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河谷地的任何人，只要努力就可以得到更多的情况下，不会对这种文字入脑的。”
“而那些生活优渥到不会去开银色趴体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什么闹事的刁民蠢货。”
伊恩拿着一条厚厚的白色兽皮披风，披在了伊菲利娅的肩上。
已经是两人结婚之后的第二年二月，也是新月历的晨曦月。
正是大雪天，天气寒冷。
而伊菲利娅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孕育新生命已经有四个月了，略微显怀。
“思想就是需要碰撞才会涌现精彩的火花。”伊恩说道。
“这些绚丽精彩的火花将会燃烧成为熊熊烈火，最终能在这烈火之中留下来的，才是最终的精华。”
“将这些精华整理出来，就会构成圣灵们的灵魂。”
“不管这些圣灵们的灵魂是归一，还是不同，但这终究是一种被挑选出来的思想。”
“河谷地的人对此当然已经习惯了。”
“但是将这些思想，投入到现在爆发乱战的红山行省，让那些饱受战争折磨的平民……或者说厌弃战争的贵族们接触之后……”
伊菲利娅恍然的点头，说道：“这是为了红山行省？或者说其他地区的战略？”
“说起来，裂痕行省的火山爆发已经快一年了，这场寒冷过去，就要开始对裂痕行省开拓了？”
“不。”伊恩摇头说道：“其实以上都是我编的。”
“难道你不觉得他们这么用文字打起来，看得很精彩么？”
伊恩的手指随意翻动伊菲利娅手中装订好的合集。
“有凭空硬编故事的，有干讲道理的，还有结合具体事例来抨击的。”
“有拿现在的各个政令和发展状态来举例子的。”
“在以前，哪里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文字？哪里能有这样的娱乐？”
伊菲利娅抿起嘴唇，一脸愤愤样子的瞪大双眼，仰头看着伊恩。
伊恩笑眯眯的看着伊菲利娅。
十七八岁的少女，正是这样有活力的年龄。
然而现在少女已经孕育了生命。
或是扮演慈悲圣灵的主祭，又或是被圣灵而影响，伊菲利娅时常露出不符合年龄的那种‘悲悯’。
终究只是养育在银血城堡的女孩，并没有如埃德蒙、蒺藜他们那样的厚重经历。
……而且只这样，表现少女的灵动多好，别整天嚷嚷要造人了。
这种话和这张脸一点都不匹配。
“不过，他们都撕了大半年了，怎么没有想到去做话剧呢？”伊恩有些不满的说道。
“单单只是文字，还是有很多底层劳动者没精力看，但话剧就不同了，别的不说，单单只是女演员的大胸大屁股都能让那些劳动者强行打起精神来。”
伊菲利娅颠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说道……
没有说出来。
已经知道伊菲利娅想说什么的伊恩，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第三批去劫掠的船要回来了，这次调集一些‘戴罪者’在内城清开一块地，建造一座白河大剧院吧。”伊恩说道。
“让人去暗示一下奥利弗他们，排练一些有趣的话剧来撕怎么样？”
“呜呜呜……”伊菲利娅发出了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伊恩进行回应。
伊恩松开了手，继续说道：“还有你和埃德蒙，也该作为第三方下场了。”
伊菲利娅抓住伊恩的手，‘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之后，才说道：“埃德蒙爵士只是在圣殿呆着就爆鼻血，让他也参与进来的话……很难说能挺过今年了，他的《巨龙之战》可还没编写完毕呢。”
“而我……是慈悲的圣灵，梅格玛莎的主祭，是该介入这种纷争的么？”伊菲利娅双手握住伊恩的手，合在一起，露出一副慈悲怜悯的表情。
“让慈悲圣灵的声音，将其他四个圣灵全部压下来，那不就和平了么。”伊恩说道。
“那怎么可能。”伊菲利娅脸上的慈悲怜悯消退。
她摇头说道：“圣殿的六位圣灵，梅格玛莎的祷告者是最少的，还大多是那些没有资格来蓝宫学习，也不是家族中坚的贵女。”
“天天都幻想着被某个有大贵族血脉的年轻骑士看上，然后一同坠入爱情。”
“至少她们有上进心。”伊恩说道。
“比起这些，我现在都想和蒺藜主祭商量，给贫穷的人布施的事情，由我来安排了。”伊菲利娅说道。
“可惜蒺藜主祭不让我去做这种事情，说是底层肮脏，不是我该去的地方……蒺藜主祭可是生命圣灵的主祭。”
“是的，蒺藜是生命圣灵的主祭，但蒺藜主祭也不是蠢货。”伊恩笑了笑。
“现在的河谷地，到处都是机会，只要愿意劳动，怎么可能会需要圣殿的施舍才能活下来呢。”
“要知道，除了本就人口锐减的白河行省和荒原行省之外，现在可是在对一个行省和一个群岛进行压榨式的掠夺，以此来供养这里的人。”
? 第445章 效率
“无地之人工作一天，就算不是望角庄园，而是其他工地，或者给农庄主种地，都能够得到最低二十个铜币，而且都有规定必须包吃住。”
“一个金币就能购买自由民身份，不论他来自哪里，之前是什么身份，在他入籍成为自由民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伟大公爵治下的自由民，区别只在于是哪个行省的自由民。”
“也就是说，就算按最低标准，最多两年，只要不懒的人，都能成为一个自由民。”
伊恩的双手放在伊菲利娅的肩膀上。
“而且，一个男人如果能够找到一个妻子，两人愿意一起劳作的话，最多一年就会成为一个自由民家庭。”
“他们的婚姻要得到慈悲圣灵梅格玛莎祭祀的见证，他们选择离婚的话，必须要缴纳至少一个金币，保证女人在离婚之后也有自由民的身份。”
“所以不仅仅只是因为那些蠢货刁民，更因为，作为慈悲圣灵主祭的你，有着重要的工作。”
伊菲利娅摇着头：“一个处处弱势的女人，在找到一个愿意劳作并和她一起组建家庭的男人之后，怎么可能会想着离婚呢？”
“难道她愿意失去男人庇护之后，出门被抓走？”
“只是强制学习之后放过她还好，但被抓进地窖圈养该怎么办？”
“奥利弗爵士已经足够有魄力了，但就算是现在，也只有白河城和白港市以及诺琳市能保证治安，其他的地方，总有些阴暗的角落无法被看到。”
伊恩笑了笑，没有对伊菲利娅的话做出回应，而是说道：
“这也是因为，人口膨胀的速度太快了，而且都是已经成年的人，奥利弗就算是现在有公正圣灵主祭的身份，也难以在最快的时间培养更多的裁决之剑。”
“他们要牢记作为律法总纲的《白河大宪章》，还有蓝宫下发的民法、商法、治安法等等共八种律法，以及各个市逐渐开始根据各自所在地区建立的市政法。”
伊菲利娅摇头说道：“这些堆起来能够有半人高的文字，怎么可能短时间内记住。”
伊恩说道：“所以奥利弗在蓝宫会议上有提议对于律法者进行拆分，比如当地治安官、税务官，分管相关领域的律法，裁决之剑只做裁决。”
伊菲利娅说道：“但治安官最开始从属于军政，税务官从属于税务大臣，职能交叉了。”
伊恩说道：“是的，所以那些天的蓝宫会议很有趣。”
伊菲利娅歪了歪头，斜着看向嘴角带笑的伊恩：“他们可都是一句话能够决定百万人命运的蓝宫大臣。”
伊恩说道：“这不是很有趣么？”
伊菲利娅想着自己旁听的时候，也开始和伊恩一样，品酒看现场话剧的样子……
这些蓝宫大臣们吵架可比话剧团表演精彩多了，甚至吵得上头的时候，还会直接拔剑开始在议事厅比武。
伊恩继续说道：“不过得放缓一些脚步了，开放‘戴罪者’政策之后，那些‘戴罪者’抓捕得有些太狠。”
“第一次算是试探，也因为船只有限，所以只运回了两千人左右，等到那些跑船的人，尝到了第一口甜头之后，第二批次就运回了一万人，第三批次更是达到了夸张的四万人。”
“伊德里尔岛的人口总数都只有八到十万。”
“而且除了这些被抓回来的人之外，还有偷偷划船跨海跑过来的游民……”
“这些家伙有些过于积极了。”
伊菲利娅说道：“父亲说，事实上是因为，第二批次的时候，伊德里尔岛的地皮都快被刮干净了，所以他们才会抓人。”
“一个‘戴罪者’给到圣殿进行‘净化’，圣殿也只会给他们一到三个银币，是很低效的赚取财富的方式。”
“运送同等重量的‘戴罪者’能赚取的财富，连同等重量的贝壳都比不上。”
“而且，这些‘戴罪者’的数量，并不仅仅只是来自于伊德里尔岛。”
圣殿他善。
‘戴罪者’会被圣殿怜悯的收容并净化，而帮助圣殿的人，自然会得到圣殿的奖励。
所以和蓝宫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圣殿干的。
当然，这些‘戴罪者’被‘净化’的过程总归是要进行劳作的。
而他们的劳作是赎罪，赚取的财富当然要汇聚到圣殿里，再由圣殿的祭祀们，根据‘净化’的效果，发给这些‘戴罪者’，作为认可。
而‘净化’效果不够好，‘戴罪者’也不够诚恳的，自然会减少‘认可’。
直到‘戴罪者’们积累的‘认可’达标之后……也就是积攒三个金币，他们就会被宣判无罪。
而三个金币，够他们买一个自由民身份，并花费一个金币租赁一块足够靠种地养活一个普通三口之家的地皮三年，最后还有一个金币的存款。
可以说，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明白到有些游民都一副自愿成为‘戴罪者’的程度了。
只不过，对于船长们来说，一个‘戴罪者’能换来的一到三银币的价格，可比不上掠夺资源。
在船舱关押他们的时候，还得小心传染病，防止有人自杀、发疯。
还不能让他们像商品资源一样的叠起来。
所以正常的海军船长，都是不想要他们的。
但这是政治任务，他们背后的人会要求他们带上一些人口。
能够逼得他们第三次多带人口，也是因为实在没东西搜刮了。
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站稳脚步的‘红港市’，开始运输一些人口过来。
伊恩说道：“那些船长们劫掠的速度比我想象得还快。”
伊菲利娅说道：“常规操作是击破贵族，将所有平民收编成奴隶，然后让他们自己去将地皮刮干净，最后让这些奴隶自己排队走进船舱就够了。”
所以最难的一步就是击破贵族。
但这最难的一步，在已经打完白间海战之后，就不算什么困难了。
霍普金斯级大船就在港口拍着，一发爆裂箭之后，那些穿布甲都算精英战士的岛民就安静了。
等到骑士们下船，披甲，在港口适应岛上环境之后，就是上百人的钢铁军团，一个个踹开庄园，抓贵族。
是的，抓贵族，而不是杀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