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笑了笑，说道：“你应该向她学习。”
“当然，不是爬床。”
“她看到了我的需要，她洞察了问题，并且在试探着问我，是否需要她去解决这个问题。”
诺琳看向伊恩，有些疑惑地问道：“问题？”
伊恩说道：“你察觉不出来么？”
诺琳迟疑着摇头：“我只察觉到，她想爬你的床了。”
伊恩有些无奈地说道：“是的，这是她的主要目的，如果不是因为薇薇安的话，以她现在展现出来的价值，我都准备让布拉德过来谈谈订婚的事了。”
“她很漂亮。”诺琳说道，然后捏了捏自己的胸口：“虽然她离十四岁还有两个月，但能看出来，她以后的身材也会很标准。”
伊恩强调：“比起漂亮，她的聪明和洞察才更具备价值，婚姻和爱情。”
“你知道么，格雷森·博·休斯爵士，在妻子死亡的那一晚，他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但第二天，他就成了那只阴险的老山羊。”
“因为对于贵族和权力者来说，爱情是个弱点，所以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贵族，爱情是必须要抛弃的。”
“爱情是一个难以理解的事情，就像你说的伊菲利娅想爬我的床，她当然可以说是因为爱情，但谁知道是真是假呢。”
“我的妻子这个身份所带来的权力，足够让任何一个女人想爬我的床了。”
“但问她们，她们口中所说的，大多的回应都会是因为爱情，绝对不会说是因为看上了我的权力。”
“权力者是如此，她口中的那些贵族们，战士们，平民们，又未尝不是如此呢。”
“可是，想要完成私产化的前提，就是要有家，而家是男性和女性结合生下孩子之后组成的。”
“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们一个理由，让他们组合在一起。”
“按照现在诺琳谷的情况，都还时不时有强奸出现，还有遍地妓女澡堂的情况，很难让他们组合起来。”
“除非是利益。”
伊恩看着诺琳，问道：“以男性掌握拳头力量为环境基础，你认为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在什么情况下想要结婚呢。”
诺琳沉思之后，说道：“男人可能是在想要学习的时候，而女人的话，一定是在想要得到庇护的情况下，才会想要结婚。”
伊恩说道：“但这么说起来，是不是太过冷静，太过利益了呢？”
“想要学习可以去澡堂，想要得到庇护可以去一直找更强壮的人。”
诺琳眼睛一亮，说道：“所以，需要将这利益关系进行包装，让他们只能模糊的看到这个实质上的利益交换。”
伊恩点头说道：“那还有什么比用爱情来包装更有效呢？。”
“有了这层被歌颂的包装，他们的结合就可以说是因为爱情的驱使，而不是因为利益，来磨平贵族之间才会出现的，那种纯粹的利益驱动。”
“但是，这样被包装出来的爱情，能够一直下去么？”
诺琳摇头：“不可能，男人基于学习冲动的学习对象并非一定只能要这一个学习搭子，而对于需要庇护的女人来说，永远都会有比自己丈夫更强大的人。”
伊恩说道：“可是，我的治下，需要维持私产制度，这就必须要让底层的平民能够组成家庭，拥有固定的伴侣，这就不能让他们认为家庭是利益纠集而成，而应该是基于爱情。”
“他们的孩子，也应该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他们生命的延伸，只有这样，这个家才真正的扎根了。”
“奥瑞利安领，那个时候的磨坊主克莱德不就是这样么。”
“他和他的妻子只是因为各取所需而走到一起的，孩子是他们的副产物，所以克莱德只当自己的儿子是继承自己财富的人，是能够打架维护他权力的人，而天生拳头就比男性小一些的女儿更是不被当一回事。”
“最后的结果，就是被他养大的两个儿子宁愿争夺继承权和利益，都不乐意埋下他的尸体。”
“因为他们两个，也不认为自己是克莱德生命的延伸，是克莱德的继承者。”
“所以，他们两个也从来没有看过生下他们的母亲。”
诺琳接话说道：“所以，家庭的维系才需要爱情，而爱情需要去进行包装和引导。”
“这就是她从克拉拉和薇薇安的事情之中洞察到的需求么？”
诺琳深蓝色的眼眸有些发亮。
伊恩没有否定，说道：“稳定的家庭，才有稳定的群体，才有稳定的政体，才会凝结成一体。”
诺琳点头说道：“你让她去帮克拉拉解决问题，实际上是看她能不能解决这个‘爱情’的问题么？”
伊恩沉默了片刻，说道：“是有这个想法，但貌似她想要爬我床的目的太靠前了，所以聪明的她一时间似乎都没有想出来。”
诺琳绽开笑颜，说道：“那是权力和美丽，哪个女人不会眼馋呢。”
伊恩摇了摇头：“她能解决克拉拉的事情，但真正要让‘爱情’被包装完成，单靠她还不行。”
诺琳眼神一振：“有什么是我能帮她的吗？”
伊恩说道：“等过些天，我等的人到了之后再说，至于现在，你继续在白河城的贵女圈子里聚会吧，多看着伊菲利娅的行为。”
“实在不解的话，就直接问她，你是鲜花女男爵，即使没有领地，但比起她这个贵女要更高贵，而且，你还是姓奥瑞利安的，你的名字叫诺琳。”
诺琳微微躬身，说道：“你的意志，我会好好学习的。”
说完，转身离开。
诺琳是看到自己关注的伊菲利娅前来观湖庄园之后，立马从白河城赶过来的。
无聊贵女们的聚会是很频繁的，而少了诺琳这个被大多数贵女崇拜的女男爵之后，聚会似乎就没什么意义了。
等到诺琳离开之后，伊恩语气带着些调笑的说道：“如果不是知道今天艾萨克休假，我都怀疑跟着我的是他了。”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执勤的时候会身体颤抖。”
赫克托说道：“您今天说的这个事情也太可怕了。”
这个最先被伊恩用家庭血脉绑死的近卫队长，声音里像是带着些害怕。
“哈哈哈。”伊恩笑了，说道：“这只是统治者对于有作用的‘爱情’的利用而已。”
“和你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关系。”
赫克托说道：“但是现在听了您的话之后，我感觉西蒙娜的很多事情都好像在迎合我。”
“那你觉得你想要因此而离开西蒙娜么？”伊恩问道。
赫克托摇头：“倒是没这种想法。”
伊恩说道：“那不就够了么，爱情这种东西嘛，还是别去细想了，生活的开心快乐就够了。”
? 第235章 尾款
政治是复杂的。
作为统治者，玩弄政治的人，需要在保持感性的同时，让理性远远高于感性。
所以爱情这种感性的东西，在统治者的眼里，是一种通过感性分析和推断出来的一种理性工具。
这是用来服务于政治需要和自身权力的东西。
作为非统治者，仅仅只能算半个权力者的赫克托无法理解这种感性与理性之间的政治博弈和权衡。
但对于赫克托来说，现在的生活开心快乐就够了。
不像以前那样，服务于奥瑞利安的男爵，拿起武器战斗，就是单纯的为了活着。
目标也仅仅只是活着。
繁衍的欲望可以去澡堂，去找妓女，或者和庄园里的女仆对上眼，然后作为互相的临时学习搭子。
生存的欲望是能吃饱就够了。
进步的欲望，对于那个时候作为战士，体力已经开始下滑的赫克托来说，是最先消失的。
维持现状，要么战斗到死，要么失去战斗力之后，被放出领主庄园，随便给一个猎人的工作，之后就在外面静静等待死亡。
或是死于病痛，或是被野兽杀死，或是被流民杀死。
这就是赫克托看得到尽头的生活了。
而现在，伊恩或许是出于自己的需求，自己的政治考量，给了他姓氏，给了他妻子，给了他家，让他有了孩子。
于是，他繁衍的欲望变成了能够养育自己的孩子，让自己的孩子成为自己生命的延伸，走到自己未曾到达过的地方。
生存的欲望和进步的欲望，变成了让自己的家庭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而且活得更好。
赫克托变得充实了起来。
他有了目标，而且自己能够朝着自己的目标去努力前进。
并且只要付出努力，就能够到达自己所期望的那个目标。
……好吧，生儿子这种事情，有点难说。
但至少赫克托现在总体来说，是开心快乐的。
不过杰纳特·肯威现在并不怎么开心。
“他们这些人就这么跑了？难道不知道花费银雄鹿租下一片农园的前提是成为自由民吗？”
“而花费银雄鹿成为自由民的前提，他们得是诺琳谷伯爵治下的佃户！”
“狗屎，才在白港待了三天，我的黑旗兄弟会就剩下四个人了。”
语气倒是没多少生气，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你还好，还剩下三个人，只跑了四个，我的剧团跑得只剩下六个人了。”克里斯·马洛撑在桌上，翻看桌上的羊皮纸。
“而且现在是二月底，逐渐开始回暖的时候，三月能将这些事情都定下来的话，正好能赶上四月的耕种。”
杰纳特叹了口气，说道：“不，克里斯兄弟，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你能够去找你的主人领赏，但我可还得继续出发。”
“然而算上我，只剩下四个人的黑旗兄弟会还能接到什么单子么？”
克里斯头也没抬：“事实上你最多能带走两个人。”
“虽然现在还有三个没走，但其中一个是想要带走剧团里的一个女演员，一起组建家庭，所以才没有立刻动身。”
“而且，这剩下的两人，谁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想要跟着你，过随时可能死亡的雇佣日子，还是想要留下来。”
“想想吧，杰纳特兄弟，伯爵正强大，也传出了再过两年多，伯爵就要宣称成为大公爵了，这代表着伯爵的统治无比稳固。”
“还有这些……”
克里斯点了点桌上的羊皮纸，继续说道：“北方的沃尔夫家族刚刚回去舔舐伤口，裂痕行省乱做一团，荒原行省正在挨打。”
“荒原行省有多么弱小你也知道的。”
“这种情况下，诺琳谷伯爵治下和平长远，至少能够让他们在一个安稳的，属于自己的家里生活到死。”
“想要上进的话，可以去参军，去荒原行省的战场上博取功勋。”
“当然，以现在伯爵对于军队的要求，你的黑旗兄弟会的人才有可能进去，我的那些护卫估计门槛都达不到。”
“但再怎么样，也比跟着你到处流浪要强，说不定都没办法活过今年。”
杰纳特很是无奈，说道：“所以，我现在有些后悔和你过来了，人都没见到，我收下的兄弟就跑光了。”
克里斯笑着说道：“哈，杰纳特兄弟，你不觉得，我们现在是见证了一个时代么？”
杰纳特说道：“我对于这种事情可没有什么感觉，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该走，这里的租金可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