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等会,我想想,我想想!”
文才站在原地,开始抓耳挠腮。
“这里...不对,是那里...也不对...”
九叔的脸越来越黑。
“行了,滚到旁边去,丢人现眼。”
文才缩着脖子退到一边,嘴里还小声嘟囔。
“我平时打得好好的,今天有风,影响发挥。”
“我看是风把你的脑子吹走了。”
九叔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陈君。
“阿君。”
“在。”
“你过来。”
陈君走到院子中央。
九叔看着他,沉默了一下,像在组织语言。
“你昨天说想学道。”
“学道,不是只会画符念咒,学道要从身子开始,身子不强,气就不足,气不足,道法再高也是空中楼阁,所以,想学道,先学拳。”
陈君点头。
“我明白。”
“今天我教你一套茅山拳。”
“这是茅山入门的根基,你先前有过功夫底子,但那些都是外家的路数。”
“茅山拳不一样,它不讲究快,不讲究狠,讲究的是气劲合一,意到拳到,你看好了。”
九叔深吸一口气,双手垂在身侧,忽然一起抬。
“第一式,闭门推月。”
他双手向前推出,脚步后撤,像在推一扇极重的大门。
“这一式,练的是根,下盘不稳,拳就是空拳,你看我的脚。”
陈君低头看。
九叔的脚指紧扣地面,脚跟微虚,重心落在中盘。
“第二式,金鸡抖羽。”
九叔双手展开,像只大鸟抖落身上的水珠,手臂像波浪一样从肩头震到指尖。
“这一式,练的是发力,力从地起,过腰,过背,过肩,最后到指尖,你看到没有,我这一抖,全身都跟着动了。”
“看到了。”
“第三式,老树盘根。”
九叔单脚站稳,另一只脚抬起,身子像一棵被风吹动却不倒的老树,左右摇摆。
“练的是平衡,你腿上有伤,更要把这一式练好,气血不畅,伤就好得慢。”
陈君一怔。
这伤是原身落下的,他自己都没提过,九叔只是昨天摸了摸他,就看出来了。
“第四式,青龙探爪。”
九叔右手如爪,向前探出,又猛地收回。
“这一式,练的是变化,道法里有很多手法,快、准、狠,但快不是乱快,要快得有章法,探出去时留三分力,收回来时蓄七分劲。”
“第五式,...”
“最后一式,万变不离其宗,把前面八式串起来,再回到起点,拳练千遍,其义自见。”
他缓缓收势,站定。
“记住了吗?”
陈君点头。
“记住了。”
文才在旁边“噗嗤”笑出来。
“记住了?”
“阿君,你可别说大话,这套拳,我当初学了半个月都没记住,你才看一遍,要是能打出来,我以后叫你师兄。”
陈君没理他。
他走到院子中央,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九叔刚才的招式过了一遍。
再睁眼时,他已经动了。
第一式,闭门推月。
动作不算快,但每一寸都压得极稳。
文才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二式,金鸡抖羽。
陈君的胳膊从肩头开始抖,像波浪一样传到指尖。
九叔的眼睛亮了。
第三式,老树盘根。
陈君单脚站稳,身体左右摇晃,幅度不大,但重心始终不偏。
文才张大了嘴。
第四式,青龙探爪。
陈君右手探出,快而稳,收回来时不留痕迹。
九叔的嘴角开始往上翘。
第五式,猛虎下山。
陈君往前一扑,拳风凌厉,把地上的落叶都带起来几片。
文才往后缩了缩,他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
打完一套,陈君双手抱圆,收势站定。
【金色命格·天道酬勤:凡是努力,必有收获;练习技能时,每一次重复性的训练,都可增长技能熟练度。】
【茅山拳·入门:1/100】
陈君收拳,看向九叔。
“师父,第五式到第六式的衔接,是不是还有点卡?”
九叔咳嗽了一声。
“你自己也看出来了?”
“不错,慢慢来,练拳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文才终于合上嘴。
“师父,你看他,他才打一遍,他比我还好了,他还要慢慢来?!”
九叔瞥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人家谦虚是给你留面子,你还当真了?”
文才苦着脸。
“不是,师父,我才是你徒弟啊,他昨天才来,今天就把茅山拳打成这样,我以后还怎么混?”
“你混个屁,滚去练,今天打不完十遍,别想吃饭。”
九叔说完,又看向陈君。
“你再来一遍,这次注意第四式的收势,你刚才收得太快,劲没卸干净。”
陈君点头。
“好。”
一个早上下来,茅山拳已经从入门变成了熟练。
九叔背着手站在旁边,脸上装得云淡风轻,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徒弟,捡到宝了。
文才蹲在墙角,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
他看看陈君,又看看自己。
“我这是什么命啊...”
为什么陈君一个早上,就已经打得比他还要好了?!
九叔听见了。
“你就是懒命,快去练!”
“是是是...”
文才拖着两条腿,开始有气无力地打拳。
九叔走到陈君旁边,压低声音。
“陈君。”
“嗯。”
“你以前真的没学过茅山拳?”
“没有,就是看师父打了一遍。”
“看一遍就会?”
“可能是我以前练过,底子好。”
九叔点了点头。
“你底子是好,但悟性更好,以后学道,怕是比学拳还快。”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不要骄傲,尤其不要学文才,他以前也说自己有天赋,现在连马步都扎不稳。”
文才在墙角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