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职业脱产士兵，不算那些辅兵和后勤兵。”
“你应该明白，这是在后勤补给足够的情况下，平推任何行省的军力了。”
费尔德斯·坎贝尔的说法颇为模糊，毕竟军力这种机密，不是他们能够了解得太过清楚的。
但这样粗略的说明就够了。
迪伦一世也点头，颇有些感慨地说道：“这居然还只是伊恩在红山行省的军力，它的主力还在河谷地内。”
虽然这里面有接近一半是费尔德斯·坎贝尔赞助的。
不过，感慨完毕之后，迪伦一世说道：“苍白老太婆有至少二十万骷髅，五万尸鬼，五十四座瘟疫肉山，三十三座骨山，三十三位死亡骑士，单看数量，是碾压性的优势。”
“这还只是目前粗略估算的，而褐石行省的地底，还不知道有多少。”
费尔德斯·坎贝尔说道：“数量可不等于战力，这些骷髅吹一口气就会散架，天空骑士抓一把碎石子从天上扔下来都能砸散一片。”
“这些尸鬼行动僵硬，农夫拿草叉都能打三五个，瘟疫肉山和骨山是不错，但爆裂弩箭齐射就能解决掉，死亡骑士确实不错，是老太婆的精锐了。”
“但也抵挡不了大军。”
迪伦一世摇头，指着高岩行省的方向，说道：“高岩之王和老太婆关系不清不楚，而且伊恩的天空骑士还有龙的存在，已经威胁到高岩之王的巨鹰。”
“高岩之王一定不会介意让巨鹰携带黑火药和那些东西在天空自爆，就算巨鹰不愿意送死，也可以先弄死这些巨鹰，然后让老太婆操控。”
“骏鹰骑士战力强大，但没有负担骑士的巨鹰飞行速度比骏鹰要快。”
“这样天空骑士和龙就废了，说不定还会直接将他们给击落。”
然后迪伦一世指向一个方向。
哪怕隔得很远，视线会被淡淡薄雾遮挡，也能看到那座淡淡的骨山。
在骨山的底下，布满寒霜的土地上，是一个个身躯僵硬的骷髅，拖着不知道从哪儿挖出来的骸骨，堆积到骨山上面。
“骨山和瘟疫肉山，只需要向前冲就够了，就算是被爆裂箭炸散，它们的肢体也会铺满大地，地上的骑士无法再行冲锋。”
“而那些爆裂箭填充得填多久呢，这些骨山肉山站起来之后，又能跑多久呢，至少整个雾凇湖地区都得被淹没。”
“道路被摧毁，还有瘟疫蔓延，骨刺铺满大地。”
“至少褐石行省将会无法进入。”
“老太婆的这些骷髅和尸鬼也不用缠斗，只需要向前，向前，一直向前，将瘟疫的种子扩散出去，造成恐慌，摧毁红山行省的秩序。”
费尔德斯·坎贝尔说道：“瘟疫是战争常规手段，怎么反制瘟疫也是战争的常规手段。”
“去年我堆积的瘟疫，连风都没有带下去，就被附近的领主们解决了。”
迪伦一世说道：“对于老太婆的战略来说，这样就够了。”
“要清理这些以十万计的骷髅和尸鬼，足够拖住伊恩的这一面的主力，尤其是，骨山和瘟疫肉山还需要尽快清理干净，不然等到下一个寒冷来临，老太婆的力量达到巅峰，这里又会是无尽骸骨。”
费尔德斯·坎贝尔眉头一挑，说道：“你的意思，静溪行省？”
说着，费尔德斯·坎贝尔直摇头：“就算是老太婆悄无声息地联合了静溪行省的人，但伊恩在那边可是放了威伦斯特家的詹姆看守。”
“这寒冷的季节，单单只是行军都能拖垮他们的联军。”
“嗬嗬……”迪伦一世发出嘶哑的笑声：“能够拖垮军队，但能够拖垮另一个苍白夫人么？”
费尔德斯·坎贝尔一愣，略微沉思，然后眉头一跳：“沼泽行省？”
“看起来你还记得七十多年前，沼泽行省的大屠杀。”迪伦一世笑着说道。
然后话音一转，说道：“你认为，在裂痕行省，等泰瑞尔大公国灭亡之后，我会允许有第二个大公国在裂痕行省建立么？”
“又或者说，如果我们没有选择前往北境，没有伊恩帮助我们制造温床的话，你会允许有另一个大公国在红山行省建立么？”
费尔德斯·坎贝尔王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不可能，就连大的政权都不会允许他们诞生。”
他们需要依托‘存在’才能存活，一旦出现新的大公国或者大的政权，他们就无法隐藏，就得被挖出来。
他们都是王，都明白，大公国的王不可能允许地盘里有其他能颠覆自己政权的存在。
而和大公国打起来的话，费尔德斯·坎贝尔王打不过，迪伦一世打了没必要。
所以，两人一定会维持人数在十万到二十万的零散部落模式。
但不幸的是，两人所在的裂痕行省和红山行省在中间，地理位置和资源决定了，这两个行省不可能有弱政权。
而苍白行省和沼泽行省都在边缘地区，而且这两个地方也确实是十万人以下级别的生态，地上环境也极差。
苍白行省的寒冷，沼泽行省的遍地泥沼。
自然地理环境都不太正常。
被迪伦一世这么一提，费尔德斯·坎贝尔王切实有了联想。
“七十多年的大屠杀，那一代的高岩之王可是深度参与的，而高岩之王和老太婆关系不清不楚。”迪伦一世继续说出自己的猜测。
“你的意思是，这或许是苍白老太婆对沼泽行省的家伙的战争？”费尔德斯·坎贝尔王问道。
“谁知道呢，但最后，高岩之王打了这一场战争，却没有从这场战争里面得到足够的收益，甚至为此，和乱流行省的贵族们又开了一战。”迪伦一世说道。
“但苍白老太婆能活这么久，我不认为她是单纯的颠婆。”
费尔德斯·坎贝尔王说道：“她的根基在苍白行省。”
迪伦一世说道：“这只是其中之一。”
“假设沼泽行省确实有个家伙存在呢？”
“苍白老太婆可是只用了半年时间就将褐石行省折腾成了这样，沼泽行省的家伙就算再怎么废物，也毕竟是同一级别的存在。”
“想想沼泽行省的情况，假设他的力量是制造沼泽呢。”
“老太婆在这边钳制主力，高岩之王和静溪行省的奥托王和万斯家族勾兑，钳制威伦斯特家的詹姆，沼泽行省的家伙，随便在红山行省造出一片沼泽……”
费尔德斯·坎贝尔王说道：“那红山行省就完蛋了。”
这样一整套下来，或许无法击败伊恩的军队，但足够将红山行省折腾成废地、死地了。
迪伦一世说道：“老太婆……或者说，老太婆和奥托王的目的不是打赢，只是需要不让伊恩踏出河谷地就够了。”
“时间，会摧毁伊恩的统治。”
“嗬嗬……真是简单粗暴的战争。”迪伦一世舔了舔嘴角。
和军队打可能打不赢。
那就不和军队打，目的就是摧毁这块不会跑动转进的土地。
又或者说，这才是‘圣灵’们的玩法。
和骑士正面对战，怕是有些难。
但动用自己的力量，掀起天灾，祸害大地，搞死基层，那就如同呼吸一样的简单。
“这对于你的计划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费尔德斯·坎贝尔王看着迪伦一世。
“嗬嗬嗬……”迪伦一世笑着摇头：“虽然是这样，但我相信伊恩能摆平他们。”
费尔德斯·坎贝尔王眉头一挑：“你对伊恩还真是信任。”
迪伦一世说道：“信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伊恩输了，对于我们来说，有什么损失么？”
打成废地的褐石行省、红山行省，还有目前没开发出来的裂痕行省，都足够他们保留意志锚点，生存下去。
而且，他们两个可能干不过伊恩。
但以老太婆在发现被诈骗之后，一直躲着他们的状态来看，他们两个能确定，老太婆估计打不过他们。
不然的话，老太婆怕是不会对他们这么友好。
如果猜测没错，沼泽行省的那个家伙，就能证明老太婆的霸道。
? 第527章 海啸
既然伊恩不管是输是赢，迪伦一世都不在意，那自然可以相信一下伊恩了。
毕竟，伊恩能赢的话，对于他们两个的计划来说，最好不过了。
瞥了眼一脸深思的杰里斯。
两人的对话，未尝不是说给这个信使听的。
“战争将起。”费尔德斯·坎贝尔王说道。
“既然杰里斯留在这里换不了死亡骑士，那你也该回去了。”
“免得老太婆开战之后，你连翻山都翻不过……”
费尔德斯·坎贝尔王的声音突然停止。
眼瞳收缩，然后蒙上一层浑浊。
正听父亲吩咐的杰里斯一愣，然后就发现，除了父亲，迪伦一世干枯的身体也僵硬了。
杰里斯一脸疑惑。
但很快，就看到父亲脸色变得极为凝重，迪伦一世嘴角露出了笑容。
“红山行省有发生过海啸么？”嘴角露出笑容的迪伦一世，声音带着些兴奋地问道。
“红山行省临近大海，虽然只有红港这一个单独的天然海港，但沿海地区可没有白河行省的那种高山，自然有发生过海啸。”费尔德斯·坎贝尔王脸色凝重地说道。
“但也没有这么庞大的海啸，掀起的波涛甚至接近六十米高。”
迪伦一世的声音满是兴奋，如同看到盛大演出的开幕：“九城联合邦国之中，埃兹拉城邦国的主人，人身、鹰首、鹰爪的魔神，风暴的统御者！”
“于大海之上，刮起风暴！”
突然，两人的身体一颤。
费尔德斯·坎贝尔王的鼻子、双眼、嘴角、耳朵，流出了鲜血。
迪伦一世更是干脆，脑袋直接炸掉。
“是谁？是伊恩？还是圣灵？还是……”费尔德斯·坎贝尔王的身体直颤抖。
“或者都是。”迪伦一世很是熟练地在地上摸索自己的脑袋碎片。
杰里斯能清晰地看到，迪伦一世的喉咙处在微微颤抖。
没有脑袋，直接震动声带发音。
听着和正常说话没什么两样的声音，这行为怕是很熟练了。
“不过，看起来不止是伊恩想要对它动手，它也想对伊恩动手。”
“嗬嗬嗬……”迪伦一世的无头身体发出令人难受的笑声：“或许它本身就远远缀着船队过来了，但是直到现在，摸清楚情况了之后，才开始了自己的攻势。”
“只是多看一眼你就炸掉了，它也差点被伊恩扒得只剩骨头，我可不认为它的力量能够攻下伊恩的河谷地。”费尔德斯·坎贝尔王擦拭脸上的血液。
“对于它来说这无所谓，只要击毁红山行省，伊恩就只能呆在河谷地，而它是风暴的统御者，是大海之王。”迪伦一世自己拼自己的脑袋，发出声音。
这幅模样，怎么看怎么诡异。
“但是伊恩现在可没办法进攻它，而且伊恩还有伊德里尔岛。”
“哈，伊德里尔群岛，怕是已经成了它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