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是要拆分海政权力，而不是拆了他的人。”伊恩说着，拿起桌上摆放的一支箭。
长度将近一米五，箭身有着手指粗细，箭头是巴掌大、如同锯齿匕首一样的破甲箭，尾羽黑白相间。
注意到埃德蒙的目光，伊恩说道：“兵工厂新制造的爆裂箭，不是床弩使用，而是用作弓箭。”
“这已经能够当做短矛来用了。”埃德蒙说道。
兵工厂确实在行政上归军政大臣管理，但就像多米尼克的海政大臣职能会被分割一样，军政大臣兵工厂的管理范围早早就被分割了很多。
这支箭矢，就属于埃德蒙不知道的部分。
“当短矛可有些危险。”伊恩笑了笑，拿起一旁侍从递上来的铁木长弓，看向两百米开外的‘靶子’。
那是一头骏鹰，它前半身有着鹰的头和爪，后半身是健硕战马，整体比骑士战马更高大，但最显眼的是那一对翅膀，翼展夸张到接近五米。
只不过这头骏鹰的样子极为凄惨，这对宽大的翅膀被剪掉了不少羽毛，前肢鹰爪、细密毛皮的背部、头部鹰羽毛上，都有着刀刃痕迹，像是被测试过它表皮坚韧度一样。
最为显眼的，是两条健硕的后腿上，被剜去了一块肉。
被麻绳死死绑在木桩上的骏鹰，即使受了这样的伤，依然在拼命挣扎。
“原本康拉德遇到的是骏鹰群，足有七十多匹，不过，这些家伙的性子有些烈，被康拉德围住之后，还想要反抗。”
“所以康拉德宰了一半，剩下的骏鹰才老实下来，能被运来白河城。”
伊恩说着这些骏鹰的遭遇。
“这是他要给您的大婚礼物？”埃德蒙问道。
“当然不是，只是这样一支骏鹰群而已，这是意外。”伊恩摇了摇头：“康拉德说礼物还在准备。”
“他这准备还真是……厚重。”埃德蒙有些咋舌。
骏鹰群都不配当礼物……
埃德蒙感觉自己和这种老资历大贵族，还是差了很多。
埃德蒙和奥利弗都只是男爵而已，就算现在是属于顶尖的蓝宫贵族，但他们家族的发展还处在让自家孩子努力播种的时候，比不上沃尔夫家族这种有实力将北境当做后花园的大贵族。
“要带点骏鹰肉回去么？”伊恩问道。
然后对着另一边示意。
伊菲利娅正和两个侍女撸起袖子烤肉，‘银翼’在一旁兴奋的上窜下跳，张口喷火的提供高温支持。
“康拉德推荐的，骏鹰只有后腿上的这两块肉能吃，其他地方都太干太柴了。”
“可惜……就她们这种烤肉方式，浪费了这两块食材。”伊恩直摇头。
“圣殿的蒺藜说，很早很早以前，有很多异种因为被人类吃到绝种了，所以让自己进化得肉质难吃，甚至有些异种会让肉有种无法散去的腥、骚、酸味。”
“大图书馆的学者说，这是因为这些异种的身体强度太高，同时运动起来又很剧烈，就像狂奔之后的战马的肉一样，才会变酸。”
“但不管怎么样，异种的肉质蕴含能量更高是事实，即使味道差点，可是这样的进食，足够快速提升战士们的素质……”
“伊德里尔岛的香料，应该能让这些异种的肉味道变得更好。”
白间海海战之后，伊德里尔岛交易的香料类型和数量变得更多，价格也更便宜，这是伊恩现在唯一看到的好处。
“但它们的数量太少了。”埃德蒙说道。
“是的，数量太少了，而且也很危险。”伊恩说着，张弓搭箭，堪称短矛的爆裂箭射出。
轰的一声，挣扎的骏鹰被爆裂箭的爆破和冲击，炸开了胸腹，露出有些焦黑的血肉，以及带着血丝的白骨。
被炸烂半身的骏鹰倒在地上抽搐，几个侍从赶紧拿着利刃冲了过去，将这半死不活的骏鹰趁着还新鲜，尽快分解。
“已经有另一匹在白河城发疯的骏鹰被送去交给学者们了，这一匹该交给厨子。”
伊恩放下长弓，随口说道。
“这箭矢的强度不错，当然，您的箭术现在也越来越厉害了，这样的弓和这样的箭都能射中剧烈挣扎的骏鹰，您应当堪比荒原上的神射手。”埃德蒙夸赞了一声。
“呵呵……”伊恩笑了笑。
这倒不是纯粹的拍马屁。
给任何人上了【鹰眼C】【臂力C】【神射B】的能力，只要体力达到标准骑士级别，都能算是神射手。
“这支箭的制造还不错，可以算是成熟的武器，稳定性和射出去之后的偏振都控制得很好，有效射程在两百到三百米左右，虽然破坏范围比起弩车用的爆裂箭要小，但更具备破甲能力，更加灵活适用。”
“一个神射手使用的话，就算是身穿精钢铠甲的骑士都得小心应对，给风行者的话，算得上是能够改变小型遭遇战走势的武器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能够给龙骑士使用。”
“虽然都是爆裂箭，但弓手用的和弩车用的爆裂箭可不同。”
“所以，作为军政大臣，有没有兴趣给这个形制的爆裂箭进行命名？”
伊恩看着埃德蒙。
埃德蒙看了眼已经彻底死亡的骏鹰。
说道：“就叫它骏鹰？”
? 第404章 小幽默
伊恩无所谓这支箭矢的名字。
只是一个用来和弩车用爆裂箭矢区分的而已。
试验过新武器之后，埃德蒙终于提到了正事。
“康拉德大公爵提到北境的事情之后，我心底有些预感。”埃德蒙说道。
“您是知道的，我现在还是战争圣灵主祭，能够有这种感觉……应该是和战争有关。”
“北境的……战争……”
根据康拉德的消息，北境的部落都是由家庭为中心构成的游牧制，人数极少。
因为北境的环境和食物问题，一般三五十人就是一个中等部落了，超过百人的，就算是大型部落。
没办法，冻土土质，无法种植农作物，也让北境那片土地无法形成堪称国的庞大部落。
而这种规模的部落之间发生的‘冲突’，不至于让埃德蒙这位战争圣灵主祭听到后就有所感应。
所以，这很不对劲。
“目前消息范围内，红山行省爆发的战争，都没能让我有这种感觉。”
红山行省在伊恩宣布要让裂痕行省大火山爆发的消息传开之后，红山行省的矛盾在各种因素下，终于无法克制。
先是坎贝尔大公国的直属附庸对坎贝尔王族声讨。
而坎贝尔王族依然无视，最终演变成了一场争取独立的战争。
东面贵族领主们组建了联军，给坎贝尔大公国施压。
虽然没有彻底爆开到大混战的程度，但战争已经覆盖了大部分红山行省，波及人口数量超过四十万。
“那是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埃德蒙说得有些模模糊糊的。
但也正常，埃德蒙成为主祭的时间也很短，没有更多的经验，还在摸索属于主祭的预感。
伊恩撇了眼埃德蒙能力之中的【战争预兆B】，这是埃德蒙作为战争圣灵主祭后，得到的两个能力之一，能够对战争事件有所感知。
另一个是【战争宣告B】，能够对一场战争的性质进行宣告，比如，将一场战争定性为入侵战争、守护战争、正义战争、圣战。
而现在的不好预感，自然就是【战争预兆B】的发力。
能够让埃德蒙感觉到不好的预感，那就真的是大事了。
……埃德蒙这个当事人需要靠经验去摸索，但对于伊恩这个手搓出战争圣灵且拥有【皇帝特权】的人来说，却能直接知道他预感的范围。
“能够让你出现这种感觉……那应该是王国级别战争了。”伊恩直接说道。
脸色也有些凝重。
王国级。
什么叫王国？
以这个世界的标准来算，是能够统一一地。
当然，这对于北境来说，统一北境这个概念也太过吓人了。
所以，就只能按照人口的标准来算。
统一一地，至少是百万人口。
也就是，在北境那种地方，现在正在爆发波及百万人数级别的战争。
这个地方和这个数字，想想都让人觉得夸张。
那可是北境啊，沃尔夫家族调集精兵和老练猎手进去，都会因为饥饿和寒冷退回来的地方。
而且，沃尔夫家族探索的，以及伊恩派出石拳探索的地方，从来没有发现超过五百人的部落。
这种信息，结合埃德蒙预测的百万级战争，那就很恐怖了。
“王国级别的战争……”埃德蒙深吸一口气。
“需要调遣谷地战士进入北境吗？”埃德蒙问道。
沉默片刻，最后伊恩还是摇了摇头：“继续军改练兵，军政按照原定计划来，北境……我会加派人手进行探查。”
连百万级北境战争的地区在哪里都不知道，就这么仓促地把军队往北境调，这不是被还没见到的敌人给牵制了么。
而且，百万级的人口……
战争打完之后，还能剩多少人？
北境的环境生态，能负担这么多人么？
所以，不可能因为这点很难相信会存在的威胁，就不管自己的发展了。
继续派遣斥候探险队深入北境，让康拉德派遣人手去加固边界防御，以防万一就够了。
埃德蒙也只能点头。
北境太神秘了，贸然因为北境的一点‘感觉’，就拼命砸资源扔进北境，反而是挖自己的根。
迟疑片刻，埃德蒙说道：“我感觉我的身体越发不舒服了，我想……是时候让詹姆、康拉德他们动起来了。”
伊恩上下打量了下埃德蒙。
比起五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只是因为花白细密的胡须而显出一些老态，但还能看得出来的健壮骑士身体已经消失不见。
现在的，只是一个须发花白，眼窝凹陷，身体变得有些单薄的老人而已。
虽然眼神依然明亮，但53岁的埃德蒙，不可避免地体力下滑。
尤其是……
伊恩看了眼他的称号，【矿奴解放者】【征服者埃德蒙】。
后面那个半因为荒原行省的人的恐惧，半带着某些人的政治捧杀意味的称号不提。
但前面的【矿奴解放者】……
看看埃德蒙这种身体状态，很难不想到，当初和矿奴一起生活，靠着吃矿奴肉而活下来的影响，是否还随着这个称号，依然缠绕在埃德蒙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