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越发清晰，迪伦一世和费尔德斯能看到，黑森林外的那些尸鬼和骷髅相继倒下，庞大的瘟疫肉山和苍白骨山轰然一声倒下。
“……”费尔德斯沉默。
这是不是有些太干脆了？
“啧啧，咱们也得走了。”迪伦一世啧了两声之后，说道。
“你不投掷一发长矛，和伊恩打个招呼？或者杀死那条幼龙？”费尔德斯问道。
“得了吧，伊恩可是远远缀在沃尔夫家的小子的身后的，你认为这个行为是保护伊恩自己，还是等我冒头？”迪伦一世反问。
“就这么逃跑，对你来说是不是太过丢脸了？你可是‘黑金骑士’，面对火山喷发的时候，还想沐浴岩浆的‘黑金骑士’。”费尔德斯说道。
“你这么要脸的话，我这张脸撕给你怎么样？”话这么说，迪伦一世手上动作更是干脆，撕掉自己拼好的脸，递给费尔德斯。
? 第540章 阴他一手
半个被拼好的脑袋，满是裂痕的脑袋上，沾满几乎黑色的腐臭血肉。
一张被整齐撕下来的脸，散发着干枯腐臭的味道，两个窟窿像是扭曲着看向费尔德斯。
“算了吧，你还是自己留着。”费尔德斯摇头。
目光看向黑森林，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苍白老太婆最先将死亡骑士送进黑森林。”
“活着才有一切，我的朋友。”迪伦一世说着，将脸给贴上去。
“明知北境危险，还要往北境去的你，可没资格说这句话。”费尔德斯身后，有死亡骑士过来，将他背在背上。
“不不不，对我来说，要探索北境的神秘，解开无尽循环，前往未来，本身就是我的‘一切’。”迪伦一世将拼好的脑袋按在脖子上。
看着费尔德斯，迪伦一世说道：“它的速度可没有我快。”
“至少他不会恶劣地将我甩到呕吐。”费尔德斯说道。
“哈……”迪伦一世大笑一声：“真是让人羡慕，还有着活力的身体。”
费尔德斯眯了眯双眼，说道：“你可以拥有这样的身体。”
“完美占据躯壳的前提是继承了我血脉的后裔。”迪伦一世说道。
“路德威·泰瑞尔就在黑森林的对面。”费尔德斯说道。
“但他是泰瑞尔家族唯一的血脉了。”迪伦一世摇着头。
然后说道：“我先过去了，你最好快点，伊恩发现不对劲之后，万一要加速过来的话，速度可比你的骑士奔跑要快。”
说完，迪伦一世的身影消失。
费尔德斯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到底是因为对家族的怜悯，还是……你舍弃不了这具身体？”
“又或是……这真的是你的身体么？”
苍白夫人微妙的话，给了费尔德斯一些启发。
……
黄昏时刻，轻骑兵正在清理雾凇湖堡垒周围。
前锋则是在清理满是死尸的雾凇湖。
伊恩和埃德蒙还有康拉德在雾凇湖边，黑龙‘杜尔萨奇’和黄铜龙‘纳撒尼斯’在雾凇湖靠近山脉的那边歇息。
“那个苍白夫人在操控死尸往黑森林钻。”康拉德脸色凝重。
“而且雾气在被‘纳撒尼斯’的第一次吼声驱散之后，就迅速消散了。”
“极有可能，那个苍白夫人逃跑了。”
伊恩感叹一句：“真是……果断。”
这个果断程度，比当初坎贝尔王嘴上放狠话要来打一场，结果当晚连夜跑路还要果断。
但……那个时候坎贝尔王手下还有不少战士。
而这个苍白夫人可没有什么资产要打包。
“总比留下来被弄死的好。”埃德蒙摇头说道。
“再怎么样，避免了一次战争也是好的。”伊恩点头说道。
“康拉德已经对前方小半个褐石行省完成了粗略侦查，在进入四月之前，没有可以围剿你的可能。”
埃德蒙摇头说道：“这不可能是埋伏，或者说，这个时候还埋伏我的军队没有意义。”
“我明天就去詹姆那边了。”伊恩说道：“苍白夫人果断，迪伦一世和费尔德斯的胆子更小。”
“我要带走两千长矛步足，和一支谷地战士军团，剩下的人留给你。”
“将褐石行省清理一遍之后，你就返回白河城吧，康拉德你带着剩下的战士去和我汇合。”
“您的意志。”两人低头说道。
一夜过去，没有什么敌人袭击。
次日，黑龙‘杜尔萨奇’护卫着一匹骏鹰离开，地上也有两千长矛兵。
埃德蒙则是分出了四百轻骑兵，命令他们带上干粮，将整个褐石行省查看一遍。
褐石行省低矮丘陵颇多，这些轻骑兵四散开来，用了约摸十天才将褐石行省查勘完毕。
直到他们返回之后……
雾凇湖堡垒，一间秘密房间里。
“没有死人。”埃德蒙说道。
明面上已经‘离开’的伊恩皱眉：“这些家伙真的跑了？”
“或许是吧。”埃德蒙回应。
“他们这都能忍住不来袭击的么。”伊恩叹了口气。
在清退雾气的时候，伊恩就发现，长矛步足群里突然冒出了两个‘光点’。
他们的‘面板’一瞬间模糊，然后退化成原始版本，身份变成了【神选】。
而在这之前，伊恩可没有发现这里面被污染的痕迹。
很显然，他们是信仰某个‘教派’的人，而魔神并没有直接给他们污染。
但某些触发之后，魔神的意志降临，借助他们的双眼进行窥探。
这是在伊恩眼前发生的事情。
也证明了当初所说的，只要不杀干净，只要不抹去所有记得这些事的人，这些魔神随时能够突然冒出来。
所以伊恩让康拉德先带一批人离开，自己则是藏在这里，准备阴他们一手。
结果，这都已经进入四月了，但那三个家伙，没一个过来的。
“放弃这里，对他们没有什么损失。”埃德蒙也有些失望。
对那些魔神没有什么损失，毕竟死的都是褐石行省的人。
但对伊恩和埃德蒙来说，那就有很大损失了。
没能趁着这个时间弄死一个……或者多个魔神。
“现在气温合适，静溪行省那边的战士也已经集结完毕了，我明天得赶去那边。”伊恩说道。
埃德蒙微微低头，说道：“褐石行省呢？”
伊恩摇头说道：“在雾凇湖堡垒这里任命一个堡伯看守就够了，不用移民，专心发展红山行省。”
“褐石行省放弃掉，让这里自然发展，说不定，土地里真的会‘长’出人来。”
埃德蒙笑了笑。
土地里怎么可能真的长出人来。
无非是那些躲藏得够深的人，还有山林之中的‘野人’，看到这里没人占据之后，忍不住出来占据这里而已。
不过现在确实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开发褐石行省。
裂痕行省今年开始开荒，红山行省需要开发，两处都需要人。
一个没有什么特产的褐石行省，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投入资源和关注。
“不过你的身体状态也无法继续远征了。”伊恩上下打量埃德蒙。
眼窝深陷，手指头都有些不自然的颤抖。
伊恩叹息着：“你就留锈湖市……或者去邓肯市，那里现在人比较多，开发得不错，或者去废弃的红堡住一段时间，曾经你不是想要击败坎贝尔王么，现在去他家里住一下。”
埃德蒙笑着摇头，说道：“比起这样等死，我更乐意死在工作上面。”
伊恩摇头：“斯宾塞那边，过些年有多余的人口移民的时候，我会安排他去锈湖市担任市长的。”
“你不需要继续为他积累政治资本了。”
埃德蒙说道：“这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
伊恩深深地看了眼埃德蒙。
埃德蒙眼神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遮掩着什么。
伊恩说道：“那你就前往猩红堡垒吧，如果那些自发跟随我西征的自由民，能够穿过裂痕行省，就一定会出现在那个范围。”
“你收拢召集他们，然后安排他们回去，或者尊重他们自己的想法，给他们安排工作。”
埃德蒙笑着说道：“您果然是在意这些自由民的。”
伊恩矢口否认：“这些刁民，留在家里把孩子带大，把生活过好，然后生更多孩子，给我创造更多财富，这才是他们应该做的。”
“我会安排好他们的。”埃德蒙也不多在这话茬上撩拨，只是脸上带笑地说道。
“这样在没有召集的时候，会自发为‘奥瑞利安’之名而战的自由民，我觉得他们才会是未来的基石。”
伊恩摇头说道：“这些刁民……”
埃德蒙继续脸上带笑。
伊恩说道：“我会带走剩下的谷地战士军团和大半轻骑，你在这里也对堡垒驻防进行整理，等布防和常备兵安排完毕之后，让斯宾塞带着剩下的战士去静溪行省。”
埃德蒙点头回应：“您的意志。”
伊恩离开了。
真正离开了。
两天后，静溪行省边境，奥托王和万斯家族的联军被击破。
第三天的夜晚，仍然停驻在雾凇湖堡垒的埃德蒙正看着地图。
陡然，埃德蒙的脸色一顿。
坐回座椅上，对侍从说道：“伦纳德，去叫斯宾塞过来。”
“现在？”侍从伦纳德脸色有些为难：“您应该休息了。”
“没事，只是一点小事，很快的。”埃德蒙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