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上身赤裸，背部的肩胛骨仿佛凸起了一个肉瘤。
他的胸口，有如海洋一般的透明色裂隙，从心口处扩散。
“……它挥舞双翼，于天际翱翔，它的双耳尖细，能听到风的痕迹，它背生双翼，形如鹰，它有着人的身体，但双臂狭长，双手如同鹰的利爪。”
杰纳特自己还如同吟游诗人一般吟诵着。
也是在阐明，自己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就只是一如平常的，在说着自己的变化。
蒺藜也笑了两声，说道：“所以什么时候你能长出翅膀来？”
杰纳特洒然一笑：“或许等到我真的成了魔神柱之后？”
杰纳特的传说已经成型，而对应的天赋也已经浮现，其名为【风暴聚集A】。
描述为，风暴凝聚于你的手中。
再之后，就是让这份传说继续升华，直到走上魔神之路。
但这时间要多久呢。
杰纳特不知道，蒺藜也不知道。
伊恩……并没有那么想知道。
第590章 耐心
做出来的传说事迹，其力量、意志都来源于己身。
掌控这份力量的，是自己。
所以未来的方向可控。
但人造的传说，其力量、意志都是外来的传颂。
推动这份力量的，是外在。
杰纳特可以选择抗拒。
但自愿成为魔神柱的杰纳特并没有将这份意志给推开。
于是，外在的力量，正在扭曲杰纳特的本身。
或许正如蒺藜和杰纳特的对话一样，等到杰纳特彻底成为传说之中的模样后，他就真的有如魔神柱的姿态了。
伊恩想到了那个鸟人。
想到了沼泽行省‘可能’存在的魔神。
想到了伊比尼大王所说的‘知识’。
这个世界的人只是没有美德，不代表他们是蠢货。
所以，自己能够想到的‘魔神柱’人造方式，过去的那些王者们会想不到么？
“不过现在我还无法在风暴上面和那只鸟人焦灼抗衡。”杰纳特说道。
“只能在它的狂风里，稳定住三十三艘战船不被掀翻，但放下小船准备登岛的时候，就难以稳定小船。”
去年的时候，这里的战船数量也就十九艘。
三艘最新式蒺藜级战船作为主战船，剩下的都是更新之后的霍普金斯级战船。
不过今年，在布拉德的赞助下，数量达到了三十三艘。
甚至布拉德还带来了足够的水手，以及一批战士。
“所以，就算是现在海军力量能够碾压剩下的那些海岛与岛民，但我们也没有机会。”
“除非是能够用爆裂箭进行饱和式打击，将这些海岛炸沉。”
“当然，学者的意思是，这些海岛不是火山，最多用爆裂箭洗地，将地表给刮一遍。”
“不过，开发新的爆炸形式也不是不行。”
“现在我们能够实际控制的海岛，都在蒺藜主祭的意志覆盖范围内，或者说都是生命圣灵能够覆盖的地方。”
杰纳特看向蒺藜。
蒺藜说道：“伊德里尔本岛最北到最南，按照风行者的测量，约有两百公里，而我在这生命圣灵圣殿里面，以此做比，约莫最远能扩大到四百公里。”
“向着白河城方向的时候，这个距离能翻个倍。”
“这是我的极限。”
伊恩点了点头。
这和伊恩自己披甲生命圣灵之后，‘看’那个鸟人的距离差不太多。
蒺藜继续说道：“那个鸟人基本上已经测算出了我的影响距离，一直在我的影响范围外掀起风暴，冲击伊德里尔岛。”
“但您过来的时候，应该从天空看到过了，那海浪在靠近伊德里尔岛的时候，就已经被削弱得差不多了。”
杰纳特接话说道：“正面对抗混乱的风暴，我当然无法和它对抗，但只是这种掀起海啸的单向风暴，我还是能够给它造成影响的。”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能够保证伊德里尔岛的正常发展，但无法真正意义上对鸟人进行攻击。
而且以两人话语里的信息进行对照，等到蒺藜一死，失去生命圣灵庇护的伊德里尔群岛，除了本岛之外，其他的小岛屿都会被鸟人入侵。
到了那个时候，杰纳特如果还没有成为魔神柱的话，就会难以在同属性的风暴领域和鸟人争夺主权了。
就算新的主祭来得再快，也不可能如蒺藜一样能够庇护这么庞大的区域。
但是，看看蒺藜的现状，被抽取生命力，抽得只剩下个脑袋还算正常了。
伊恩问道：“我想你们这么一年的时间，也不是只看到了它的强大。”
杰纳特点头说道：“当然。”
然后咧嘴一笑：“是人就要吃饭，而那些岛民也是一样。”
“随着伊德里尔市的建立，生产力恢复，再加上这一年的发展，对于这些岛民来说，已经是如同梦中的城市一样了。”
“有了这种憧憬，收买一些岛民就很简单了。”
“即使暴露得很快，但我们也了解到了一些信息。”
“而最重要的，就是这些岛民的整体数量也只有不到三千，都快和海军的战士数量差不多了。”
蒺藜接话说道：“生命圣灵，是因为有您领地下的百万人口信奉和歌颂，才会如此强大，庇护如此庞大的领域。”
“按照我自白森林举行第一场生命祭典开始，一直到现在的感知，要能够以祭祀身份，真正主动请求生命圣灵的祝福，至少要达到万人规模，而且是信奉生命圣灵的人。”
杰纳特说道：“但遗憾的是，那些岛民有三千，可实际上真正信奉那只鸟人的，只有那些贵族遗民。”
贵族遗民可能信奉那只鸟人，这能让他们依然保持权势。
但贵族遗民真心信奉那只鸟人不大可能。
没别的，现在伊恩治下的那些贵族们，一问全都是信奉圣灵的，但伊恩披甲一看，这些人的身上干干净净，和圣灵没有产生一丁点的联系。
嘴上信奉一下，让自己合群就得了。
不会有那个掌权者、权力者真的去信奉吧？
杰纳特继续说道：“魔神的力量就如同本能一样的挥洒，但思考也会消耗体力，更别说是如此庞大的本能了。”
“而且，这种消耗的‘体力’补充得很是缓慢，只有‘浸泡’在歌颂之中，才会恢复得更快。”
这种事情杰纳特很有发言权。
“也是因此，在最开始的时候，我能够勉强支撑下来。”
杰纳特船队的数千海军，早在这一两年的征服风暴中，就已经为杰纳特攒下了‘传说歌颂’。
杰纳特堪称泡在‘歌颂’里和鸟人对抗。
而杰纳特的这个亲身体会的信息，也锁定了一个目标。
伊恩点头：“淤泥岛。”
蒺藜说道：“就像杰纳特现在只能庇护自己周边范围的船只一样，那只鸟人要和杰纳特对拼也只能真身到场。”
“它敢退却，杰纳特手下的这些人，能够在半天的时间里，登岛将一条养在小水池的鱼都给剁碎。”
“当这些群岛上面没有人之后，它就算是想要蔓延意志都没有人给它做介质了。”
“而它不退却，那么，杰里斯想办法将我空投扔进淤泥岛，直接从内部将淤泥岛摧毁。”
蒺藜说起‘空投’自己，就像是在说扔石子一样。
“摧毁了它的恢复‘源泉’，没有风暴加持之后，就算依然无法杀死它，但它也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
伊恩说过的信息。
那只鸟人在全力以赴下，能够在十个呼吸不到的时间，跨越四百多公里的距离。
而且，那只鸟人还能够潜入海中。
以这种适应力，在蒺藜和杰纳特的计划里，能做到捣毁它的老家，将它逼走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伊恩来了。
“将你扔到淤泥岛并没有什么意义。”伊恩说道。
“那只鸟人没有必须要按照你们的计划来做的理由。”
“正如你们所说的，那些群岛的人，现在没几个真的信奉它的。”
“甚至，它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办法得到足够的利益。”
伊恩站了起来，俯视沙盘。
伊德里尔本岛，附属群岛，还有淤泥岛在上面一览无余。
还有哪些岛屿现在属于被他们庇护的，哪些岛屿现在是被鸟人掌握的。
不过伊恩的手指指向地图边缘，远离伊德里尔岛的方向：“那里，或者说，蒺藜你所感知的地方之外，是否全数探知清楚？”
蒺藜和杰纳特一愣。
杰里斯皱起眉头：“您的意思是，它在等待么？”
即使被费尔德斯锐评为‘贤明的杰里斯’，但坎贝尔家族的血脉，还是让杰里斯的战争嗅觉远超他人。
“在等待，和海军一样的船队。”
“我听说过，西里尔·泽维尔男爵提供的信息是，在海上摸索着返回，花了小半年？”
“但如果说，魔神能够如圣灵一样，给予祭祀一部分同类型的力量的话……”
杰里斯迟疑着。
但在伊恩点头之后，他拿起一块三角空白旗帜，插在沙盘边缘，然后缓缓对着伊德里尔岛推。
直到在地图上蒺藜感知范围之外停驻。
“西里尔·泽维尔男爵说过，埃兹拉城邦的造船技术没有我们的好，可是，大海之上一路顺风的话，速度也不至于完全无法看。”
“根据我们最近发现淤泥岛的信息，已经有将近一年了，这么久的时间，它在埃兹拉城邦，甚至是和九城联邦联合，组建一支船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