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砍价拦腰砍，佟奉全则是从别人的脖子上砍，最好的东西都只报三分之一的价格，一些相比差一点的，他都敢报出市场价的五分之一。
当然，白敬业自然是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不过从绍英和修二，佟奉全三人的表情和反应上，就知道，佟奉全干的不错。
“成化款青花折枝莲纹碗，一套六个，一万两千大洋。。。”
“好，好，好。。。”绍英最终还是没忍住，咬牙切齿，双眼赤红地死死盯着佟奉全，笑着说道：“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看就没有那个必要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他就是个我请来估价的，你觉着估价低了，可以选择抬回去，没人逼你，非用这些东西抵债。”
白敬业冷笑道，给吓得脸色有些难看的佟奉全挡下了威胁。
“你根本没有诚意。”绍英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已经很有诚意了，别忘了，22万只是欠的药钱本金，拖了这么多年，我要点利息不过分吧？！”白敬业冷笑道。
“你——”绍英瞪大双眼，竟无言以对。
? 第107章 乱世不要善人，要的是刀！
“怎么，没话说了吧？”
白敬业冷笑道，“算算，大清国亡了多少年了，就算按照钱庄，银行的最低利息算，你说吧，22万两白银得变成多少？”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那只是欠款，并不是借款，何来利息之说。”绍英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要不咱们上法院里去讲讲理？”白敬业摇着扇子，淡笑道。
“小辈，你不要欺人太甚，也不要太猖狂，你终归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一把刀。”绍英冷笑着和白敬业对视着。
“没错，我是被人利用的一把刀，我心甘情愿，对付你们这些臭不要脸的无赖，我这把刀正合适——”白敬业不屑地鄙夷道，然后转身对修二问道。
“修先生，这箱子东西一共价值几何？”
“啪啪啪——”
修二立刻拨动算盘，最后得出一个数字，对白敬业汇报道：“一共68件，价值二十八万八千九百块大洋。”
“你听着了，一两白银折合一块五，22万两白银，折合33万块大洋，你们还欠我四万多。”白敬业看着已经气炸的绍英淡笑道。
“呼呼呼——”
“小辈，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吗？东西就只有这么多，你要，就把欠款账单给我，签下还款文书，咱们两不相欠。
你不要，那我就再抬回去，你不是想起诉吗？那你去吧，咱们看看，谁能耗得起谁？”
绍英也豁出去了，一直受制妥协，换来的是对方一再的得寸进尺，他现在就是在赌，面前的这个狡猾无耻的小混蛋更看重自己的利益。
“哎，碰上你们这些无赖，真是没办法，得，就这样吧，算我们白家吃点苦。”
听着白敬业气人的风凉话，绍英真的是咬牙切齿，他带来的这箱子东西，价值绝对超过了25万两白银，当初在内库挑选的时候，他为了减少麻烦，就多算了一些，当然，如果能剩下，他绍英也可以留两件当跑腿费。
只是没想到，白敬业竟然找了一个如此黑心的跑街的来鉴定估价，硬生生的把价值25万两白银的东西，压价压得不到29万大洋。
黑，实在是太黑了！
“写文书吧，把欠债账单给我——”绍英黑着脸，目光凶狠地怒瞪着一脸淡笑的白敬业说道。
“当然，不过别急，先让他们把东西放进箱子里，抬上马车。”白敬业冷笑道。
“都看着点，这些东西都已经属于我的了，磕着碰着，小心你们的皮子——”
绍英看着东西一件件地重新装进大木箱，被抬上马车，心痛得滴血，不过，他也知道，当务之急，就是把白敬业这根搅屎棍打发走，不让皇上和小朝廷的颜面尽失，沦为笑柄。
只是绍英不知道的是，从一开始，白敬业就打算把溥仪当成他刷声望的垫脚石。
要债只是为了让自己和溥仪产生羁绊，后面，他还有更多的大招给溥仪留着呢！
不把皇帝拉下马，他白敬业如何站在这个时代的风口浪尖上？
所以等交接完账单和还款文书后，白敬业看着绍英笑道：“替我跟溥仪问声好，我祝他身体健康，多子多福。”
“哼——”绍英以为白敬业再向他们示好，不由冷哼一声，拿着文书和账单，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理会白敬业。
“呵呵。”白敬业轻笑，他不担心绍英会不会汇报，他只是担心听到自己的祝福，溥仪会心惊的自我破防，毕竟他的身体什么状况，他最清楚。。。
当然，白敬业也最清楚，毕竟后世关于溥仪的一切隐密都都不是什么秘密。
要知道，溥仪很小的时候就被宫女们诱惑，早已经被掏空了身体，造成了永久性损伤，哪怕各种补药当饭吃，他也只能望海空余恨了，根本就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了。
往溥仪的心口上插刀撒盐，相信溥仪绝对会又惊又怕，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绝户皇帝，将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金海——”白敬业看向了和他的弟兄们站在一起的金海，喊了一声。
“爷，您有什么吩咐——”金海立刻跑上前，恭敬抱拳。
“这两天辛苦你和你的兄弟们了，这两千块拿着——”白敬业不想让人知道金海是他扶持的，所以，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给钱。
“谢大爷——”金海喜笑颜开，没有任何犹豫的上前双手接过银票，然后抱拳笑道：“给大爷做事就是痛快，今后，我和我的弟兄们，随叫随到。”
“知道了。”白敬业淡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修二和有些受宠若惊的佟奉全上了马车。
“走了——”白敬业笑着冲绍英抱拳，绍英冷哼一声，甩了袍袖转身就向乾清门走去，心中则是舒了口气，终于把瘟神送走了。
马车内，白敬业含笑看着有些拘谨，满脸堆笑地佟奉全笑道：“做的不错。”
“这是我该做的，谢谢大爷能够给我这个机会，见识到这么多的国宝。”佟奉全不敢居功，急忙说道。
“你的事我听人说过，所以，对你就有了点印象，沦落的这段时间，感触如何？”白敬业笑眯眯的问道。
佟奉全立刻老脸一红，羞愧的苦笑道：“让大爷见笑了，我落到今天这个结局，完全是罪有应得，以冤报冤设局致人破产自尽，自己也众叛亲离。。。”
“呵呵，人生就是这样，起起落落，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白敬业没兴趣评判佟奉全所做的事是对是错，他看上的是他的鉴宝能力和那一手高超的造假技术，佟奉全绝对是个人才。
只是可惜，性格上有太多的问题，处事优柔寡断，常因小情小理模糊大是大非，当然，在白敬业看来，佟奉全最大的问题，甚至决定起命运多舛的主要原因，就是在这乱世中，想要做一个善人，同时还想赚钱，身为草民却偏偏有道德和底线。
什么叫乱世？乱世就是好人不长命，杀人放火金腰带！
“跑街遇没遇上什么好物件？有的话，我要了。”白敬业看着佟奉全说道。
“哎，让您见笑了，我这跑街也没几天，还真没遇到正经的玩意，以后但凡遇到，保准给大爷您送去。”佟奉全不好意思地苦笑道。
“呵呵，好，今天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中午我请客，济丰楼——”白敬业笑道。
“这是我应当做的事情。。。”
“行了，你也别谦虚客气，就这么定了。”白敬业不容佟奉全拒绝，笑着决定道。
“那我就谢谢大爷了。”佟奉全急忙抱拳感谢。
马车拉着大木箱先回到了白府，让人小心地搬进楼内客厅后，白敬业就带着修二和佟奉全直奔济丰楼。
济丰楼雅间内，修二和佟奉全已经喝得有点面红耳赤，白敬业笑着对修二递了个眼色，修二立刻会意地笑着从身上摸出一张一百块的银票，放到了佟奉全的面前。
“佟老弟，这是你鉴宝的报酬，一百块，拿着——”
“这。。。”佟奉全看着一百块的银票犹豫了下，最后还是伸手收下了银票，抱拳说道：“谢大爷，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是你应得的。”白敬业笑着端起酒杯，示意了下，喝了一口。
佟奉全急忙端起酒杯，一口喝光。
“接下来，你还想继续跑街？”白敬业点了根烟，笑眯眯地看着佟奉全问道。
“是的，大爷，走街串巷，积攒本钱，东山再起。”喝了酒的佟奉全有了些许豪气地说道。
“呵呵，有志气，从哪里跌倒的从哪里爬起来，我看好你。”白敬业笑道。
“谢谢大爷——”品尝过世态炎凉的佟奉全面对白敬业这位最近风头最盛的百家大爷的鼓励，十分地感激和感动。
“要不这样吧，你也看到了，我今天从宫里抵回来的那些古董，我呢，想着把它们卖了，但是呢，又不想卖便宜了，所以，我琢磨着开一家古玩店。
不过，我手下有没有懂这行的，毕竟古玩这行靠的就是眼力和古董知识，门槛高，人才难得。
不如这样，我出钱，开一家古玩店，你来给我做掌柜的，我给你一半干股，赚了钱，对半分，如何？”白敬业看着已经露出吃惊表情，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佟奉全笑道。
“大爷。。。您说的是真的？您愿意信我？”此刻，佟奉全心脏跳得跟打鼓一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白敬业，颤声说道。
“呵呵，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我骗你干嘛，至于信不信你，这不是明摆着吗，不信你，就不会提了。”白敬业笑道。
“怎么样？愿不愿意给我当掌柜？”
“愿意，太愿意了——”佟奉全立刻激动兴奋地站起来，立刻抱拳作揖，鞠躬行礼。
“佟奉全给东家见礼了——东家，您既然信我，我就绝对不会让东家失望，必定给东家好好干！”
“呵呵，好，坐吧。”白敬业微笑点头，收服佟奉全，今后他就有了一个销赃洗钱的大买卖了！
? 第108章 一箭三雕·新月之谋
“不过，在开店之前，需要你做一件事。”
白敬业眼中闪烁着异彩，如果他彻底改变了佟奉全的人生轨迹，也就改变了他的机遇。
但是白敬业却惦记着佟奉全去外地收古董，意外得到的那件国之重器，四羊方尊！
所以。。。
“东家您说——”
面对白敬业这种愿意出钱出古董开店，请他当掌柜，还给他五成干股的豪气东家，佟奉全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声音。
士为知己者死！
白敬业就是他佟奉全命中的贵人，把他从人生低谷，拉回到岸上的恩人。
白敬业微笑着拿出一张一万大洋的银票，放到了桌上推到了瞪大双眼的佟奉全面前。
“这是一万大洋，我要你拿着这些钱，继续跑街，在京城里走街串巷也好，出京去外地乡下也罢，掏一两百件古董回来，用作开新店的资本，当然，还需要一两件真正的镇店之宝。
都说宫里的宝贝最多，但是我却认为，真正的好宝贝在民间，你说呢？”白敬业笑看着先是一愣，然后眉头微皱，和他四目对视的佟奉全若有所思的郑重点头。
“好的，东家，我会按照您的要求，走街串巷，去乡下，给东家您掏一个厚实的家底回来！”
佟奉全没有半点迟疑就答应了，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他东山再起的绝佳机会，也是他向新东家展现能力的机会。
当然，佟奉全也十分感动白敬业的信任，一万大洋说给就给，要知道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但凡他动了一点歪心思，可以直接拿着一万大洋，远走他方，重新开始。
“好！”白敬业开心的笑了起来，想到自己这既能检验佟奉全人品忠诚，又能让他给自己新店收东西，还能收获一个感恩戴德的撑起店面的鉴宝专业掌柜，妥妥的一箭三雕。
端起酒杯，和佟奉全碰了一下，“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当然，真碰上稀世珍宝，钱不够，或者路不平，立刻给我带消息或者发电报，我会派人接应你！”
“明白！”佟奉全眼中闪烁着异彩，一口喝光了杯中酒。
“东家您慢走——”
酒足饭饱后，佟奉全站在济丰楼门口，看着已经坐靠在黄包车上的白敬业，满脸笑容的恭送道。
“嗯，有事直接去家里找我。”白敬业看着他说道。
“好的，东家——”
白敬业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祥子说道：“走吧——”
“是，少爷——”祥子立刻拉着车就跑了起来。
看着两辆黄包车远去，站在原地的佟奉全，有些酒意上涌，老脸通红，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抬起头，看着无比耀眼的太阳，嘴角上扬，露出笑容的同时，眼泪从两边的眼角流了下来。
他，佟奉全，时来运转，得遇贵人，东山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