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被迪伦一世带来的女人轻笑一声。
她的头发和皮肤,还有眼瞳和嘴唇都是一种苍白颜色,是纯粹的苍白,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身上也穿着苍白到没有装饰,仅仅只是随意遮掩重点的苍白布料。
而最为惊奇的是,她赤着的双足并没有接触地面,如同没有一丝重量一样,漂浮在半空。
“你就是费尔德斯?果然像迪伦说的一样,还保持着普通人的身体。”她说道。
费尔德斯·坎贝尔,坎贝尔王的名字。
“或许是因为火气太重所以才这么生气?我可以帮你泄泄火。”她说话的时候,口腔之中的舌头都是苍白。
坎贝尔王没有理会她,依然看着迪伦一世。
“哈哈哈,准备传递一些消息的时候,我被高岩之王发现了,当然,消息还是给到了。”迪伦一世说道。
“但从高岩之王那里,我听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然后去了一趟苍白行省。”
说着,迪伦一世看向漂浮着的女人,说道:“苍白夫人,算是走在我们前面的人。”
“苍白夫人?”坎贝尔王皱起了眉头。
“比起人这个族群词汇,我更希望听到‘苍白夫人’这个代指。”苍白夫人说道。
然后她的身体如同柔软的苍白白云一样飘动着,苍白的手指逐渐攀上坎贝尔王的肩部,伸着脖子,轻轻凑到坎贝尔王的身边。
对着坎贝尔王的脖子微微吐着冰冷气息,声音飘忽而诱惑的说道:“我也更喜欢你这样,充满活力的身体。”
欻的一声,坎贝尔王拔出佩剑,向后一挥。
瞬间,没有躲闪的苍白夫人被砍成两半。
没有鲜血流落,只是淡淡的雾气在伤口萦绕。
苍白夫人的两节身体飘离坎贝尔王,缓缓接拢,没有鲜血流出的创口贴合在一起,雾气消失的同时,可见的剑痕也消失了。
“可是我不喜欢一个两千多年的老女人。”坎贝尔王说道。
“萦绕在高岩行省的传说,不死的苍白夫人。”
“看来我的名声还没被人忘却,甚至在红山行省都有传说。”苍白夫人飘着,趴在坎贝尔王的腿上,朝他的裤裆伸手。
“让我看看,有没有将你吓到尿裤子。”
苍白夫人的话音还未落下,整个身体陡然暴退,拉开近五米的距离,在半空中漂浮着看向坎贝尔王。
坎贝尔王还呈现着挥剑的状态,而剑身上,仿佛有赤红如火焰一样的东西,缓缓消散。
“比起你能够唤醒和支配死者的传说,我听得更多的是你如同妓女一样,出现在各个骑士的床榻上的消息。”坎贝尔王说道。
“不仅仅只是骑士,更多的,应该是如你这样的王者。”苍白夫人微微一笑。
“你想要和高岩行省的那些王一样,感受一下苍白夫人的味道么?没试过苍白夫人的身体的,可算不上高岩之王。”
“你的目的?”坎贝尔王问道,然后目光看向迪伦一世:“还有你的目的。”
迪伦一世笑了声,说道:“前方的道路如此遥远,我们需要同伴相互扶持,而且,在圣灵之路上,苍白夫人可是提前了我们两千多年。”
坎贝尔王说道:“一个在苍白行省躲了两千多年的老女人,一个会被骑士按在地上捅的老女人。”
“我可不认为这样一个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家伙,能够有什么用。”
苍白夫人脸上的笑容消失。
“哈哈哈。”迪伦一世不顾苍白夫人隐约散发的不善气息,放声大笑:“当我们有共同目的的时候,大家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或者说是成为朋友的基础。”
坎贝尔王皱着眉头,说道:“共同的目的?”
“当然是生存。”迪伦一世毫不犹豫地说道。
“走上这条道路的我们,或许是因为那无比强大的力量,或许是漫长的时光,或许是未尽的意志,但不管如何,只要我们心里还有着渴求,第一目标就只能是活着。”
“我返回的时候,伊恩已经派人去到高岩行省,对高岩之王进行宣战。”
“你知道信使说了什么吗?”
“他说,卑鄙的高岩之王,偷走了伟大白河城公爵的巨鹰,伟大的白河城公爵很愤怒,要求高岩之王赔偿三百只巨鹰,还有几车黑火药。”
苍白夫人这个时候插话说道:“黑火药是我给他的先祖在床上让我满意而给他的,巨鹰是他让我满意而给他的一对,这么十多年的繁育,巨鹰的数量也只有六十一只。”
迪伦一世说道:“伊恩早已将目光看向高岩地了,河谷地他的统治稳固无比,在裂痕行省火山爆发之后,他的意志能够照耀在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
“林间地基本上已经是他的了,他的战士已经踏足溪流地的土地,而高岩地,或许只要等到他的骏鹰成群,飞龙成年,就可以随意夺取。”
迪伦一世看着苍白夫人,嘴角带笑:“伊恩为了杀死我,宁愿引爆两座大火山的动静,高岩地可感受得很清晰。”
“高岩行省高山林立,大火山爆发的时候,引起的地震,让高岩行省的高山都震倒了不少,高岩之王现在再怎么愤怒,也只能杀了使者泄愤。”
“他的行军道路上都被巨石隔断了,他别说召集封臣了,现在连统治都因为道路隔断而动摇。”
“这是伊恩的决心,当他真正将高岩行省抓在手中的时候,他会对有苍白夫人的苍白行省做什么事情呢。”
坎贝尔王眯着双眼,看着苍白夫人。
“以苍白命名的苍白行省,苍白夫人现在就要放弃么?”他说道。
“没意义的嘲笑。”苍白夫人冷哼一声。
坎贝尔王眯了眯双眼,看着迪伦一世,说道:“苍白夫人是要和我们一起北上?”
没等迪伦一世说话,苍白夫人就开口说道:“北境那种地方,你们去就够了,我是来和你合作的。”
“我需要人,需要很多很多的人,需要活人和死人。”
坎贝尔王看着迪伦一世,看到迪伦一世颇有深意的眼神,以及微微翘起的嘴角之后,才将目光放在苍白夫人身上。
“和我合作?”坎贝尔王说道:“我更喜欢交易。”
坎贝尔王指着前方象龟堡垒:“我在林间地两个行省,现在还能控制的人数在六万,坎贝尔大公国剩余人口还有二十三万。”
“这是接近三十万的活人。”
“至于死人,或许有三四十万。”
“这些人口,你要拿什么来交易。”
苍白夫人苍白的双眼凝视着坎贝尔王,说道:“用我的身体,让你体会一下学习的快乐呢。”
“两千多岁的老东西,你得给我钱。”坎贝尔王冷哼一声。
迪伦一世发出一声嗤笑。
苍白夫人的样貌和身材,是如同泥塑一样,被捏造出来的精致。
然而她面对的是两个放弃家族,放弃繁衍的存在。
苍白夫人的胸口起伏两下,压下愤怒,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去北境?”
坎贝尔王眼角余光看了眼没有出声的迪伦一世,见对方依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开口说道:“北境的深处,有着未知的神秘。”
“未知的……神秘。”苍白夫人重复了一句。
然后陡然发笑说道:“那我给你们一副地图作为交易,一副,通往北境一处神秘的地图。”
“通往北境神秘的……地图,一处神秘的地图。”坎贝尔王眉头紧锁。
“是的,一处神秘的地图。”苍白夫人苍白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跨越冻土、冰雪、风暴之后,进入最深处的永夜区,那片深沉黑暗,太阳无法照耀的地方,光芒无法渗透的地方,即使是意志都会被冻结的地方。”
“在那里,没有地图,你们甚至走不出两步就要迷失。”
“迷失在那最深沉、最寒冷的地方,进入与死亡无异的状态。”
“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甚至有某些意志认为,那里,就是死亡的国。”
第496章 信标
“死亡的……国。”迪伦一世舔了下干瘪的嘴唇。
坎贝尔王说道:“我只在你的话里,听出了危险。”
苍白夫人蓦地一笑,说道:“你们想要前往北境,不就是要拥抱危险么?”
“神秘就是危险,越是神秘的,就越是危险。”
苍白夫人的身体在坎贝尔王和迪伦一世的身边飘绕。
“而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有收获。”
“或是渴望的力量,或是想要知道的答案,或是更多的知识,或是一切的真实。”
苍白夫人的双手大开,纤细苍白的手指舞动:“世界能有多大?天能有多高?地能有多厚?”
“力量的极致有多强?什么才是力量?”
“人,从那里来?为什么会有人?那些异种的数量为什么会这么少?”
“一切一切的答案,都是神秘而危险的。”
苍白夫人最终飘在坎贝尔王的身后,并没有如先前那样带着挑逗的性质,而是单纯的将双手按在坎贝尔王的肩上,苍白的双眼看着迪伦一世。
“比起质疑神秘的危险,你更应该询问和渴望的,是我给你的地图,够不够危险。”
迪伦一世看着苍白夫人,又像是和坎贝尔王对视。
突然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声:“嗬嗬,那么,地图的终点那里足够危险么?”
苍白夫人低声一笑:“当然足够危险,我也期待你们能够从那里回来,带着足够的神秘和收获回来。”
“不过现在,前提是要完成交易,不是么。”
苍白夫人从坎贝尔王的身边飘走,最终在山崖外的半空漂浮着,和坎贝尔王、迪伦一世,共同构成了一个似乎三角的站位。
坎贝尔王说道:“我该怎么和你交易?或者说,你准备怎么用这些活人和死人。”
“这个答案可是另外的价格。”苍白夫人的眼神在坎贝尔王的身上打量。
“不过,我很喜欢你,所以……”
苍白夫人手指对着坎贝尔王轻轻一点,混杂着点点烁光的白雾飘向坎贝尔王。
坎贝尔王眉头一皱,伸手接住。
这些混杂烁光的白雾最终落在坎贝尔王的手掌心,形成了一个标记。
一个斜着张开的爪子,如同雄鹰的爪子一样。
而在这个标记成型的一刻,坎贝尔王感觉到了一种淡淡的指引,仿佛是一个遥远的地方,有那么一个灯塔,在展示着自己的方向。
“这是‘地图’,又或者说,是某个指引。”苍白夫人的身体飘舞拉开,旋转着,如同白色云朵在空中舞蹈。
纤细的手指划过远方的山脉,苍白夫人说道:“如我这样,一切地形,又怎么能够阻挡我的脚步呢。”
“正如你们,也有无数种方式,跨越任何地形。”
“说到底,大地的结构和板块,终究只是阻隔人的,也终归是可以被摧毁重铸的。”
“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地图’就是信标,是指引着方向的信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