崖下的寒水潭边,江玄野已然制住了公孙绿萼……
“嗯……啊!”公孙绿萼发出一声吃痛的低呼,胳膊上被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旁边,跪在地上的黑蔷薇娇躯微微一颤,神色复杂地低下头去——“这种酸涩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黑蔷薇啊黑蔷薇,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黑蔷薇悄悄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在心底一遍遍警告自己:“千万不要犯傻,别忘记他是之前是怎样羞辱你的……”
“你现在只是一个被他胁迫的女奴而已,不该对他产生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虽然他人长得帅,又很强很神秘,可是,你跟他是注定不可能有结果的!”
“黑蔷薇,等回去现实世界,你们这辈子恐怕都没有再次重逢的机会了。这里发生的所有一切,就当做是一场梦吧……”
“嘤……”公孙绿萼痛苦地呻吟着,同时伸出一只玉手握住了黑蔷薇的手腕,
“啊,姐姐,我好痛哦……帮、帮帮我……”
“呵,帮你?”黑蔷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嘟囔着,“你都被……成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帮?”
“难不成要我躺在旁边替你挨几下?”
可看到公孙绿萼那清澈的眼神里泛着的泪光,同为女人的黑蔷薇,终究是不忍心对她置之不理。
毕竟两人今天先后栽在同一个男人手里,也算是同病相怜的干姐妹。
黑蔷薇对公孙绿萼此时此刻的感觉,那是百分百的感同身受。
“喂!”黑蔷薇伸出两个玉指轻轻戳了戳江玄野的腰,“你,能不能轻一点?”
(删)
……
另一边,九筒等人将绝情谷中有用的丹药和功法秘籍劫掠一空,然后丢下一把大火,乘小舟往绝情谷外而去。
初来乍到之时,他们十九人野心勃勃,气势汹汹。没想到经过连番鏖战之后,三十六贼便只剩下了眼前的这五位。
“唉,”在船头负手而立的九筒大哥叹息一声,“遥想当年,我们三十六位兄弟姐妹歃血为盟,在天龙八部剧情线搅动风云,只手遮天,试天下群雄皆为土鸡瓦狗……”
“那是何等的威风八面啊?”
“没想到今日一场惨败,竟只有我们五人侥幸留得一条性命……”九筒摇了摇头,“可惜、可叹呐!”
“老大,不止我们五个吧?”红发男提醒道,“萧忘川、戒色大师、伊藤诚、阿辉,他们四个可没死在绝情谷啊。”
“那是因为他们早就死在别的地方了。”古之烬语气淡淡的回答道,“应该早就被江玄野操控了,所以才会说那些假话来骗我们。”
“那黑蔷薇呢?”雨伞哥接着问,“她应该还没死吧?”
“哼,她那种情况,活着还不如死了呢!”九筒大哥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江玄野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操控别人的意志。”
“三少爷、北御姐、瞄人缝……那些中招的人,一个个像是着了魔一样跟我们自相残杀,真是太可怕了。”
“是啊,”古之烬附和道,“与其成为江玄野的提线木偶,还是死了痛快些。”
“提线木偶吗?”雨伞哥目光一暗,悄悄地攥紧了手心里的那枚“奴”字箓——
“为什么,我没有被操控的感觉呢?是因为距离?还是因为缺少触发媒介呢?”
雨伞哥原本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自己中招的事告诉大家,但是听完九筒和古之烬的观点之后,他很理性地选择了闭嘴。
“如果让他们发现我身上也有这枚印记,恐怕会为了以防万一,直接出手杀了我吧?”
“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雨伞哥暗暗打定了主意,“万一这玩意儿的保质期很短呢?我躲个三五天,或许这个印记就消散了……”
“万一这个能力只能在面对面的近距离发动呢?只要我躲得远远的,江玄野就无法控制我……”
“咳咳……”旁边,高校长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他胸前的那道剑伤太恐怖了,若非他始终维持着吸血鬼的形态,此刻恐怕早已失血过多,伤重而亡了。
“高校长,你说你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红发男无奈地摊了摊手,“明明跟裘千尺双修,就能汲取她的内力和气运,治好你的伤……”
“可你偏偏不干,这不是自讨苦吃吗?”说到这里,红发男那双斗鸡眼滴溜一转,突发奇想地说道,
“哎?你不会是被那一剑伤到了什么关键部位了吧?”
高校长刚擦干净嘴角的血渍,听到这话顿时又呛了一口:“咳咳……你放屁!”
“老子那里好得很!”
“不信,”红发男的目光顺势往下一扫,“除非你脱了给我看看!”
“你他妈的……”高校长张口便要骂人,但一想到“大神”的病情,又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有些事,不干的话只难受一阵子,干了的话会难受一辈子。”高校长跟他解释道,“我宁愿这伤口恢复得慢一点,也不想后半辈子都活在裘千尺的阴影里……”
“大神,这个道理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