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伊恩摇了摇头：“他不可能是消化边界，只是多瑞伦的绿苗平原和边界崩盘了而已，我的主力并没有损失，之前裂痕行省的那些残留男爵们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即使速度慢了些，但他们依然在调兵下来。”
“坎贝尔王在等我的反应。”伊恩肯定地说道。
“别忘了，比起只有他这一个出口的裂痕行省，同为林间地行省的褐石行省与他接壤，溪流地的静溪行省也与他接壤。”
“当初的红山之战就是褐石行省、静溪行省、裂痕行省，三个大公国入侵红山行省的。”
“而他敢在贫瘠的裂痕行省投入过多兵力，这无异于将身后暴露给另外两个行省。”
“绿草厅是他的极限，再进一步，他的入侵战略就将会起到反效果。”
“而现在的裂痕行省，可没有多少人口给他迅速转化为战力。”
雅各布开口说道：“所以，我们不需要理会坎贝尔王，只要做好防守就够了？”
“现在正是丰收的时候，每平静一天，我们就会变得更加强大。”
“而且我们的人口本身就不够用，现在绿苗平原和坦纳家族鹰角堡垒的领地总计人口将将过万，就算是夺回那两块地，对于我们来说也只是负担，没有丝毫利益。”
绿苗平原加上坦纳家族的边境，极限人口负载量在六万。
要保持基本的边界守军，在有后援供给物资的情况下，最起码也得填充两万人。
白河行省本土都缺少人口的情况下，自然没有多余的人去填充。
“不，我认为不能退，即使要付出额外的代价也得夺回绿苗平原、坦纳家族的鹰嘴堡垒。”海格玛开口说道。
“各个行省和地区的划分都是因地理位置而形成的，一旦让坎贝尔王在绿苗平原占据过久，就算是以后都将难以驱逐其势力。”
“而坎贝尔王也会以绿苗平原为根基，对荒原行省和裂痕行省进行骚扰。”
“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矿奴再次从黑岩城涌出来，一旦后背遭受攻击，前线一乱坎贝尔王就足够骚扰到荒原行省了。”
“荒原行省即使再怎么废物，也还有两位大公爵在，而且，就算是现在，他们两方各自治下的人口都不比蓝宫治下的人口少。”
“而且最重要的是，绿苗平原一旦整体被占据，坎贝尔王与荒原行省调集的军队两面夹攻，荒原行省的大好局势就会消失；双方联手，即便坎贝尔王只派遣一个伯爵来此担任总督，也足够令边界崩溃了。”
雅各布说道：“哪里来的人手去夺？”
“红草滩不需要人手么？北部苔原不需要人手么？还有荒原行省的前线，白港，内部各个堡垒都需要驻扎人手。”
“那可是接近五千的大军，要想击败他们，夺回领地，不说倍数了，至少要均等才够吧。”
墨瑟身后的布拉德忍不住开口说道：“红山行省的主力是长弓手和长矛方阵，打不过我们的重骑。”
埃德蒙说道：“一千五百钢铁军团就那么被烧死的银血废物还是闭嘴吧。”
“战争可不是纯粹由装备决定的。”
“不然的话，前些天那三百银血家族的重装战士，也不会被那些没有武装的矿奴弄死一半了，要知道，迎接第一批冲击的可是谷地战士军团，而银血家族的‘精锐’只是迎接第二次冲击。”
埃德蒙嘴这么毒，自然是因为缺少的金圣树是海格玛主动借他的。
不然对自己的债主，埃德蒙再怎么样也不会这么不体面。
布拉德脸色气得通红：“那是因为太过闷热了。”
埃德蒙抬手鼓掌，脸上颇为欣慰的说道：“哇哦，看起来修书还是有用的，至少布拉德爵士还知道战士是被闷热闷死的。”
“就是还不够聪明，刚才说那种蠢话的时候，没有将这些知道的知识融合起来。”
布拉德反击：“那军政大臣埃德蒙爵士是认为，那些长矛和长弓能破重甲战士的铠甲了？”
埃德蒙说道：“难道战争就是双方站在平地上对推么？布拉德爵士，我想坎贝尔王的战士不会蠢到忘记后退和拉开距离。”
“或者说，布拉德爵士得派人收拢《红山之战》的书了，至少再怎么不真实，修书的时候也能看到轻甲军团打重装军团的方式。”
布拉德正要继续反击，就见到伊恩微微抬起了手。
布拉德安静了，微微低下头。
“多瑞伦的状态，可经受不了长久的战乱。”伊恩缓缓说道。
“埃德蒙，你继续执行荒原行省的战略。”
“墨瑟，发出征召令，以诺琳谷伯爵之名，在诺琳谷、四爵士小镇、白河平原、白漫平原四个地区召集战士。”伊恩叫了两人的名字。
“我将会亲自带兵前往绿苗平原。”
……
蓝宫会议之后，伊恩的小书房里，埃德蒙和诺琳被叫来这里。
“正如海格玛所说，绿苗平原和鹰嘴堡垒都要夺回来。”伊恩在书桌上写着信件。
“但我们需要战士。”埃德蒙说道，“而红草滩和荒原行省就要积留两千战士。”
伊恩说道“我会找康拉德借一支两百人的重装骑兵，还有我手下的战马数量，也能组建一支四百人的重装骑兵。”
“也就是……六百重装？”埃德蒙皱着眉头：“您是想要用重装骑兵来一举击溃他的方阵么？”
说着，埃德蒙摇了摇头：“这很难，他们的长矛方阵就像是刺猬一样，重装骑兵的冲击力可没办法一次性折断超过五根铁木。”
“这些林间地的特殊树木非常坚硬，是他们制造长矛的主要材料。”
“蓝宫贵族们的私兵都要派出一半。”伊恩说道。
“还有召集的自由民兵，再加上前线本身就有的一支残编谷地战士，还有那些裂痕行省的贵族战士，以及多瑞伦和坦纳家族剩余的战士，我至少能摆出一支接近三千人，以重装步兵为主的混编军团。”
“虽然战争不像布拉德说的那样，钢铁铠甲就是一切，但三千武装步兵和六百重装骑兵，足够让坎贝尔王停下脚步了。”
“至于怎么攻破他，我得去前线看看才行。”
埃德蒙略微盘算了下，最后说道：“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家族呢？要不要干脆停战，以现在他们的弱势来说，您愿意给他们一个跪倒在鸢尾花旗帜下的机会的话，他们是会乐意投降的。”
“他们投降之后，至少可以再拉起八千轻骑，别说是击退坎贝尔王了，就算是打进红山行省也不是不可能。”
“以红山行省的众多丛林来说，这些轻骑兵很好发挥。”
“不，杀了他们。”伊恩没有任何迟疑地说道。
埃德蒙张了张嘴。
伊恩抬了下眼，说道：“而且我允许你发起屠城和屠杀。”
“荒原行省的人口数量太多了，必须要进行削减。”
“而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家族在荒原行省的统治比泰瑞尔王国还要久远，而且也极其稳固，他们两家必须要死，一旦给了他们喘息的时间，之后统一荒原行省的机会就更低了。”
沃尔夫家族的人虽然统治也很久远，但核心只有白狼城，治下人口数量也不算多，而且地理位置被死死限制，且和伊恩的治下接触面太大了。
再加上和伊恩总体治下的文化传统基本没有落差，所以能够在一到两代人的时间完成‘血液循环’，保持肉体到思想的统一。
但荒原行省的传统根深蒂固，人口众多，有这两个家族在的话，就算是过了四代人，都不一定能将文化血液在荒原行省完成循环，彻底统一。
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家族以中央的独角山为界，在山的另一边‘囤积’一些传统的威斯兰人。
等到机会合适，他们两个家族共同宣布，某个家族出现了骑着世界骏马的马王，会带着他们威斯兰人独立，并征服世界，那伊恩在荒原行省的统治不就炸了么。
所以他们必须得死。
? 第280章 列装
这也是领主政治和中央集权的差别。
对于埃德蒙这位将军来说，荒原行省现在还有四十多万人口，既然一时间打不下来，还得牵制主力军，那不如选择退后一步。
这些人只要伊恩点头，就能够迅速转化为战力。
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家族再怎么样，跪了之后，也必须在一年内交出至少二十万的人口。
而这些数量的人，能够直接让白河行省和裂痕行省完成基础民众填充，可以让伊恩治下的人口积累缩短至少二十年的时间。
这也是荒原行省只要老实就不会被攻击的核心原因之一。
不管是白河行省的狼家逆袭完成统一，还是裂痕行省的熊家顺势推平狼家，都可以抽取荒原行省的血液在一年时间让激烈战斗打散的平民补完，防备外来进攻。
并且这个时候，也能够让荒原行省的两位大公爵遵从征召。
就算只是召集三千轻骑，但和解放主力军之后的共约五千步战以及六百重骑配合，完全能打进红山行省，狠狠咬下红山行省的一口肥肉，从而反过来令坎贝尔王的统治崩盘。
不过对于伊恩来说，这样的选择确实能够走捷径，但至少要付出给予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两家蓝宫贵族席位。
而以他们手握的财富，即使被削减一半，各自也能够有十万民众。
蓝宫贵族们的局势将会完全失衡。
这些蓝宫贵族们可不会团结地对付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家族。
对于贵族来说只要利益足够，没有什么是不能卖的。
现在可不是有美德的一代人。
或者说，就算是后面几代人逐渐有了美德荣辱，但作为权力者的他们，也会为利益而抛弃这些美德。
因为他们是权力者，任何一个决定都不能只考虑自己。
而且，蓝宫贵族们能够团结的话，那对于伊恩来说也不是好事。
至少目前为止，这些蓝宫贵族们表面来说都是各自有各自的诉求，各为一派。
和其他人的联合也多是基于合作，各方面都是交错复杂。
但在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家族的高压下，他们紧紧抱在一起之后，那蓝宫就有些过于干净了。
而干净之后，伊恩这个高高在上的人，就会彻底从干净的湖中暴露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只要时间合适，蓝宫贵族们默契的一个眼神，然后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家族通过蓝宫贵族身份吸取了白河城的技术与精髓，消化在裂痕行省的收益之后，一个马王站了出来……
最好的结果是伊恩最终建立的王国维持十多年后，退化崩溃成大公国。
要知道，奥瑞利安家族，可不是什么人口雄厚，积累深厚的家族，距离靠着舔臭水沟的先祖发家到现在，一共不过三百年。
当然，就算是埃德蒙他们看得到三四十年之后那么远，他们也会觉得，那样就挺不错了。
在伊恩这一代人的时间里，奥瑞利安家族就从一个男爵家族完成了极大的阶级跃迁，最终保底拥有了庞大公国的领土。
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王国，而且那些王国通常都是一瞬间的伟大，然后最多三代人的统治之后就崩解。
所以完成统一，然后维持两到三代人的王国血脉，然后延续近十代的大公国统治……
已经是领主政治下，最好的结果了。
就算是现在伊恩足够年轻，足够强大，足够智慧，能够粘合一个伟大王国的延续，但谁能保证伊恩的下一代不犯错呢？
再加上，权力的继承，就算是伊恩生前安排得再怎么完美，也会在继承期间出现问题的。
但不管埃德蒙怎么想，伊恩既然决定了，他也只有忠诚的遵从命令。
至少，蓝宫会议之后，坎贝尔王打不出绿苗平原已经是共识了。
在这个保底下，埃德蒙打荒原行省越快，后续的风险就越小。
“风行者我也都会调过来，坎贝尔王作为统御大型战争起家的王，手下不可能没有骑兵。”伊恩说道。
“我会通知斯宾塞的，他们可以直接走黑马湖，那边目前来说，已经清理干净，可以通行了。”埃德蒙点头说道。
“而且，需要的话，我随时能够调离一支谷地战士军团从黑马湖过去。”
风行者最大的用处就是瓦解惠特克家族，目前来说，风行者继续留在荒原，就只剩下练兵的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