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穿什么都好看——”小福子柔声说道。
“傻丫头，你得说帅。”白敬业失笑道。
“爷，小福子没说错，爷就是英俊。”一旁的红花也是有些花痴的看着他说道。
“得，问你俩等于白问。”白敬业失笑摇头，接过手杖，拿起折扇，向外走去。
路过刀美兰房间，进去跟她说了声有事要出去，刀美兰也被他的温润如玉，英俊书卷气给迷的面红心跳。
白敬业离开前，也不忘把她搂进怀里，狠狠香了一口甘甜。
下楼后，便带着两名保镖，以及黄有德出门坐上黄包车直奔华昌军装局。
很快就来了前门外打磨厂路北的华昌厂房，厂房的外墙有些破旧，院子里也有些杂草，白敬业从黄包车上下来，听到了厂房里传出的缝纫机声音。
“少爷，您稍等，我去把华昌的经理叫出来。”黄有德说完后，快步走进了厂房里。
带着圆形墨镜的白敬业环视厂区一圈，微微蹙眉，厂区过去陈旧，买下后，要进行修缮粉刷，地面也要平整一番。。。
看完外面，白敬业就拄着手杖走进了厂房的大门，空旷也有些闷热，还有一股怪味。
厂房是长方形的，差不多有一千多个平方，角落里堆积城垛的布料，一个个长方桌排成了四排，最少也有四十个，最后面是几十台缝纫机，十来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坐在缝纫机前踩着踏板，跑着线。
看到带着两名身穿黑色长衫，腰扎武装带保镖的白敬业，小伙子们都有点好奇又怯怯的看着他，不过一个个手上的活却没有停。
“哎呀，白少爷，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没过多久，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马褂，跟黄有德一起出现，看到白敬业后，立刻满脸堆笑，离着五六步远就伸出手，陪着罪。
白敬业微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对方立刻满脸堆笑地自我介绍道：“在下姓张，白少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去我办公室，边喝茶边聊吧。”
“好，那就麻烦张老板了。”白敬业笑道。
“不麻烦，不麻烦，这边请——”张老板笑着伸手邀请道。
白敬业也没有客气，拄着手杖就和张老板并肩而行。
张老板的办公室布置得不错，办公桌，还有木制沙发和茶几，天花板上的吊扇旋转着。
进入办公室后，张老板热情地招待着白敬业，又是茶又是烟的，看来是真的很迫切卖掉被服厂。
“张老板，你这家被服厂的情况，我也基本了解清楚了，我这人，不喜欢浪费时间，也不喜欢讨价还价，一口价，3万大洋，你这家厂我收了，你同意，咱们就立刻办理手续。
不同意，我就谢谢你的茶和烟。”白敬业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直接开门见山。
“这——”
本来还满脸堆笑的张老板，立刻笑容僵住，看了一眼黄有德，似乎再问，不是说好的三万五吗？
黄有德则是看都没看对方一眼，端着茶碗自顾自地喝着茶。
“白少爷，您砍价砍得也太狠了吧，当初我建这家被服厂的时候可是花了四五万大洋，地皮，厂房，仓库里的布匹，棉花。。。五十台进口缝纫机，三万块，都不够成本钱。。。”
“既然张老板不舍得，那好吧，我再看看别的家。”白敬业笑着边说，边用手撑着手杖，一副要起身离开的模样。
“卖，我卖还不成——”张老板看着真没有讨价还价兴趣的白敬业，直接苦笑着答应道。
形势比人强，没办法，张勋复辟失败，下野跑进津门英租界做寓公后，不仅没了军需订单，更是受到了同行挤兑以及刻意针对，他就彻底干不下去了。
与其继续苦撑着赔钱，不如直接卖掉。
“那好，开始吧——”白敬业微微一笑，看着满脸苦涩的张老板说道。
? 第84章 谁说只会败家？榜一大哥！
“传言有误啊，白少爷，今儿我才明白什么叫做百闻不如一见！”
面对如此干脆果断的白敬业，张老板苦笑着感叹道。
这哪里是只会吃喝嫖赌的败家子啊。
白敬业淡淡地微笑道：“我这人做生意是个外行，但是我手下的人可不是外行，我本来是要新建被服厂的，不过有德说，张老板的华昌底子很好，可以直接收购，我相信他的眼光和能力，一定会把被服厂做好。”
听到白敬业当着外人的面，给足自己面子和认可自己的能力，黄有德内心无比得激动，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油然而生。
“绝不会让少爷失望。”黄有德声音有点微颤地起身冲白敬业躬身抱拳。
张老板看到一句话就让手下感恩戴德的白敬业，心中轻叹，任何一个豪门世家子弟，都不能小觑啊。
就算是真的只是中人之资，家学渊源下的耳濡目染也比那些所谓的精英要强许多。
张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厂房地契，工厂执照，买卖合同。
黄有德看过之后，确认无误后，白敬业签名，付款。
拿到了三张一万大洋银票的张老板长舒了口气，总算是了结了这桩心事，抱拳冲白敬业笑道：“白少爷，华昌是你的了，真心希望你能把华昌做大做强。”
白敬业淡淡笑道：“会的。”
“这是厂房，办公室还有仓库的钥匙——”张老板最后拿出了一串钥匙，交给了白敬业。
白敬业接过直接交给了激动不已的黄有德。
“白少爷，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咱们后会有期——”张老板心中有些唏嘘地抱拳说道，然后最后看了一圈办公室，直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你出去告诉工人们，华昌易主的消息，明天让放假的所有工人都回来上班，同时招聘会使用缝纫机的女职工。
同时，找人把厂房粉刷一新，院子里收拾干净，铺平整了。
新主新气象，华昌被服局，这个名字也要改，改成未央衣局，注册未央品牌，以及汉瓦当祥云的商标。。。”
白敬业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一万的银票，递给了认真倾听牢记他话的黄有德。
“这些钱，买缝纫机，买布匹和棉花，记住，开工后，先做棉被，后做军服，绝对不能颠倒顺序，明白吗？”
“明白，先做棉被，后做军服！”黄有德虽然不知道白敬业为什么特意叮嘱，不过他知道一点，那就是大爷怎么说，他怎么做就行，不需要多问。
“少爷，棉被和军服的用几成棉花？”黄有德小心翼翼地问道。
“咱们不搞特殊，跟同行们一样就行，不过，绝对不能用废纸稻草这些东西充数。”白敬业特意叮嘱，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批军需，皖系是拿不到了。
到时候，等到冬天，他就可以把这批军需，变成商品在市场上售卖，对他来说，就是一笔买卖，赚双份的钱。
“是，少爷。”
“走吧，出去看看。”白敬业拄着手杖站起来，带着黄有德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了厂房里。
此时厂房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这都是会缝纫机，没有被停业放假的技术工人。
白敬业和黄有德出现，他们立刻停止议论，都面露紧张，眼巴巴地看着白敬业。
“我是华昌的新东家，我是白敬业。。。没错，就是京城百草厅的白家大爷，这位是你们的新经理，黄有德经理，以后华昌就由他管理。
华昌所有工人都继续留用，你们通知一下放假的工人，明天上午八点复工，工钱，伙食，一切照旧。”
白敬业声音淡漠清冷地说道，在场的工人都松了口气，同时也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一个个地小声议论嘀咕着。
“行了，别在这围着了，你们出去把院子里收拾一下，把杂草清理干净，好好的厂子，弄得乱七八糟的。。。”
白敬业出面稳定了军心后，给黄有德使了个眼色，黄有德立刻会意，板着脸开始给工人们安排活干。
工人们自然是不敢有意见，都乖乖地走出厂房，开始整理起厂区。
“这里就交给你了。”白敬业走出了厂房，上黄包车前，伸手拍了拍黄有德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信任模样。
“请少爷放心，有德必定不复少爷信任。”黄有德眼眶泛红，后退一步，抱拳作揖，郑重地说道。
“嗯，我信你。”白敬业微微一笑，然后在祥子的搀扶下坐上黄包车，戴上了墨镜。
“济丰楼——”
“是，少爷——”
看着黄包车的背影，黄有德不由得深呼一口气，挺直了腰板，他知道，他的人生迎来了新的开始。
“大爷您来了——”
济丰楼门口，栾学堂笑容灿烂向白敬业拱手问候。
“是你啊，叫栾。。。”白敬业看着栾学堂，一副记不起名字的模样。
“学堂，栾学堂。”栾学堂急忙笑着回道。
“对，记住了，今儿中午宴请重要客人，跟后厨说一声，把手艺都拿出来，别搞砸了。”白敬业微笑说着，拄着手杖就往店内走。
“大爷您放心，保准让您和您的客人吃美了，您楼上雅间——”栾学堂满脸陪笑，搀扶着白敬业走上了楼。
济丰楼其它伙计看到栾学堂如此殷勤地伺候白敬业，都不由得暗地里撇嘴，心里却是羡慕嫉妒恨。
都知道白家大爷出手阔绰，赏钱从来都是一枚大洋，可惜，能拿到白家大爷赏钱的，却也就是那一些特定的人。
“大爷您坐，我给您倒茶——”
雅间内，栾学堂扶着白敬业坐下，笑着泡好茶，送到了白敬业面前。
白敬业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大洋，弹到了半空，“赏你了——”
“谢大爷赏——”栾学堂立刻眉开眼笑地接住大洋，急忙谢赏。
“行了，一会儿在门口机灵点，我今儿中午请的是谭副官，等他到了，你把他送过来。”白敬业提点道。
“谢大爷提点。”栾学堂立刻抱拳感谢。
要知道，这个年代开门做生意，最怕的就是兵匪，地痞，混混，叫花子闹事，而兵匪无疑是跑堂的这些人最怕的，一个不好就会挨上巴掌，拿枪往桌上一拍，吃霸王餐的更不是新鲜事。
“对了，大爷，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栾学堂眼珠一转，看着白敬业，小心地说道。
“哦？什么事？”白敬业端起盖碗，提起碗盖，吹了吹热茶，小啜一口。
“上次您离开的时候，哼了几句戏，被一个俊小伙听到了，说您如果想听戏，学戏，可以去水云楼，找他商细蕊。”栾学堂边笑着说，边仔细地观察白敬业的表情变化，随时准备应对白敬业的反应。
“水云楼？商细蕊？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白敬业失笑道。
“水云楼是个戏班子，不过因为是外地来的，日子不大好过。。。”栾学堂点到为止地说道。
“呵呵，这是想找榜一大哥啊。”白敬业放下茶碗，打开折扇，笑着调侃道。
虽然不知道榜一大哥是什么新词，不过，多少猜到点意思的栾学堂陪笑道：“那小子有点小聪明。不过确实挺俊秀。”
“滚滚滚，俊不俊秀的跟我说什么，少爷我又不是老斗——”白敬业一听，立刻没好气地笑骂着踹了栾学堂一脚。
“哎呦，爷，是我胡说八道，您可千万别生小子的气。”栾学堂立刻夸张地挨了一脚，急忙作揖赔罪。
“行了行了，门口候着去吧。”白敬业也没有生气，毕竟这个时代，喜欢男旦的贵族富商们太多了，伶人真正的地位提升，还要等梅大师赴美之后，现在的戏子们，还是下九流，甚至要叫妓女一声姨或者姑姑。
因为戏子的游卖低于妓女的坐卖。
“商细蕊？呵呵有点意思，主动找榜一大哥啊。”白敬业一时间还真没想起商细蕊是哪个，不过，如此不走寻常路的人，肯定也是某一位主角了。
既然是主角，那么自然有气运眷顾，可以去看看，能不能从对方身上薅气运值。
白敬业喝完一杯茶，就听到楼梯上传来军靴沉重的脚步声，果然，很快栾学堂一脸讨好笑容地推开雅间房门，一身军装穿着马靴的谭副官看到白敬业后笑道：“我说，老弟，你也太心急了吧？”
“抱歉，大哥，小弟我有失远迎了，一会儿自罚三杯，快坐——”白敬业急忙起身，笑着上前，一边赔礼，一边拉着谭副官入座。
而栾学堂脸上的震惊之色一闪而逝，看向白敬业的目光中再多一份敬畏。
“你下去说一声，上菜——”
“是，大爷——”栾学堂立刻应道，急忙后退出雅间，带上了房门。
“自罚三杯？你不会是一会儿人又喝没了吧？”谭副官戏谑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