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流行省一堆乱七八糟的小河纵横交错，随处是被草地遮掩起来的泥沼
这是他们最好的防线，不熟悉道路情况的人，只能被乱流吞噬。
而且，这种乱七八糟的土地状态，重甲军团难以进入。
但这也是让乱流行省贵族领主们，无法整合，建立公爵一级大家族的阻碍。
不过，这种地势对于恶魔缝合怪，瓦伦丁·罗德来说，就无所谓了。
管你什么泥沼乱流的，就算被陷进去了，也能靠‘缝合’淤泥爬出来。
而且，这样密集的小领主，正是缝合怪瓦伦丁·罗德的舒适战斗区域。
现在的它，即使没有最强悍的火山岩爆炸，单体撕碎骑士都聚集在一起、但没有高级骑士的男爵庄园，顶多被拆成碎片，但最后一定会是他的胜利。
万斯家族相邻的，专门留给劫掠者去迫害的那些零散贵族，在听说了奥托大公国投降的消息后，也透露出了想要投降的意思。
作为掠夺者巨头之一，同时也是蓝宫贵族的诺琳派出了使者。
但使者变成了死者。
一只巨鹰将使者扔了出来。
当然，这只巨鹰被加里斯给撕碎了。
加里斯现在充当北部驻军的统领。
诺琳派出使者的时候，就有和加里斯沟通过。
两人是没想到会有巨鹰出现的。
只是因为加里斯作为统领不能贸然离开，而诺琳派人去找伊恩，一去一回得花费至少五天时间。
……特殊的联系渠道，可没有对诺琳开放。
而且……以他们对伊恩的了解，怕不是只会得到‘知道了’这种模糊的回应。
所以，诺琳以蓝宫贵族的身份，派遣了使者过去谈谈是否真的是他们要集体投降。
只是一个男爵投降，诺琳自己先接收，搜刮一次都没问题。
因为她是蓝宫贵族，有着一些特权。
……反正做错了事情也就是两个大嘴巴的事。
真的确定集体投降，或者是这里的两个伯爵会投降，那倒是值得加里斯跑一趟。
所以，加里斯就呆在劫掠者营地，等待消息。
加里斯乘骑骏鹰，在北部驻军地区和劫掠者营地往返，单程只需要两三个小时，跑去伊恩那里一趟，得花大半个白天。
然后就蹲到了一只巨鹰。
高岩之王出手了。
倒也没让人意外。
不过高岩之王没有其他动静，想来也只是欺负这些零散贵族们，不允许他们投降，胁迫着他们在边境对峙，和劫掠者们玩玩你来我往的游戏。
加里斯没有深入探查。
只是维持边境的状态。
他们该驻守的驻守，该劫掠的劫掠，该向北，往高岩地渗透的渗透。
……
时间进入七月底。
躁动闷热，被大海边的海风轻松吹散。
海边支起了遮阳帐篷，一套精心制作的桌椅套摆在帐篷下，四个衣着清凉的女仆在一旁随侍。
这是伯恩哈德·奥托送来的，他的妹妹，还有那七位被解除爵位的，男爵的女儿。
男爵们还有骑士们的家人都已经被伯恩哈德·奥托送过来了。
伊恩没有给其他态度，只是将这些人，该干活的干活，该当女仆的做女仆，适龄男孩该训练的进行整编训练。
伯恩哈德·奥托那边也没有其他反应，只说一切正常，一些并非直属于奥托家族的边境贵族，都清理干净了。
该弄死的弄死，该收编的收编。
有些反应快的，也都逃往伊比尼行省和乱流行省，还有投靠万斯家族。
伊恩身上随意穿着单薄长袍，坐在椅子上，赤脚踩着细软沙地，翻看着一打厚厚报纸。
两个女仆一左一右搀扶着身上还缠着绷带的詹姆过来。
伊恩看了过去，等到詹姆近了，调笑地说道：“身体还没好透，就开始左拥右抱了？”
“或许现在只能是她们骑着狮子在草原上驰骋。”詹姆嘴上说道。
然后被脸上冒起红晕，带着不知道是真实还是伪装出来轻笑的女仆搀扶着，坐在伊恩对面。
伊恩对后方随侍的女仆示意。
女仆从泡着寒冰匕首的水缸里取出一些瓜果，抱上桌子。
托曼主动上前，拿出匕首削净瓜果的皮，并且挨个切好。
“如果是康拉德，现在应该会大大咧咧的让艾尔登滚开，然后要女仆们切开瓜果，一口口的喂他。”詹姆靠在座椅上，缠满绷带的手臂自然放在椅子扶手上面。
“看起来你心情也恢复得不错，都还能拿康拉德说笑了。”伊恩说道。
就是这种笑话，让艾尔登憋得满脸通红。
很显然，艾尔登也是这么觉得的。
“至少我没那么倒霉，就这么死在奥托王的拳头下，不是么。”詹姆说道这个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本身就没想着活下来，更没想着胜利，就像加里斯爵士一样。”
所以，除非是真的倒霉，不然的话，詹姆是不会死的，也不会输。
奥托王打得确实很凶残，揉捏得詹姆也很惨。
但都没给詹姆打出致命伤，只是不断地，在詹姆的身上凭白增加伤痛。
就像是对于自己某些憋屈情绪的发泄一样，将詹姆的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和内脏，都折腾到能够让詹姆濒死的地步。
只是濒死，而不是立刻死亡，那对于这些正直盛年，且并没有死意的骑士来说，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能活着，总归是值得高兴的好事。”詹姆的这话没有太多高兴。
有哪个骄傲的骑士，会因为打了一场开始之前，就注定会胜利的决斗而高兴呢。
……或许比武胜利次数为零的墨瑟管家会？
伊恩看着詹姆。
一个大公国的命运，寄托在比武胜利上。
一个‘弑君者’詹姆，从被迫接受命运，到被锻造成了伊恩的‘利剑’。
一个，就是成就詹姆的传说。
在伊恩眼里，詹姆能力之中的【弑君者B】消失，转而成了【弑君之剑A】。
能够在与君王身份对手厮杀的时候，加强全能力，无视身份等级压迫，无视君王领域的一切神秘力量和权能，还有‘即死’的能力。
也就是，‘杀死’就真的杀死了。
想必费尔德斯和迪伦一世，以后有机会面对詹姆的话，一定会很惊喜。
过去的王也是王，他们两个还是开国的王。
尤其是费尔德斯，他的‘统御’属于君王支配领域内的神秘，面对詹姆的时候，他的魔神力量直接消失殆尽。
而这样的能力价值，来自于天赋中多出来的【弑君者A】。
这是传说的雏形。
如果布莱斯的是‘伪传说’，而且是被识破之后迅速消散的伪传说的话。
那詹姆距离真正成为传说，缺的只是时间，以及多来点‘君王’作为耗材了。
这就是奥托王给伊恩的三重价值。
和这三重比起来，奥托大公国更像是一个添头。
吃下一口托曼喂来的冰凉水果，詹姆眼睛一亮。
这种闷热季候的清凉，不止驱散了燥热，也像是驱散了他心里的某种还残余的叹息。
“这种寒冰，还真是不错的东西。”詹姆说道：“不知道康拉德愿不愿意卖一些。”
“康拉德虽然穷，但不至于卖寒冰这种珍贵的东西。”伊恩摇头说道。
“他只是不善经营，但不是蠢。”
伊恩指了下桌上堆着的报纸：“上任军政大臣的康拉德已经开始了军改，整合扩军河谷地的谷地战士军团，要求一个军团得有四千人左右，而且轻骑、重骑、弓手、轻步、重步、军械伍，甚至还有军医，都要配置齐全。”
“这是在按照一个军团震慑一个行省来做的，搭配行省本身的市常备军，一个行省可以有接近八千的脱产战士。”
詹姆示意托曼拿起对应报纸，嘴上说道：“这都是您的意志。”
伊恩摇头：“我只是要他军改，没告诉他具体怎么做。”
“是他自己根据后续战略需要，进行的军团构建，而且对于布面甲和布面板甲的列装，他也是重新构建了一下搭配，能节省很多列装时间。”
事实上也能节省很多成本。
但这不重要，财富圣灵和公正圣灵，再加上法政大臣和商政大臣，都能将军需‘蒸发’压到百分之五以下了，再怎么样，将四千人超额武装到牙齿也能干。
“等到他组建军团完毕之后，会将这支军团派来这边，大概在十月到十一月，那个时候你带着这里的战士返回。”
“这些人里，到了年纪该退役的退役，该接受军改的军改。”
“然后，去看看绿苗平原，那里已经在开垦了，而你和托曼都还没有去那里看过。”
“以及……你要不要再找个妻子。”
詹姆看报纸的眼神愣住了，托曼也有些僵硬。
但很快，托曼小声说道：“我觉得斯蒂文·希尔的小女挺不错，十六岁，刚刚成年的纯洁少女。”
“还有艾托文·费希尔的长女，一个快三十岁的寡妇。”
“当然，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商人维达尔的次女也不错，能帮咱们家还清很大一部分外债。”
斯蒂文·希尔和艾托文·费希尔都是威伦斯特家族的忠实拥趸，跟随詹姆迁移的家族，现在也是威伦斯特家族的四位有产骑士之二。
托曼一副很熟稔的样子。
但詹姆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滚蛋。
托曼讪笑着，放下报纸，退到偷笑的艾尔登身旁。
詹姆明白伊恩的意思，传说之血。
不是威伦斯特家族的传说之血，而是属于詹姆·威伦斯特的传说之血。
詹姆有些意外，但又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