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我们……或者说是给我们两个人，一个选择。”
“给我们选择？”埃德蒙有些不安。
“是选择继续拖下去，还是尽快结束这件事情。”海格玛认真说道。
“艾格尼丝那个女人最早也要到九月底才能引产，十月是自然生产，如果雅各布提早结束，孩子还没出生的话，就算艾格尼丝再怎么样，都不可能沾到一点泽维尔家族的继承权。”
“别忘了，雅各布的长子只是废物，而不是玩具废了，更没有死。”
埃德蒙感觉这似乎飘得有些远了：“但是……这和科林骑士有什么关系？”
海格玛定定看着埃德蒙，最后摇头叹息：“可惜了，我当初在雅各布身上下了那么多投资。”
埃德蒙觉得海格玛的眼神有些不礼貌。
海格玛也没有如投资雅各布那样，解释和引导思考，直接说道：“因为科林骑士曾经效忠于泽维尔家族，而且对泽维尔家族的忠诚超过三代，也正是因为泽维尔家族，他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所以，不管怎么样，科林骑士必须要承认泽维尔家族的人情。”
“这一点，我想不管是你还是我，还是任何一个蓝宫贵族都乐得看到的。”
“不然的话……科林骑士就只能让自己一直有用了。”
“而科林骑士，因为骑士家族的基础在这里，至少一两代之内，无法对泽维尔家族换血。”
“当然，这一点，科林骑士就算是有这个想法，所有人也都不会同意。”
“所以，科林骑士必须保证，与已经破落至此的泽维尔家族保持人情关系，对其进行帮助和扶持。”
“也就是，西里尔·泽维尔那个废物就有人可以给他支撑了，至少撑过一代。”
“看看在蓝宫里面，你的幼子接受的教育，泽维尔家族的下一代就不可能是同样的废物了，再下一代，或许就能够重新进到蓝宫里。”
“也就是说，科林骑士帮助泽维尔家族是必须的，也是对科林骑士有利的。”
“但艾格尼丝那个女人，就算是通过某些蓝宫贵族能够给雅各布施压，让雅各布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西里尔·泽维尔的，她的孩子的继承权也必须排在西里尔之下。”
“到了那个时候，有科林骑士在，她能对付西里尔的手段几乎被削减到没有了，仅仅只能让孩子有个继承权，让她有和科林骑士谈交易的机会。”
埃德蒙恍然：“所以，这是帮泽维尔家族找了个监护人？”
“那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吧？这个事情，应该是科林骑士的选择。”
海格玛看着埃德蒙，深深叹息：“艾格尼丝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雅各布什么时候才能死？”
没等埃德蒙多做思考，海格玛就说道：“艾格尼丝的预产期在十月左右，而在九月上半月，她的胎儿还没完全发育成熟。”
“没出生的孩子，可不能凭借雅各布的一张嘴来承认，谁知道会不会难产呢。”
“所以，这个孩子必须得出生之后，才可能被雅各布承认为有继承权的私生子。”
“艾格尼丝的想法，必须要快，最好是在路德威·泰瑞尔前往荒原行省之前，能够招揽到一批骑士。”
“不然的话……谁知道这个婴儿会不会夭折呢。”
“她也只需要，这个婴儿能拥有足够册封一批骑士的继承权，就够了。”
“而雅各布的死期，就看我们两个的选择了，毕竟……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在干涉蓝宫贵族的葬礼程度，最后的结果执行也只看我们。”
埃德蒙这下懂了：“所以，我们的选择才重要，这才算是给我们两个的选择机会。”
海格玛点了点头，说道：“那你的选择呢？”
埃德蒙沉思了下，最后问道：“伟大伯爵的意思呢？”
海格玛抬头看了眼，然后谦卑地低下眼睑，说道：“伯爵不在意我们的选择。”
“底线是泽维尔家族不被除名，能够继续传承下去，其他的都不重要。”
“科林·贝尔骑士，是伯爵安排的监护人，不管我们怎么选择，有科林·贝尔骑士在，泽维尔家族都必然能够保留姓氏和血脉的传承。”
“这是双重保险。”
“毕竟……一个家族怕的不是无能的家主，而是愚蠢、废物、短命的家主。”
埃德蒙点了点头，说道：“我似乎，看不到帮助科林骑士的好处。”
“给艾格尼丝机会之后，她能够在明年就把荒原行省的局势搅乱。”
“但帮科林骑士解决麻烦，似乎对我没有什么帮助。”
“只能让科林骑士不受其他影响。”
海格玛笑了笑，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拖到艾格尼丝肚子里的孩子爬出来？”
埃德蒙笑了起来，说道：“我选择帮助科林骑士。”
海格玛的脸上没有什么意外。
埃德蒙最后说道：“雅各布只是倒霉了点，蠢了一点而已，但他毕竟是我们自己人，而艾格尼丝那个女人，再怎么样都是外人。”
顿了顿，埃德蒙继续问道：“克里斯怎么处理？”
没有试探，直接说出了克里斯的名字。
海格玛闭上双眼，回想之前和克里斯的交谈。
睁开双眼，缓缓说道：“他是个聪明人，说到底，他和艾格尼丝只是认识而已，推动这件事情，更多的是要展示自己的能力，以及为了他的骑士而报复。”
“事实上，在科林·贝尔骑士被任命成为农政大臣之前，他就帮他的那位断手骑士和科林·贝尔骑士谈好了联姻。”
“至于艾格尼丝那个女人，可不值得他承担得罪大半个蓝宫贵族的代价。”
诺琳谷除伊恩之外的四家贵族们，在利益上面确实有互相攻击下套，但毕竟是百多年，六七代的世交。
在不会让自己出现利益受损的情况下，当然更乐意站在世交的这一边。
而且，最重要的是，蓝宫贵族每多一个，都会分掉一部分权力。
往前翻个两三年，泰瑞尔家族甚至是他们的敌人。
埃德蒙有些惊讶：“克里斯已经给他的那个断手骑士和科林·贝尔骑士谈了联姻？”
海格玛纠正：“应该说，是克里斯和科林·贝尔骑士联姻。”
“他们两个新的蓝宫贵族，在蓝宫里面，算是有了同盟。”
科林·贝尔只是骑士，在当初，还不至于能和他们搭上关系，拥有友谊。
埃德蒙眼神凝重地问道：“那么，克里斯做出这个选择……是提前收到了消息？还是……别的原因？”
海格玛说道：“谁知道呢，不过，这不重要。”
“至少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海格玛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咧嘴笑了起来。
埃德蒙知道什么原因，有些羡慕的说道：“我听说，理查已经能站起来，甚至是挥舞木剑了？这是真的？”
海格玛只是咧嘴笑，笑得牙齿都像是要掉了一样，也不回答埃德蒙的问题。
? 第328章 秩序的证明
九月的蓝宫会议结束之后的第三天，属于蓝宫贵族的葬礼仪式确定。
第四天，雅各布在蓝宫被处死，观看者只有蓝宫贵族。
第五天，艾格尼丝引产，生下死婴儿。
第十天，埃德蒙带着一批补给前往荒原行省前线，泰瑞尔一家雇佣了十多个雇佣兵，跟随前往。
白登山上，一处专门修建的栈道。
克里斯和杰纳特站在栈道上，看着远去的队伍。
“后悔了？”克里斯问道。
“后悔什么？”杰纳特反问。
“后悔没有感受一下金色草原的宽广。”
“哈，我说了，我喜欢的是黑森林的幽深，那种未知的感觉，而金色草原对我来说还不够刺激，没有秘密，不够神秘。”
“那你还把你的铠甲借给她？”克里斯说道。
“那可是我攒了好久才给你，杰纳特·肯威骑士换的一身行装，六十公斤骑士精钢板甲，就算是币种改革之后，单单这一身外铠想要拿下来也得四百多个金币。”
“我可没有多的金币再给你弄这么一身了，四百多个金币，还是搭了我一些人情才拿到的价格。”
“不，当然不用，我现在的样子，给我一身标准骑士精钢板甲也用不了。”杰纳特抬了下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里已经装上了一个双铁钩，至少在用餐的时候，能够按着肉，方便切割。
“还是家族传下来的老铁甲适合我，至少现在穿着老铁甲，我也能单手轻松挥剑。”
“而且借给她是因为她开了合适的价格，五年之后，她会还我两套，这笔交易对我来说划得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价格有些低了。”克里斯眼神像是看白痴。
“嗯？低了？”杰纳特看向克里斯。
“这要借的可不是你的人情，而是让我记住她，再加上你的关系，维持我们前段时间的默契，明白么，我愚蠢的杰纳特废物兄弟。”克里斯说道。
“就算是夺取泽维尔家族的蓝宫特权失败，这个女人也没说什么，没有去想办法继续介入，只是干脆果断地放弃计划，保留已经经营下来的关系。”
“看看吧，她是跟着埃德蒙爵士离开的，和多米尼克搭上的线还没断，再加上你，噢，我都不想和她保留这种过去的交集，毕竟她对我来说没多大作用。”
“但是你，我亲爱的、愚蠢的、杰纳特废物兄弟，你把你的铠甲借给她了。”
“一副铠甲对于前方的战争可没有多大帮助，而且，你的铠甲是定制的，路德威这两年可穿不上。”
“而五年，一千个金币……”
克里斯直摇头。
用五年一千个金币的代价，就能和一位有实权的蓝宫贵族搭上关系，随便给谁都是能称作无本买卖的好事。
“哈，真是个厉害的女人。”杰纳特赞了一声。
“是的，这样一个厉害的、有魄力的女人，给了你第二次机会，但是我愚蠢的杰纳特废物兄弟居然都没把握住。”
杰纳特侧身躲过他的玩笑，说道：“如果我真的和她有牵扯，到时候不是更麻烦么。”
克里斯一愣，惊奇地看着杰纳特：“你知道她带了药剂？”
杰纳特耸耸肩：“我怎么可能知道，只不过，如果是她的话，我感觉她还真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噢，该死，看起来我不能继续说你是愚蠢的了。”克里斯拍了拍杰纳特。
“我只是不想想得那么复杂而已。”杰纳特微微昂起头。
“而且，五年换两套铠甲，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我，对肯威家族来说，还是很珍贵的。”
“尤其是……我现在已经失去了赚取财富的能力。”
对于骑士来说，失去了一只手，连穿铠甲都是极为费力的事情。
而穿不了铠甲，怎么能战斗呢？
作为骑士，无法战斗，也没有什么帮手的情况下，也没有什么能够赚取财富的方式了。
……又不是荒原行省那些穷得没铠甲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