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饥饿。
‘白狮军’看‘白痴军’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白痴军’看‘白狮军’的眼神也同样不对劲。
古斯塔最后只能叹息一声，按照费尔德斯的建议，带着人手向南。
向南，向南。
终于，古斯塔这一行看到了绿色草地，也看到了活着的人。
他们饱餐了一顿。
吃饱后，古斯塔从这些人身上带着的报纸信息上，已经明白，自己这一群人必然得死了。
不单单是因为他们的北境信仰。
更因为他们的传统，以及现在的饱食。
北境哪里有什么秩序，都是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不种地、不锻铁、无生产，他们的武器大多都是骨器石器，铁器更多的是从前往北境探索的人手上抢来的。
这边的人都能写报纸了，而自己这些北境人，能受得了老实耕田么？
他们可都是‘北境之王’淘汰之后的战士，一个个在白龙山山下只会厮杀。
想要真正在褐石行省落脚，只能如费尔德斯说的，占据雾凇湖堡垒，抵挡敌人，撑起一个能够安稳居住的地方。
然后通过一代、二代人，通过后续稳定之后通商、融合，最终让自己这群人的后代，能够活下去。
但……北境男人哪里有照顾小孩的传统。
只有照顾备用口粮的传统而已。
北境女人倒是会基于母性照顾一下孩子，但真碰到必要的时候，也只能‘真香’。
也只有食物充足的情况下，才能够考虑繁育。
可是……不耕种的北境人的食物生产，只有狩猎。
然而问题是，他们一路过来，连一只老鼠都看不到。
也就是，只能劫掠。
但坚壁清野后呢……
‘白狮军’还好，‘白狮’古斯塔勉强能控制住。
但‘白痴军’，怕是劫掠到一半，这些家伙就要趁着新鲜，当场开炫。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融合。
‘白狮’古斯塔感到迷茫。
但古斯塔不能表露出来。
他必须坚定。
在北境，不够坚定和强大的人，可当不了领导者。
而领导者不是领导者的同时，他就是一具死尸了。
所以古斯塔拿着一条腿，高举过头，高声对着北境人鼓舞了一通后。
继续向南，向南。
终于，他们的凶悍，没能每次都灭口。
他们的消息还是被传了出去。
最终，等到他们一路靠着双腿，花了二十多个日夜轮转后，站在了雾凇湖堡垒前。
‘白狮’古斯塔嘴角一沉。
雾凇湖堡垒外面，已经做好了防御工事。
满地陷坑，遍地铁蒺藜，环绕雾凇湖堡垒的河，被挖宽到了近十米，水质泛绿，上面还咕嘟的冒泡，令人头皮发麻的臭味，随风一吹就足够让人身体一抖。
天空还有一只幼龙在盘旋，口中朝着天空喷吐火焰，那火焰像是在警告一样。
一个骑在骏鹰上的骑士，冷冷看着他们。
第595章 不可退却
雾凇湖堡垒的人数并不多。
这是‘白狮’古斯塔可以确定的。
内堡加外堡整个空间合起来，都可以确定最多容纳八百人，而己方围攻的，可是有近五千人。
但是，正如费尔德斯所说，凭依象龟堡垒，能够极大程度地降低敌方铠甲利刃的优势。
这些敌人凭依堡垒，那他们的铠甲利刃将会得到解放。
而自己这方，甚至连攻城器械都没有。
北境游荡的部落，可没有什么器械。
甚至连简单的木质原木，靠人抱着当攻城锤头都不行，都会出现踩踏现象。
除了在堡垒里，能够保留体力，穿戴的铠甲利刃之外，‘白狮’古斯塔也不认为那上面架设的强弩是废物。
简单的长弓抛射，只要不命中头顶，自己这边身上裹着发臭的毛皮或许能够极大程度地减低伤害，但那些强弩就难以处理。
并非无法手接，只是纯粹的肉体，在没有铁甲，甚至是没有板甲的情况下，没有半点容错的机会。
除非能次次稳接，不然稍微失误一次，小命就得被挂上。
而且，对方还有空中的骑士，以及一条小龙。
单纯的飞行异种都够麻烦的了，这还是明晃晃要加入战斗的姿态。
但是……
能退么？
‘白狮’古斯塔狠狠吐出一口气，高声喊道。
“这是必须的一战，赢了，就能有新的国。”
“输了……那就只是一群流民入侵。”
然而‘白狮’古斯塔的声音，只让‘白狮军’的人面露退却的意思。
‘白狮军’的构成很简单。
多是那些原本的部族酋长和酋长继承人，还有亲卫勇士。
也只有这些本就极为强壮的人，才不会那么快就成为‘白痴军’。
但也是因为他们的出身，他们能看出眼前这座堡垒的强势。
地上的这些铁蒺藜，肉眼可见的新挖开拓的壕沟和毒水，堡垒上面的一个个旗帜，天空飞翔的骑士与龙。
无不证明对方强悍的组织能力以及资源调度能力。
从他们的袭击被人发现到现在，相距时间不过七八个日月轮转而已。
而这些配置，几乎是对照着他们的人手去安排的。
他们的厚实皮革鞋，早就在这行走的半年里，被当做备用粮食吃光了。
而且褐石行省的温度，继续穿这么厚实的皮革鞋，只能让脚烂掉。
那些尖利碎石子，他们脚底的老茧能轻易碾碎。
现在脚下最多是来到这里之后，找到几双合脚的布鞋，或者布包。
但他们不认为自己脚下的老茧和布包能够无视这些铁蒺藜。
所以比起‘白狮’古斯塔要强攻的意思，他们更想退后。
一块广袤的土地，随便哪里一钻，他们不照样能活下去么。
或者绕过堡垒，冲入腹地，然后散掉，各自乞活。
反正他们也没有什么补给线。
硬着头皮打这个堡垒，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没等气氛向极端转变，‘白狮军’的人就看到，‘白痴军’的那些人眼瞳缓缓变得如同寒冰一样的苍蓝。
这些人缓缓发出疯狂的嘶吼，然后毫不理会阵型，对着堡垒冲了过去。
他们的眼瞳像是寒冰，但他们的狂呼就像是火焰。
‘白狮军’的人面面相觑，都有人脚步向后了。
这种狂热和疯狂，怎么能算是正常人呢。
“别忘了，他们是谁的人，而我们，又是怎样的人。”‘白狮’古斯塔低沉的声音扩散。
‘白狮军’的人身体僵硬住了。
“这是北境人的命，是‘北境之王’的意志，你们是北境人，这个身份可不会以你们的意志而转移，又或者说，你们想要试试看，逃走之后，会不会和他们一样呢？”
‘白狮’古斯塔的声音甚至没有威胁的意思，只有一种‘蛊惑’。
就像是，希望有人去尝试一样。
然而所有人都是‘聪明人’。
或是因为对未来的未知恐惧，或是想看看这些‘白痴军’的攻势怎么样。
他们都安静地站在原地。
而在他们的目光里，能看到这些疯狂的人，直接用自己的肉脚掌将地上的蒺藜踩过。
他们脚底满是鲜血，腿上的肌肉都在因疼痛而颤抖。
但他们本身仿佛没有觉察到痛苦一样的，嗷嗷叫着向前冲。
天空，箭雨落下。
有从堡垒内部抛射出来的，也有那个天空骑士从天空扔下来的。
箭矢的穿透力，比起铁蒺藜来说更为强悍。
至少当这些‘白痴军’靠近护城河的时候，就在这些箭矢下，减员数十。
但比起这些，堡垒上射出来的弩箭更让这些北境人惊悚。
‘轰轰轰’，这是爆裂弩。
古斯塔预想之中的，手接弩箭的可能都没有。
一根弩箭，射在人群中爆开，能瞬间重创五六人。
‘幸运’被射中的人，更是被炸成血雨扩散。
双手去接的，那就是想要吃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