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感觉到有些难以真正‘斩首’，但詹姆还是果断回应。
布雷登和巴雷特更是毫无问题。
剩下带来的两个近卫，卢西恩虽然慢了些，但也握紧了手中长剑。
伊恩和他比武结束之后，留给他的那把剑。
只有霍普金斯家族的水货骑士，此时呼吸已经因为紧张变得沉重，只是身体如同本能一样做出回应。
伊恩瞥了他一眼，然后让所有人上了坐骑，飞上天空，直到能够俯视全城。
伊恩眼神转动，没有看到任何带着‘北地之王’说明的字眼。
既然没有……
伊恩直接张弓搭箭朝着天空射出。
目标，整个白狼城。
瞬间，无数如同流星火雨的碎屑砸落于白狼城。
轰隆隆的爆炸声，震撼大地，炙热的光于白狼城升起。
上千年的时间，不断修建和加固的白狼城城墙，在无数的黑檀岩碎屑爆破下发出呻吟，最后轰然破碎。
然而仅仅只是破碎，似乎并不算是‘必杀’，残余的黑檀岩碎屑持续爆裂。
大块的城墙被继续撕裂成小块，然后被撕裂成稀碎的石子，持续被轰炸成粉末。
震撼的声音，被震动的大地，几乎将夕阳的光掩盖过去的光亮……
龙在低吼，骏鹰在颤抖……
直到爆炸声响消失，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城墙与冬狼堡被‘蒸发’后，只剩一地断壁残垣废墟的白狼城。
‘咕嘟……’詹姆咽了口口水，艰难说道：“这是……龙骨弓真正的力量？”
“或许……这是传说的真正力量。”伊恩缓缓说道。
顿了顿，伊恩问道：“要杀死龙，什么是最有效的？”
以实战的角度来讲，毫无疑问是弓箭。
强弩的出力可以高于弓箭，但这也不是打靶子。
现在这些小龙们，就能无视这些不灵便的强弩了。
唯有弓箭。
强悍的弓，强悍的骑士，两者相合，才能更为灵便，才能追上龙，才有机会对龙射出最致命的一击。
可是弓的箭矢太小了，就算有黑檀岩的箭头，就算是命中了，也很难杀死龙。
连这条体长四十多米的白龙，翼展铺开都能盖住一个大型堡垒顶，而按照德斯蒙德·麦克斯韦的说法，荒原行省的那条龙，可是体长九十多米。
所以……
必中、必杀、爆破、散射，唯有这些发挥到极致，弓箭的杀伤力才能达到最大，才能真正完成屠龙。
而龙骨弓，是麦克家族一直传下来的，麦克家族最早，可以追溯到屠龙者的斯顿家族。
詹姆一时间有些沉默。
詹姆想到了自己。
“传说，可以升华成武器……么？”詹姆握紧了手中的黄金之咬。
“谁知道呢，这也只是个猜测。”伊恩说道：“传说之人太少太少了，已知的传说也太少太少了，而屠龙者的传说，也太早太早了。”
“至少目前为止，也只弄到了这样的一把龙骨弓。”
詹姆低声说道：“如果……传说可以升华成武器的话……”
那样的话，弑君者的传说，就不用消失，也不会传于自己的血脉。
到了现在，伊恩直接安排了一整套黑钢铠甲，以及明着说出让詹姆去斩首，詹姆哪还猜不到，自己的弑君者传说，起步确实是政治攻讦，但最终，也是伊恩顺手打造出来的一把‘武器’。
一把针对王的武器。
就算是没有现在的北境之王，单单高岩行省的地形，要对其发动战争的话，投放一个弑君者，直接在群山之中，杀死敌人的王，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战争方式。
一旦高岩之王被杀死，没有王来统合高岩力量的高岩行省，被征服也只是一些时间问题而已。
再有王出来整合，那就再空投詹姆一次。
……当然，以现在龙骨弓展现出来的力量来说，以‘弑君者’针对高岩行省的意义，似乎降低了很多？
“武器最终只是武器。”伊恩说道：“看看这些城内的北境人，即使是将能覆盖整个白狼城地区的箭矢威力尽数砸在这座城里，也还是有不少人活了下来。”
在众人的眼中，从冬狼城废墟里，不少北境人跑了出来，四散而走。
多数都是缺胳膊断腿，满身血污。
但也有不少人，身上只有被砸伤的痕迹。
他们四散而逃，甚至还有人能有余力，抓着女人逃窜。
“不愧是白狼城，沃尔夫家族近乎三千年经营的城。”伊恩都有有些惊叹。
基于‘杀死白狼城’这个概念，龙骨弓射出来的箭矢威力，主要集中在城墙和冬狼堡了。
这两个地方，都被炸成了粉末。
内部的那些民居，只能算是遭受了余波，躲在比较坚固的民居的北境人，现在也都能逃窜出来。
“巴雷特，带着近卫去杀死那些抢人的北境人。”伊恩对巴雷特三个近卫说道。
“以你们的安全为主，那些女人……能救下来的话，就指引她们去最近的，能够庇护她们的地方吧。”
伊恩都有些沉默。
征服一个土地上的民族，最快的办法是什么？
杀光男人，让女人生下入侵者的血脉，然后再杀死生下孩子的女人。
连一代人的时间都不需要，最多四年，等那些生下来的孩子会说北境人的话，自己以北境人的身份自居，在北境人的环境里长大，接受北境人的教育，自然就是‘新北境人’了。
伊恩没有细说，挥了挥手，让巴雷特三人出发。
当然不是只有巴雷特三个天空骑士干活。
没有特别工作的无面者们，现在已经过来了。
八九年的时间，还有不断增加的人口，以及，最初的孤儿院的孩子们，现在已经接近十六岁的成年。
即使无面者的选拔再怎么苛刻，现在也能积攒出近百人来。
无面者们或许正面战斗打不过这些北境人，但处理掉被龙骨弓威力炸得缺胳膊少腿的北境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这一路过来的路上，能看到不少村落和庄园，已经组织起了防御。
数百上千的北境人群，或许挡不住。
但以狼涎水地区的武德来说，五六十个这种没有武装的受伤北境人，想弄死他们还是很简单的。
“我们走吧，去看看城内。”伊恩说着，带詹姆和布雷登骑龙飞向白狼城。
不过，当巴雷特飞远之后，布雷登突然问道：“首席骑士，能够成为传说么？”
伊恩一愣，侧头看了眼布雷登骑士。
但布雷登骑士的黑钢面甲从白河城出发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是扣着的。
现在的伊恩自然看不到布雷登骑士的表情。
但仅仅从这声音里面，伊恩也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意思。
沉默。
最后伊恩问道：“布雷登骑士，是指首席骑士布雷登现在成为传说了么？”
布雷登的声音闷沉：“我只是个普通的骑士而已，怎么可能成为传说呢。”
“我所想问的是，‘首席骑士’这个称号，能否成为传说。”
成为传说的要求是什么？
蓝宫贵族们都知道，是可以完成某种伟业。
也是因此，即使都知道在报纸的帮助下，詹姆已经具备了传说种子，但都清楚，詹姆距离传说还很远很远。
‘弑君之剑’詹姆·威伦斯特，只是杀死过两个君王而已。
连木工都不会因为做了两个家具而被称为老木工。
詹姆需要更多的君王之血，杀到不论是传颂，还是事实，还是詹姆自身的力量，都能匹配这个传说才行。
不然的话，詹姆就只是个魔神柱。
可是，对于布雷登骑士来说，不论是伟业，还是杀戮，都不足以成为传说。
甚至官员身份，也只是税务大臣，一个收税的。
如果是某个带‘政’的大臣，那还真有可能完成伟业。
至于杀戮……
……总不可能真的是‘贵族克星’‘催生者’吧。
后者是纯粹的黑称。
而前者，布雷登现在被称呼为骑士，但实际上他早就有了伯爵的爵位，本身就是贵族，还‘贵族克星’的话，也是纯粹的黑称。
‘歌颂’可不是‘咒骂’，甚至能够铸就传说的‘咒骂’，本身就是一种‘歌颂’。
是对其力量、残忍、凶暴等等的‘歌颂’。
第603章 默契配合
布雷登的出身，也只是个传了不到五代的骑士家族而已。
并没有如詹姆、康拉德那样，拥有优秀血脉。
在进入真正高层，知晓‘身份’的力量，以及‘歌颂’的力量之后。
布雷登很清晰地知道，自己前些年，能够一个打他们两个不落下风的力量，或许大多是‘首席骑士’称号带来的。
詹姆和康拉德两人都是谷地骑士，面对布雷登这个‘首席骑士’本身就有一些天然压制。
他们‘谷地骑士’称号带来的些微加持，也会被完全压制住。
而布雷登，能够完美地发挥出‘首席骑士’的力量加持。
再加上比武的时候，布雷登本身年龄比他们两个要大，四十出头，战力和经验正是达到巅峰的年龄。
但那个时候年长的康拉德都没有满三十，还处于即将步入身体巅峰的阶段。
到了现在，他们两个已经接近了身体强度的巅峰，迈向经验巅峰的时候。
可是布雷登自己，已经进入了四十岁下半程，体力开始下滑了。
布雷登很明白，自己已经无法再进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