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地不解地问道:“公子贵为王孙,为何要担任这刑罚之官?”
韩非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并未暴露出自己的真正意图:“我觉得司寇管理法章律令,会比较好玩。”
……
江玄野很清楚,作为战国法家的代表人物之一,韩非的梦想便是以自己最擅长的“法治”来帮助韩国崛起。
可惜,此时的韩国已经烂到了骨子里。除非割皮挖肉,刮骨疗毒,否则根本无力回天。
乱世当用重典,而韩非那套手段过于温和、过于理想化,只能让韩国苟延残喘,却无法让韩国浴火重生。
“鬼兵劫饷一案,是韩非在朝堂上展露棱角的第一步棋。”
江玄野心中暗暗思忖:“这一盘由他先手开局,之后,便由我来落子吧。”
“历史已经证明过了,韩非的‘法治’无力回天。要想战胜强秦,只能用我的手段来力挽狂澜……”
……
在江玄野发呆的时候,韩非和张开地终于达成了共识。
江玄野与韩非一同走出紫兰轩。路过隔壁雅间的时候,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江玄野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房间里、那个一头银白色长发的挺拔身影。
“纵横,卫庄?”江玄野脚步一顿,“不知道以我的‘独孤九剑’,能不能打得赢卫庄的‘横贯八方’?”
但江玄野并未主动上前挑衅。
所以当卫庄转身的刹那,只看到了江玄野飘然而过的衣角:“方才那股一闪即灭的战意……有趣。”
“韩非身边的那个剑客,似乎很不简单啊。”
……
第二日。
韩非、张良、江玄野组成的三人查案小组,一起拜访鬼兵劫饷案的两位头号嫌疑人——龙泉君、安平君。
韩非开场便表明了自己“主审官”的身份,并以“龙骨八珍汤”为突破口,点破了两位王叔供词上的逻辑漏洞。
接着,韩非又以紫女赠与的“水消金”,揭开了二十万军饷在大雨中凭空消失的真相。
熟知这段剧情的江玄野当然清楚,安平君与龙泉君两人虽贵为皇室亲贵,却与姬无夜狼狈为奸。
他们假借‘鬼兵借道’的异象,联手做局私吞军饷……
可不出江玄野所料,面对韩非的审问,两位王叔愣是死不承认:“我们就是遇到鬼兵讨债,其余一概不知!”
正当韩非无可奈何之际,江玄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如你这般审问,只怕什么都问不出来。”
“哦?”韩非问道,“那依江师弟之意,该当如何?”
“不瞒师兄,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令此二人如实招来。”江玄野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过,需要师兄与子房暂且回避。”
“嗯?”韩非看向江玄野,警惕地提醒道,“江师弟,韩国律法‘刑不上大夫’,你可千万不要胡来。”
“韩师兄且放心,”江玄野信誓旦旦地回答道,“江某一介谦谦君子,奉公守法,岂会对两位王室亲贵严刑逼供?”
“况且,此处又无刑具,我甚至连佩剑都没带在身上,如何伤害得了你这两位王叔?”
见江玄野面色坦荡不似作伪,韩非这才将信将疑地问道:“不知江师弟,打算用何种手段令王叔招供?”
“咳咳……”江玄野心虚地轻咳一声,面上却神情自若地说道,“我这一招,名为‘大记忆恢复术’!”
……
第240章 与卫庄的初次交手
“大记忆恢复术?这究竟是一种什么妙术?”韩非在门外的长阶上来回踱步,时不时地瞄一眼紧闭的木门。
从江玄野反锁厅门开始算起,已经过去一刻钟了。可会客厅里却寂然无声,没传出半点声响。
“韩兄不必如此焦虑,”一旁的张良微笑着劝解道,“我观江兄绝非信口开河之人。他既然敢夸下海口,想必定有破局之计。”
对此,韩非却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其实以他的聪明才智,早已想到了让两位王叔招供的方法。那就是把两位王叔分别关押起来,使两人信息隔绝、不能相互交流。
然后,韩非会分别告诉两人,先如实招供者可免除一切罪责,而后招供者则需承担所有刑罚……
如此一来,不出两日,两位王叔必然争先供出实情。
这已经是韩非搜肠刮肚、所能找到的最优解了。
他实在想象不出,江玄野那招闻所未闻的“大记忆恢复术”究竟是什么办法,竟然能比自己的计策更快拿到口供?
除非……
“韩兄,”张良似是看出韩非的担忧,“你莫非是担心江兄会对两位王亲动刑?”
韩非望向张良,虽未明说,但那目光却已说明了一切。
“呵呵,韩兄多虑了。”张良笑道,“此处一门之隔,若江兄当真刑讯逼供,你我二人岂会听不到两位王亲的惨叫声?”
“嗯,子房言之有理。”韩非点了点头,对着那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但愿是我想多了……”
……
会客厅里,江玄野看着口吐白沫、晕厥过去的安平君、龙泉君,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不屑:
“这生死符种下去还不到两分钟,就扛不住了?”
“真是两个废物……”
可生死符这东西,可不是昏过去就能免疫效果的。江玄野话音未落,两位王叔便又被痛得清醒了过来。
然后又晕厥,又清醒……反反复复,痛痒难耐,生不如死。
他们想哀嚎,想抓挠,甚至想当场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惜江玄野早就点了他俩的穴道,不但手脚动不了,连声音都喊不出来……
韩非顾及韩国“刑不上大夫”的律法,可江玄野却根本不受韩国律法的制约。
在江玄野看来,“刑不上大夫”就是个笑话!
正因为有这个笑话的存在,安平君、龙泉君才敢公然贪墨军饷,且面对审问有恃无恐!
秦国早在商鞅变法的时候,便提出了“刑无等级”的思想,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而韩国却仍然守着西周时期的旧传统,直到韩非后来在朝中短暂掌权的时候,才将其发展为“法不阿贵”——即法律不偏袒权贵。
这样的韩国,岂能与“赏罚分明”的秦律相抗衡?
江玄野不是不知道韩非有“囚徒困境”的方法,可以在不动刑的情况下拿到口供。
可他却不愿意在这种琐事上浪费宝贵的时间。
七年之后,秦国便会出兵伐韩。在此之前,江玄野必须用“虎狼之药”彻底治愈韩国的“沉疴宿疾”。
……
又过了一刻钟,会客厅的木门左右拉开,明媚的阳光驱散了房间里的阴影。
“他们,招供了?”韩非问道。
江玄野把两位王叔亲笔所写的两份供词递给韩非,语气平淡地说道:“幸不辱命。”
韩非接过供词,一目十行地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与韩非猜测的一样,他们使用一种外观与黄金无异、名为“水消金”的神奇矿物伪装成军饷。
那种矿物遇水后会迅速消融,并释放出可燃气体……这便是黄金在暴雨中消失的真相。
同时,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姬无夜,派遣轻功卓绝的百鸟杀手假扮鬼兵,当众制造出“鬼兵借道”的视觉幻象……
供词到手,韩非迈入厅中。
两位王叔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面色惨白、浑身颤颤,看向江玄野的目光里满是恐惧之色,但两人身上却不见半点伤痕。
韩非上前询问了几句,安平君与龙泉君两人却对刚才发生的事讳莫如深。
只说是因为江玄野“以理服人”,他们二人幡然悔悟,迷途知返,于是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韩非虽然心中生疑,但也不好再问,只得命人将他俩收押入狱。
“江师弟,你这‘大记忆恢复术’竟有如此奇效?”韩非试探道,“我与子房皆好奇万分,可否指点一二?”
“此乃我独家秘术,概不外传。”江玄野摆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
“走吧,我先带你去见个人。”
……
紫兰轩里,依然是昨天的那个雅间。
韩非走进去,朝着那白发少年的背影拱手一拜:“卫庄兄。”
卫庄站在窗户旁,一手端着酒杯,一手负于身后,并未转身:“能站在你这个位置跟我说话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我信任的人,另一种会被杀。”
“卫庄兄,”韩非诚恳地回答道,“也许现在我还无法成为第一种人……”
“不,韩师兄,你已经是第一种人了。”江玄野忽然出声打断了韩非的“表水”,抱着游龙剑上前一步。
本来不想过早地暴露实力,但卫庄这句装杯的台词,却激起了江玄野的胜负欲。
“哦?”韩非不解地问道,“为何?”
“因为,他不具备在我剑下杀死你的实力。”江玄野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所以,按照他的规矩,就只能选择信任我们了……”
“是吗?”卫庄转过身来,冷冽的目光在江玄野的游龙剑上停了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般狂妄的人。”
“无妨,不出所料的话,以后你会经常见到我。”江玄野毫不退让地说道,“早晚会习惯的……”
“哎?”一脸懵逼的韩非,在身后扯了扯江玄野的衣袖,“江师弟,你你你……”
可韩非话音未落,卫庄手中的鲨齿剑,已经裹挟着凌厉的剑气迎面杀来!
与此同时,江玄野手中的游龙剑寒芒出鞘。
“锵!”
双剑交锋的一刹那,空气里爆出一声尖锐的金铁轻鸣!
……
第241章 紫女的体香
只此一招,两人便互相试探出了对方的虚实。
卫庄的剑法看上去狂猛霸道、气势为先,但配合“鲨齿剑”凶戾诡谲的特点,攻伐之间又显得如刀似剑,变化多端。
江玄野暗忖,以自己此时对于“独孤九剑”并不圆满的感悟,想要在剑法上压卫庄一筹绝非易事。
但若两人陷入缠斗之中,江玄野有绝对的把握能在五十招之内战胜卫庄。
毕竟卫庄此时还是初出茅庐的“少年版本”,战力远达不到“秦时”时期的巅峰状态,砍无双鬼那种货色都得砍老半天。
而且他的武功过于依赖“纵横剑法”,攻杀手段显得太单薄。
相比之下,江玄野的武学体系就丰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