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会，哪怕你现在不会说，让他安全的离开天朝，但是以后呢？如果你那天说了，虽然影响不到他的安全，但是也会影响到他的名声，被一个国家，标注为可耻的文物小偷，虽然这个国家还很贫弱，但是，外国人是非常注重名声的。”修二点头帮腔。
“我。。。”黄有德眼中闪烁着恐惧和挣扎，他此时的心彻底乱了，没想到只是聊个天，就把自己快聊死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对白敬业和盘托出，但是他知道，自己知道的事情，白敬业狠感兴趣，甚至会很有用。
此时他已经是丧家之犬了，甚至原主人还可能不放心，要灭口，这让他有了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垂死挣扎。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赏你口饭吃。”白敬业后靠在椅背上，慵懒淡然的扇着扇子承诺道。
这句话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也是黄有德想要的，他立刻抬眼，目光灼灼，激动的起身，冲白敬业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大爷能赏我口饭吃，有德铭感五内！”
第62章 算盘打的啪啪响
“上个月，我陪着他去了一趟山西太原，他收了一些从天龙山石窟里流出来的佛头，至于具体什么东西，有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回来时，足足装了五大木箱，而他从北平家里运到津门码头的足足二十个大木箱，据我所知，在津门，他还有一栋房子，他从未带我去过。”
既然有了新主人，黄有德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了，再说，是洋鬼子先不仁的。
“这三年，他一共收了多少东西？”白敬业和修二对视一眼，皱眉看向黄有德问道。
“爷，这我真没数，他很少在古玩市场买东西，一般都是去那些洛阳，西安，太原，长沙这些历史悠久的城市，去黑市铲地皮（一手货），我也不清楚，他对各地的黑市为什么那么熟，有时候一买就是几十件青铜器，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他买了些什么，所以我真没不知道他一共收了多少东西。
不过，我可以确定地是，去年他回美国一次，带回去了十口大木箱，回来后，他收购的手笔也变的很大，有一次在黑市上，他直接包圆了刚刨出来的一批古董，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大大小小的青铜器，还有些泥塑人偶，玉器什么的。。。他也不挑，全都要了，我估摸着得有个上百件。。。”
听完黄有德所说，白敬业也基本猜出了一个大概，詹姆斯这个洋鬼子，从一开始就是来天朝倒卖文物古董的，第一批货带回美国后，赚了大钱，再次回来，就变得更疯狂了。
很可能这个该死得美国鬼子，在天龙山石窟搞到了一些偷盗而来的珍贵得文物，这批东西价值连城，风险很大，但也能让回美国后，彻底成为富豪，所以，他才会如此着急的想要离开天朝。
“詹姆斯的行李都装船了吗？”白敬业皱眉问道。
“没有，应该都在津门，他一直都在等着卖掉房子后，乘船去魔都，从魔都乘邮轮回美国。”黄有德笃定的说道。
“这么肯定？”白敬业挑眉看向黄有德。
“是的，詹姆斯这人很多疑，还十分谨慎小心，每次出去收了东西，他都会把收到的东西放到带锁的木箱里，把木箱放在他休息的屋内，亲自看管。”
“这也是个鸡贼啊。”白敬业冷笑道。然后看向黄有德，摇着扇子微笑问道：“说说你自己吧。”
“我是湖南常德人，家里开茶庄的，去美国留学，学的是地质勘探。。。”
听着黄有德的介绍，白敬业和修二都有点意外，这是个人才啊。
“你怎么会混的这么惨？”白敬业好奇问道。
“我去美国的第二年，家中就发生了变故，家里的茶庄被乱兵洗劫一空，父母也被杀害，我在美国断了经济，只能退学，想办法活着，后来碰上了詹姆斯找翻译，我这才能跟着回国。。。”
说起伤心事，黄有德眼眶有些泛红，最后忍住了，露出一个苦笑。
“不是我愿意给美国人当狗，你们没去过美国，不知道那里对华人十分的歧视，没办法，我想活着，甚至想活出个人样来，有朝一日回家，找到仇人报仇。”
说到最后，黄有德双眼泛红，咬牙切齿。
得，这还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啊。但白敬业没功夫陪他伤怀，话锋一转便入了正题：
“找军阀报仇，有能力再说吧，现在我有一笔生意要做，需要两个被服厂，做一批冬衣，你呢，这几天摸清楚北平城的被服厂，看看有没有经营不下去的，上门去探探价格。
如果能够收购，我也就不用再新建了，还有搞明白，布，棉花，棉絮这些材料的进货渠道，价格。。。”
关于给皖系做冬衣，白敬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老老实实的真做。
前身那个蠢货，敢明目张胆地做黑心买卖，才被军需处拿住把柄来敲诈白家。
但凡做得隐秘些，等到直皖大战落幕，皖系灰飞烟灭，这钱便等于白捡。
所以，从三老太爷找上他，提起这桩生意，他就准备好了，做一把套白狼的买卖。
现在，只要是喂好军需官，提前拿到一笔预付款，开个被服厂，进一批材料，慢慢做，等直皖大战结束，皖系退出历史舞台，灭掉军需官的口，自己就可以里外里的全赚。
至于三老太爷那一份。。。不好意思，皖系都灭了，还砸进去了建厂的钱，哪有红利分三老太爷，不让他分摊点损失就不错了。
计划虽然都已经想好了，但是被服厂是一定要有的，而且，白敬业还真打算做衣服的生意，成立一个服装品牌，专做高端女装，赚民国小姐太太们的钱。
白敬业看了一眼修二，修二立刻把皮包递上，白敬业接过皮包，从包里拿出了一封大洋，放到了桌上。
“这是一百块大洋，算是你的活动经费，把事情办漂亮了，这个被服厂的经理就是你的，如果，办不好，那我就真的只能赏你口饭吃，跟在我身边拎包跑腿了。”
“谢谢大爷给我机会，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绝对不让大爷失望。”黄有德立刻激动站起来，眼眶泛红的给白敬业鞠躬感谢。
“行了，我这人不看你说的多好听，就看你事情办的怎么样，以防詹姆斯那个洋鬼子灭你的口，你就别在这附近晃悠了，别让他找到你。
等明天完成交易后，我就会搬进楼里住，事情有眉目了就直接来找我，别让我等太久。”白敬业说着就站了起来，往外走。
修二和黄有德立刻跟上。
“大爷不再坐一会儿了？一会儿有说书场——”
跑堂的看到白敬业走出来，立刻腆着脸，堆笑的上前。
“还有事，改天吧。”白敬业淡淡说道，一个眼神示意了下修二。
修二会意，一块大洋已经稳稳落在跑堂的手心。
“得嘞！大爷您慢走，留神脚下——”跑堂的腰弯得比门槛还低，笑声脆生。
白敬业踏出茶馆，看着等候自己，立刻上前搀扶自己上车的祥子。他暗自啧了一声——
这万恶的旧社会！
当爷是真爽！
第63章 狗腿哲学·富贵还家
“修先生，你那话是怎么说的来，做火腿要放一条狗腿。。。”
两辆黄包车并驾齐驱，跑的不紧不慢，白敬业转头看向旁边车里的修二笑道。
“呵呵，少爷，我当时说，做菜和这个世界一样，没有一两只狗腿，它不成其为世界，要想甜，放点盐，做菜懂得这个道理，味道一定好，做人懂得这点道理，一世无烦恼。”
“哈哈，说得好，要想无烦恼，就得狗腿多。”白敬业折扇拍手大笑。
“少爷您英明——”修二笑着半带调侃的恭维道。
“哈哈，还得是你修先生，不仅懂得多，说话还好听，得，今晚的晚饭你做主挑馆子，吃不好，爷扣你工钱。”白敬业开怀大笑道。
“得嘞，既然少爷让我做主挑馆子，那我就不客气了，今晚咱们去同和堂，那里的天梯鸭掌，绝对是天朝一绝！”
被勾起馋虫的修二嘴角上扬，眉飞色舞的给白敬业讲解着。
“。。。把填鸭的鸭掌撕去厚皮，用黄酒泡发涨后，抽出主骨附筋，用肥瘦各半的火腿切成二分厚的片，一片火腿夹一只鸭掌，再把春笋切片抹上蜂蜜，一起用海带丝扎起来，用文火蒸透，火腿的油和蜜渗过鸭掌笋片，濡润适口，春笋切片似竹梯，故而得名。”
“得，被你说的都要流口水了，回去接上小福子，咱们去尝尝——”
白敬业虽然是北平人，但是还真没吃过这道菜，不得不说，有了修二这个美食活地图，根本不用担心钱花不出去。
而拉车的祥子，听到白敬业提到小福子，心中不由又是庆幸又是无奈。
自从卖了小福子，得了两百大洋后，二强子车也不拉了，整天下馆子喝酒，每天都是烂醉如泥，回家小福子的娘多说了几句，二强子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打，打的小福子的娘满脸都是血。
祥子不知道该不该把事情告诉白敬业，或者小福子，他一直在纠结。
他想说，又担心坏了白大爷的心情，小福子知道后，必然会担心，万一影响到小福子伺候白大爷，那才是真正的罪过。
小福子刚刚脱离苦海，碰上了这么一个好主子，这要是真因为自己乱说话，坏了小福子现在的好日子，那他真就罪过大了。
白敬业自然不知道祥子的满腹心事，回到小院，让小福子换上了体面的外褂，带着她和修二去品尝天梯鸭掌。
翌日上午九点，白敬业带着修二，保镖李尧臣和他的四名徒弟一起，乘坐着一大早小胡送来的马车，坐着马车去花旗银行，用十万大洋银票换了十三万五千美圆。
用皮箱装好十万美圆，直奔北平特别市地方法院审判厅登记处。
在此时的北平，房屋产权过户要找法院，而且要交房产成交价的百分之十六，也叫房捐，十分的黑。
见到詹姆斯后，白敬业和对方协商后，把合同上的房屋总价写成了五万美圆，这样，房捐就可以少交一半。
完成房屋产权变更后，白敬业拿到了一份薄白的纸质文件，《私有不动产登记证明书》。
从此之后，东郊民巷外的那栋两层花园洋房就是他白敬业的了。
“再见，詹姆斯先生，祝你一帆风顺，平安回到美国。”
分别之际，白敬业微笑着和詹姆斯握手祝福。
“谢谢，再见——”詹姆斯似乎是因为卖掉了房子，拿到了十万美元，心情不错，终于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微笑。
看着提着手提箱坐进了一辆汽车中的詹姆斯，白敬业微微一笑。
“嘎——”
洋楼屋顶上的一只乌鸦叫了一声，双脚一蹬，张开翅膀滑翔而下，扇动双翅又飞高，高空中，乌鸦红色的双眼死死盯着下方的汽车。
“走吧，进屋——”白敬业看着面前的洋楼，分外满意，微笑着拄着手杖走进了白府。
咚咚咚——
白敬业拄着手杖走上木制楼梯，对身旁的修二说着每个地方，角落需要添置，摆放的东西，修二拿着纸笔快速的记录着。
“少爷，丫鬟和仆人呢？是去牙行买还是。。。”
一圈走下来，修二已经把白敬业装饰布置想法都记录了下来，剩下的就是按照记录内容去洋行或者琉璃厂买了。
“算了，正好我要回新宅一趟，直接从新宅要几个丫鬟和仆人吧，不过厨子，需要雇一个，这对你来说，肯定没问题。”白敬业笑着看向修二。
“少爷明鉴。”修二自信的笑道。
白敬业笑着抽出一张一万大洋的银票，递给修二说道：“采买的活儿交给你了，尽快把内部填充好，明天就在这里接姨太太过门。”
“好的，少爷。”修二接过银票，微笑应道，没有丝毫的感到为难。
只要有钱，什么麻烦都能解决，如果解决不了，那肯定是钱不够。
白敬业走到楼下大厅，心满意足的看着楼内的一切，至少，又过了上了准现代生活了。
走出白府，侧身一跳，跳到了马车上，对车夫说道：“走——”
“少爷，去哪儿？”
“回新宅——”
“好嘞，少爷您坐稳了，走着——”
车夫笑着把手中的鞭子甩了个响，拉车的马听到鞭声，立刻动了起来。
“大爷回来了——”
白家新宅大门口，马车还没停下，马夫就扯着嗓子大喊着。
门房里的秉宽还有一些仆人呼啦一下，都从门房里涌出来，看着从马车上下来，一身白色丝绸外褂长裤的白敬业拄着手杖，面带淡笑的一瘸一拐的走上门前台阶。
“大爷——”
“少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几个仆人立刻恭敬的叫道，只有秉宽上前扶住白敬业的胳膊，一个劲的念叨着。
“秉宽叔儿，你可别误会，我就是回来看看，我可没说搬回来，我已经在外面安家了，刚刚花了十万美元，在东郊民巷附近买了栋花园洋楼，您啊，要是在这待够了，就过去给我看门，有你在，我放心。”
白敬业对于秉宽这样的忠仆还是很尊重的，不要以为大宅门平日里养的这些忠仆是吃干饭的，他们都是真的能为白家拼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