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战争的方式没有被我们选择。”墨瑟沉声说道：“我们准备，引爆两座大火山，以摧毁整个裂痕行省为代价，给大裂痕陪葬。”
蓝宫大厅一片安静，只能听到加重的呼吸声。
大厅的气氛仿佛逐渐升温，仿佛有着火山口能够嗅到的硫磺气味萦绕。
邓肯的脸色通红，手指都在颤抖，腮帮子紧咬，甚至口腔之中有鲜血的腥甜涌出。
但这次邓肯终究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将口中的鲜血往肚子里咽下。
因为……蓝宫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没有反对。
“以大火山作为自己的武器使用……”埃德蒙说着，身体靠在了座椅上，语气像是在呻吟。
当初埃德蒙在灰烬大火山的时候，就曾和冈里尔说过，如果有一天，能够掌握火山的伟力……
而现在，似乎就可以拿大火山当做武器了。
“一整个行省作为陪葬……”海格玛的声音有些嘶哑颤抖。
这可是一整个行省，当初的泰瑞尔大公国，最巅峰时期，实际控制的地盘也只有三分之二的裂痕行省。
现在的坎贝尔大公国更是只有半个红山行省的实控地。
“现在裂痕行省有多少人？”第二代的农政大臣科林·贝尔也沉声发出了自己的声音，眼神看了眼脸色平静的布雷登总督，再撇了眼低头的邓肯。
“黑岩平原和黑石丘陵有两万左右。”布雷登的声音很平淡，就算自己作为总督的两块地都要被火山毁灭也没有什么变动。
让人怀疑，布雷登是不是早就收到消息了。
不过，实际上布雷登并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但对于布雷登来说，忠诚就够了。
而墨瑟说的事情，自然是传达伊恩的意志。
那就干。
詹姆算是有些不安的人。
威伦斯特家族的绿草厅就在裂痕行省，如果以整个裂痕行省陪葬为标准的话，绿苗平原自然要被毁灭。
但就算是没有完全毁灭，只是被摧毁了后勤线路，对于绿草厅来说，也等于被毁灭了。
失去补给之后，已经和迪伦一世合作的坎贝尔王自然不可能放过这种机会。
但，詹姆看了眼脸上只有兴奋的布拉德·西勒沃，脑袋里父亲多瑞伦的话一闪而逝，咬牙说道：“绿苗平原和鹰巢镇也有大约两万人。”
布拉德这个时候也跟着说道：“银血城堡有万人左右。”
奥利弗深吸一口气，声音严肃地说道：“四爵士小镇有五千人左右。”
埃德蒙坐正身体，最后说道：“白漫平原有一万八千多人。”
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兴奋地说道：“这件事情，算是军政行动了吧？我想，由我带队是理所应当的。”
毁灭一整个行省。
埃德蒙觉得，就算是成不了传说，也能有个不错的称号。
比如，裂痕毁灭者？火山操控者？
这可比什么矿奴解放者好听得多。
再有现在还在修书，只要伊恩，或者说蓝宫的统治不破碎，埃德蒙做的这个事情，绝对不会被人忘却。
这种纯粹的毁灭，纯粹的暴力，可比单纯征服荒原行省带劲得多。
“我觉得不对！”布拉德急了，赶紧出声：“你懂什么叫火山岩么？你懂火山岩配比么？你懂什么叫火山岩浆流向么？”
“一个莽夫，也敢干这种需要脑子的事情？”
“要记住，这是为了填平大裂痕，不是单纯为了让火山喷发而喷发。”
这可是布拉德觉得，自己这辈子能干过的最大事业了，怎么可能在这点上退缩。
“我认为……你们都老了，这种事情还是让年轻人来做好。”康拉德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嗤……”埃德蒙嗤笑一声：“外人也想掺和蓝宫的事情？”
“就算你现在坐在蓝宫里面，也不代表你有资格掺和蓝宫的事情。”
康拉德有些被噎住，嘴上说着些什么“我也是谷地骑士”之类的话。
但他的声音还是逐渐变小。
正如埃德蒙所说，即使他在蓝宫，他现在终究是独立大公爵，连效忠伊恩的大贵族身份都不是。
埃德蒙再看向布拉德，嘲笑着说道：“银血家族和泰瑞尔家族的姻亲就是从迪伦一世开始的，谁知道你办事做得干不干净呢。”
“而且，你说的这些，大图书馆的学者们也能做到吧？还是说，你认为这些大图书馆的学者都是你的？”
埃德蒙反驳的同时，不忘给布拉德上点‘挖坑给人跳’的蓝宫传统。
布拉德憋得满脸通红，这在他银血家族白皙得过分的脸上，看起来很是滑稽。
但布拉德还真不敢接话了。
作为大学士，当然知道伊恩对于眼皮子底下的大图书馆和学者的重视程度。
这个时候敢接话，怕是纯粹的找死行为。
暗暗在心底骂了埃德蒙一句，政治头脑略有提升的布拉德直接拉外援：“我也没说一定要我来主持这件事。”
“我的意思是，布雷登总督不是更适合么？”
“最直接冲击破坏的，可是黑岩平原和黑石丘陵，这两个地方都是布雷登总督的辖区。”
说到这里，埃德蒙一时间都没找到更好的理由。
布雷登总督确实隶属于军政大臣，但并非其属官，只是这位总督的其行事作风更偏向军政。
所以，埃德蒙连以军政主官的名义介入都不行。
心底感叹，蓝宫还真是可怕，布拉德这种脑子都会挖坑填坑了。
而被卷进去的布雷登直接无视。
听命令就够了。
其他都不重要。
墨瑟则是趁着这点空档，接口说道：“看样子，没有尊贵的蓝宫贵族有反驳的意见。”
当然没有反驳的。
最大干系的布拉德和詹姆都已经表态了。
埃德蒙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竞争这次事情的主官。
海格玛一脸遗憾的看着自己干瘦的手臂，恨不得自己能够再多活个两三年，去干这个大事情。
科林·贝尔骑士有些心动，作为农政大臣和传统骑士的他，也想掺合一手这种大事，看看能不能让自己的家族成为传说家族，然而资历不够。
奥利弗虽然同样心动，但法政大臣的他，还是别掺合这种并不法治的事情为好。
尤其是，霍克家族现在没几个人，做了这个事情，利益远小于风险。
墨瑟撇了眼低头的邓肯。
这个刺头也没炸刺。
这真是再好不过。
? 第375章 兜底补偿
墨瑟对着两个女仆挥手。
两个女仆手指有些发软地将一块支撑起来的大地图推过来。
作为本身就有着蓝宫贵族血脉，且在大图书馆接受教育的她们，当然能听懂现在说的这些话。
但也正是因为听得懂，所以才有些身体发软，手指颤抖。
不过，终究是经历过特别训练的，她们依然能够以稳定的状态，完成自己的工作。
墨瑟起身，绕到地图前，在上面随意画了几下。
他一边说着引爆火山的破坏范围，一边将直接毁灭地区和间接毁灭地区都标记出来。
然后画了几条箭头，示意季风影响。
“根据推算，即使是在季风兴起的时间引爆大火山，白河行省和荒原行省也会不可避免的受到一些波及。”墨瑟说道。
“诺琳谷的边角，然后是白森林，埃德蒙爵士，不出意外的话，您的白森林会被波及到，最多因为森林的存在而降低火山灰影响。”
“或许过一段时间会积肥，但至少引爆之后，少说一半的区域不能住人，也无法正常生产。”
“还有卢卡斯·惠特克骑士的惠特克牧场，基本上可以确定起码一年时间无法住人。”
摩拳擦掌的埃德蒙沉默了。
有这么大的破坏范围，是埃德蒙也没想到的。
埃德蒙还以为，四爵士小镇那边，摧毁一半就差不多了，没想到，火山灰这种大气污染的东西能波及这么远。
“还有湍流城伯爵，虽然在地图上面来看，应该不会波及到湍流城，但您领地的边界也会受到一些影响。”墨瑟对诺琳微微低头。
诺琳说道：“没事，这些都是值得付出的代价。”
墨瑟再度点头，说道：“感谢您的理解。”
然后将目光看向了埃德蒙。
意思很明显，现在诺琳伯爵已经表态自己承担代价了，那你呢？
埃德蒙憋得有些脸红。
这家族才刚刚有些起色，结果白森林要出问题了？
埃德蒙已经能感觉到，身后的多米尼克给自己传来某些意味的眼神。
多米尼克半为了保持勾搭关系，半是确实需要，而给了埃德蒙木材定金的。
隔壁的奥利弗眼神也有些微妙。
兵工厂确实属于埃德蒙这位军政大臣负责，但木材定金之类的，可都是走的蓝宫，所以一旦交易出现了问题，那法政大臣就得和埃德蒙谈谈了。
对面的海格玛眼神戏谑。
商政需要的木材反而是相对来说结果最轻的，尤其是，能和埃德蒙对话的海格玛估计活不到那个时候。
还有卢卡斯·惠特克骑士，这是效忠于布莱伍德家族的有产骑士。
但看地图，惠特克家族的牧场怕不是得全部覆没。
这自然得埃德蒙这位封君来给他兜底。
正如伊恩会给埃德蒙兜底一样。
“埃德蒙爵士的白森林地区，受到的损失之后折算为金币，由蓝宫给予补偿。”伊恩开口说道。
至于卢卡斯·惠克特骑士的问题，那就和伊恩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