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很怀疑康拉德爵士和你合作是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是一件好事，瑞安爵士。”马库斯毫不犹豫地说道。
“康拉德爵士在红山行省的宣战可是在次种月，真正开战是盛长月和霖祈月，那可是最为闷热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冬狼军和战士们可不好战斗，这个时候，正是小可爱派上用场的时候。”
马库斯拍了拍大木箱。
瑞安爵士说道：“就是六月宣战，七八月战争，说得那么复杂做什么。”
“你们无所谓，伟大公爵没有强制要求接受新月历，但我是学者。”马库斯说道。
“作为学者，研究知识的人，当然要保持严谨。”
瑞安爵士摇头，弯弯道道的没意义的东西，哪里有一二三四五月这种说法方便。
即使最开始说是为了方便那些荒原行省不怎么种地的威斯兰人，以及教授文字才编写的新历，但主流还是会用数字月历来说。
“你确定这个东西足够稳定么，别拆了之后，反而攻击我们的人。”瑞安爵士再次确认了一次。
“稳定……至少破坏力是足够稳定的。”马库斯礼貌一笑。
“至于其他的，最好是离他远一些。”
“不过，康拉德爵士反正有骏鹰在，开完了之后，可以从天空尽快离开。”
“当然，你也得让人给康拉德大公爵带个话，让他离开的时候，尽量飞得高一些。”
“我在小可爱的背上安装了一个梅伦迪·瓦特学士制造的铁木强弩，使用的骏鹰筋作为弓弦，还给它安装了三根猎风级爆裂箭，对空射程大概能达到两百米。”
瑞安爵士眼角一抽：“这个级别的弩，是它一个能操控的么。”
马库斯笑容更加真挚了：“这就是生命神秘的魅力所在，瑞安·福特爵士。”
“除此之外，它的双臂上也安装了臂弩，有效射程在五十米内，双边各自有二十发。”
“它的动力核心还是一个储存了足够能量，人头大小的火山岩，厮杀到了极限之后，这个玩意就会‘轰’的一声爆开。”
“根据测算，这个精心处理之后的火山岩，一旦爆开，杀伤范围能够波及一个领主庄园内堡。”
“当然，对于身穿精钢铠甲的骑士大概只能让骑士踉跄一下，不过，盛长月和霖祈月本身就处于无法长时间穿甲战斗的状态。”
“我想，小可爱一定会给它的敌人一些特别的惊喜。”
现在就已经很让人惊喜了。
瑞安·福特爵士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马库斯。
马库斯言语里就没有带回这个‘小可爱’的意思。
而且在制造的时候，纯粹就是要将杀伤力拉满，操控性完全不在意。
没有兴趣再和疯子谈论‘安全’问题，瑞安·福特说道：“你是留在白狼城等待结果，还是返回白河城？”
“呵呵……我先送一下欧文，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或许之后我得带着他的意志一同前行。”马库斯摇头说道。
欧文天生就有些畸形，而且还常年待在潮湿的地牢里，身体早就有些不行了。
这些年，更是和马库斯玩各种小游戏，身体已经崩溃。
瑞安·福特看过一眼，那种视觉冲击，那种难闻的味道，让瑞安·福特都吃得下那些‘狗屎’了。
“那就恕我不能继续招待你了，白狼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瑞安·福特说道。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头离开。
和疯子待在一起，是有些过于消耗理智的。
等到瑞安·福特离开之后，马库斯突然一笑。
满是私欲的人，怎么能够理解自己所做的事情的伟大呢。
那是挖掘世界的真实，挖掘那些被你们这样充满私欲的贵族掩埋的真实，让那些被你们这些贵族所垄断的力量重现于世。
也只有如伟大公爵那样，双眼总是看着未来，凭借一己之力，将这个世界拖离回旋的漩涡之中的人才能够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伟大和崇高。
想着墨瑟管家给自己传递的信息，马库斯有一种被认可的充实感。
马库斯甚至认为，这种充实感，是自己的好朋友欧文都无法理解的。
欧文确实在很多地方都和自己相近，但欧文在生命的最后，竟然会想要留下后代。
想要用自己除了残忍和肮脏之外没有丝毫优点的平凡血脉，污染伟大的研究。
但马库斯还是答应了欧文。
谁叫一直到现在，也只有欧文和自己一同研究呢。
不过，以后就不会了。
‘生命神秘学派’成立之后，在伟大公爵的支持下，会有更多能够理解自己的崇高的人，和自己一样，追求那份崇高，那份根源的。
“你要抛弃我了吗？马库斯医师。”欧文模糊的声音传来。
马库斯看着眼前躺着的人形肉瘤。
虽然还是个人形状态，但血肉暴起，撕裂皮肤，呈现红色紫色的情况，一道道被膨胀的肉瘤撕破的伤口不时射出一道几乎深紫色的血液。
特殊处理的蛆虫在他的身上爬着，啃食伤口剥离的皮脂血肉。
五官几乎已经被鼓胀的肉瘤挤压得看不见了，只有张口说话时的动作和颤动，让人知道嘴在那里。
而欧文眼睛处的‘肉瘤’几乎只剩一条缝隙，让他还能够保有足够的视觉。
至少，能够看到马库斯脸上的那种对未来的喜悦。
“伟大公爵认可了我的生命神秘学派，我将会有更多的同行者。”马库斯没有丝毫隐瞒的说道。
“是么，真好啊……”欧文的声音像是痛苦，又像是叹息。
“我们的作品，现在已经发往红山行省了，你再坚持一段时间，就能够听到他的强大了。”马库斯说道。
“不，不用了，我好痛啊，马库斯医师……”欧文的声音呜咽，犹如裂隙峡谷里吹出来的嘶哑风声。
“……要再给你加一些血虫么。”马库斯问道。
“不，不用了，什么都不用做。”欧文继续拒绝。
“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做……”欧文的话语里有着明显的混乱。
“结束我的意识吧，马库斯医师。”欧文最后说道。
“……只是结束意识？”马库斯重复了一遍。
“是的，我的身体，你还有用吧。”欧文说道：“我坚持不下去了，我已经无法和你继续走这条路了，但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崩溃，还能继续陪你一起走下去。”
马库斯有些沉默。
欧文不像自己。
追溯以往，自己也是有贵族血脉的。
只是在自己祖父一代，为了生存，选择了放弃贵族姓氏，成了一个医师，被奥瑞利安家族的先祖招揽。
而欧文只是一个畸形儿而已，一个平民乱交生下来的畸形儿。
因为畸形可怕的样子，被弗林领主认为，正好适合当地牢看守。
阴暗潮湿的地牢，加上这样一个畸形儿，一定能够有很棒的威慑和恐怖吧。
欧文真的对于这样折腾自己感兴趣么？
就算马库斯不学习揣度人心的知识，也能够知道，欧文纯粹是因为，自己对他尊重，对他的能力尊重，对他解剖技术的赞美，而愿意帮助自己的研究而已。
但是，具备贵族血脉和平民畸形儿的差距太大了，大到马库斯靠着脑袋和能力就可以成为尊贵蓝宫贵族的‘朋友’。
而欧文，只能被遗忘。
“我会继续完成你对于你四个后代的安排的。”马库斯说道。
“和巨魔生下来的毒液，和巨人生下来的疾病，和老鼠生下来的瘟疫，和死者生下来的死亡。”
“毒液已经安排在伊德里尔群岛的一个小岛上隔离生长，疾病正在孕育，剩下的瘟疫和死亡，我会用你的身体，将他们孕育出来的。”
“嗬嗬嗬……”欧文发出嘶哑而痛苦的笑声。
直到笑声停止之后，欧文才说道：“其实我有一个正常的孩子，是在伟大伯爵进入白河城，你离开奥瑞利安庄园之后，我花了几个金圣树，找了个妓女帮我生下来的。”
“我知道。”马库斯说道。
“虽然那个妓女有肺病，但你的孩子很健康。”
“她叫维尔维亚，这个名字是伟大公爵给她取的。”
“她的脊背站得笔直，不会驼背，她的皮肤白皙细腻，没有烂疮，她的头发偏淡黄，在太阳下，就像是金色一样，她和伙伴玩耍的时候，笑声很是美丽。”
“她现在被伟大公爵安排在奥瑞利安庄园外的荣耀堂孤儿院，她已经五岁了，还有三年，她就会被塔西娅医师带走，成为塔西娅医师的学徒。”
? 第471章 风暴
听着马库斯不急不缓的声音，欧文逐渐发出了笑声。
“赞美伟大公爵。”欧文大笑着说道。
“愿伟大公爵远离毒液、疾病、瘟疫和死亡。”
马库斯手中出现了一根钢针，用力掷出，插在欧文的身上。
欧文仿佛没有察觉一样，继续说道：“贵族们都有联姻的传统，维尔维亚和你的儿子结婚怎么样？”
马库斯说道：“你认为我会有正常的孩子么？”
“说不定会有呢。”欧文说道。
“在伟大公爵成为男爵之前，你就已经快三十了，澡堂和妓女还有那些被抓过来执行初夜权的女孩，你也有学习过吧，你可不是我这样的……烂货。”
马库斯说道：“家族的先祖就已经放弃了姓氏，对于我来说，有没有血脉并不重要。”
“而且，我选择的路你也知道，生命对我来说，也是能够被探索，然后掌握的神秘。”
“是否有后代，对我来说，是一个无意义的事情。”
“嗬嗬嗬……”欧文发出了笑声。
“曾经……我也这么想过……直到……我感觉到了孤单，感觉到了……死亡……”
欧文的声音停止。
这间在白狼山脉里建造的密室里，只剩下一个人形肉瘤。
随着欧文的‘死亡’，这人形肉瘤仿佛有了新的生命一样，开始微微鼓动起来，如同呼吸一般。
……
褐石行省。
盘坐在一块巨石上，紧闭双眼的坎贝尔王突然皱起眉头。
“你感觉到了？”迪伦一世恢复干尸的身体出现在他的身边。
坎贝尔王睁开双眼，说道：“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