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锈湖市到这里，顺着锈河入海，再从海上过来德里市，普通的商船和货运船，行驶需要七到十二天。”
“但亨利和杰纳特从锈湖市出发到这里，只花了三天。”
“甚至他们两个因为要装运那颗大树，使用的船只比起普通的货运商船还要更大，载货更多。”
“单单是这个速度，能让货物运转效率提升三倍多。”
“也就是，只多出杰纳特一个，但同体量的船只，在所有人近乎同等的海上消耗下，增加了三倍的货物运转量。”
“而且，一直都是一帆风顺的航行，翻船的概率降到最低，或者说，这种情况下在近海航行还翻船的话，那就真是倒霉了。”
伊恩收回手，看着康拉德。
“而风暴魔神仅仅只是如呼吸一般的本能，都可以扇动足以掀起海啸的狂风。”
“但是，我只需要保证一艘大型商船本身航行的风不要乱刮呢？”
“海对岸的埃兹拉城邦，就是有埃兹拉雄鹰的祭司，能具备这种能力，所以他们才敢派出十万人出海。”
“虽然以他们的船只发展进度，在风平浪静，且有信标的情况下，还是有近三万人沉底。”
“但靠着比十年前还破败的船只跑到这里，这已经是一个很夸张的数字了。”
康拉德忍不住问道：“真是十万人？之前打听的消息，埃兹拉城邦不是才五十万么？”
“埃兹拉城邦那个贤者家族的人，都已经在布拉德的劝说下，掏心掏肺的说出来的信息你都不信他？”伊恩反问。
然后说道：“那是二十个贤者家族，不是某一个家族，而且就连蓝宫统计人口的时候，也只统计登记造册过的自由民，那些流民和没有登记的人，连基础律法庇护都没有。”
“还有，不管是曾经的伊德里尔岛，还是西里尔·泽维尔，对于埃兹拉城邦来说，都是敌人。”
“你会让你的敌人轻轻瞥一眼，就看到你的实际战士数量么？”
康拉德懂了。
也就是奴隶不算人，而且二十个贤者家族也是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而且，你认为一个维系贤者议会统治模式，发展了将近两千年的城邦国，真的只能有五十万人么。”
连荒原行省被夹成那种样子，都能有统计的六十万人。
流民和藏民都还没算呢。
“按照那个人提供的消息，居住在城市外的外邦人家族，每一家至少有八个服务于他们的奴隶。”
“城邦内的恩奴，也就是从奴隶中提拔上来的人，他们每家都能有两到三个奴隶。”
“上一级的贵族，几乎是每一个家族都得有至少一百个奴隶，少于这个数字的，甚至有被降为恩奴或者外邦人的风险。”
“最顶级的那二十个贤者家族，每家至少一万的奴隶。”
“当然，这四个阶层能拥有奴隶的数量，都是理论数字，实际上在这两千年的发展里，已经有不少贵族都拥有接近万人的奴隶了。”
“城市外的外邦人家族，也有不少破百的，甚至不少人干脆就是贤者家族的高级奴隶。”
“而这二十个贤者家族，单这个被派过来管理的人所在的阿恰伊家族，他知道的就有十三万奴隶。”
这个数字，让康拉德都惊讶到了：“十三万？一个家族的奴隶？这能是真的？”
管理成本可是很高昂的。
正常来讲，两个人在一起，就会有决策矛盾。
三个人在一起，就会有决策倾向。
五个人在一起，就必须要有‘队长’分配决策。
十个人在一起，就必须要具备打散意见，重新分配的能力。
到达百人，那就必须要有系统性的组织构架。
所以往常骑士的农庄差不多就是三十来人，男爵的治下村庄是一两百人。
就算是细节到了这个程度，在没有如‘圣灵’这样的力量存在的情况下，当领主看到所有人都一点不贪地遵从领主意见，就该考虑一下底下的刁民是不是有其他危险想法了。
而现在，一个家族有十三万奴隶。
还是至少。
就算是康拉德都觉得，这有些过于离谱了。
沃尔夫家族在前些年第一次改革之后，直辖的白狼城地区才八万不到的人。
在有着一个个骑士协同管理的情况下，瑞安·福特男爵这个原本骑士级战力且有着一头茂密头发，正直壮年的人，都在三四年的时间里，成功成了秃头。
伊恩说道：“布拉德爵士用研究矿奴的方式好好招待了他，心灵意志学派的埃尔南·霍桑学士对他的言辞进行了整理，公正圣灵的主祭奥利弗亲自跑了一趟伊德里尔岛。”
那这确实很有说服力了。
至少康拉德已经放弃了质疑，转而估算对面的人口：“算上奴隶，一起至少有两百五十万人？”
康拉德有些惊叹。
现在伊恩治下在乱流行省的人自愿被征服了之后，也才超过两百万人口大关。
“奴隶不计入在内，只算恩奴和外邦人以上的人口，确实可能有五十万左右。”伊恩强调了一句。
“他们是有额外的奴隶来源的，比如说，捕奴队去四散抓人，还有专业的奴隶驯化师，奴隶配种等等一整套专业流程。”
“只可惜，只了解到了这么多信息，那个人就彻底疯了。”
“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差了些。”
顿了顿，伊恩继续说道：“按照他的说法，现在一个普通自由民老农一天的食物供给，都够养活埃兹拉城邦国里的五个奴隶了。”
康拉德这才点头说道：“那这确实不用计算奴隶。”
吃得饱才能打架，而就这些奴隶这种程度的食物供给来说，顶多能当个填线的。
“而贤者议会，能够在制度如此低下的情况下，完成如此庞大人口数量的统治，就因为他们掌握着对魔神力量的运用。”伊恩说道。
“海运、河运的物资吞吐量如此庞大，再加上魔神还能够呼风烧山，以及以风聚拢云层完成降雨，甚至是将海上蒸腾的水汽靠着暴风运到干旱处。”
“不用单纯将魔神的力量当做破坏，康拉德，你要学会去探索力量，去掌握力量，然后将这份力量变成财富。”
“纯粹的破坏，只是对力量最为低劣的使用方式。”
康拉德说道：“但也是为了追求破坏，才去抓住的力量。
康拉德想要弄开北境和白狼城……现在的白狼市那块的山脉阻隔。
伊恩默默地看着康拉德。
直到看得康拉德浑身发毛，伊恩才叹息了一声。
“是的，你说的对，乱流行省的事情，不就是因为长夏地变成了大平原，才会这么顺利么。”
伊恩摆了下手：“已经又是一年了，别忘了你要做的事情。”
“至于异种，你抓来的那一部分，等到它们繁衍了之后，会优先给你送去一对的。”
康拉德离开了。
康拉德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给自己基本完成领地转交的家业里，增加一些核心产业。
顺便试探一下伊恩对于‘隐秘教派’的看法。
康拉德对于马库斯的这个提议有些心动。
伊恩则是在望角庄园里等待。
很快，亨利和杰纳特一起骑乘骏鹰上来。
杰纳特的身上穿着宽大的黑袍，这并不方便活动，但能够遮掩一些身体上的特别。
杰纳特这次休假这么久，也是因为他判断再过一两年，自己就会彻底被‘人造传说’扭曲异化了。
到了那个时候，即使没有伊恩和蓝宫的命令，杰纳特也不准备在外露面。
人类的社会是天然排异的。
骑士们的强大，普通人会尊敬。
因为能很直接地看到，骑士再怎么高大强壮，那也是人。
但是一个背上长翅膀，下巴变得尖细的‘人’，那可不是普通人能接受的。
……连侏儒都难以找到正常的工作，基本上都在剧团里面扮演丑角。
亨利先是简单说了下船上的那棵树，表示因为树太大，而且德里市人工开垦的地形落差太大，现在市长已经去找骑士了。
用骑士的力量直接硬搬上来。
然后亨利给伊恩递上了奥斯汀·鲍德温送上来的手抄本。
伊恩一边翻看，亨利一边给伊恩说黑森林现在的安排。
邓肯和斯宾塞已经在整军，准备出发走高岩行省前往苍白行省。
虽然已经被征服的乱流行省也能过，但复杂的乱流地形，不方便他们的行军。
高岩行省的地势虽然高，但路面环境还是比乱流行省好得多，而且也有过公国治理，专门修过大路。
唯一的问题是，高岩行省现在还没有完成征服。
但亨利和斯宾塞也决定，如果他们的军队过去的时候，有需要的话，就优先帮忙将高岩行省摆平。
苍白女士本身就和高岩王室有特别的关系，这个事情在某个阶级已经不是秘密了。
打高岩之王，本身就是在弄苍白女士。
而且，后续的移民和战争，也需要保证高岩行省的物资配给。
至于黑森林，现在结束‘战争’之后，已经只剩下一半了。
商量之后，死亡圣灵主祭杜瓦决定前往黑森林，在黑森林里面建立独属于死亡圣灵的圣殿。
就像伊德里尔岛的生命圣殿一样。
“将黑森林划归为黑森林死亡圣殿的产业。”伊恩收起奥斯汀的手抄本，对亨利说道。
“让褐石行省的雾凇湖市、落叶市，还有锈湖市，从每年的人头税税收里面拿出一半来对黑森林死亡圣殿的用度进行供养。”
第623章 海军大将失足落水而亡
雾凇湖市和落叶市，是前两天正式定名的，属于褐石行省的两个市。
落叶市的地方，是原本萨默尔大公国的王城。
雾凇湖市所在的地方，则是雾凇湖附近，也是目前通往褐石行省必经之路。
也是因为确定将黑森林清理干净了，才正式将这两个市进行定名，并且开始快速移民。
亨利点头应是。
伊恩脸色舒缓了一些，对亨利说道：“这次去蓝宫办事的时候，可以顺便多在家里呆一段时间，铁匠马丁的身体也有些病痛了，特丽莎……”
伊恩最后的语气有些迟疑，但还是没多说什么。
特丽莎已经生下第四胎。
七年生四胎，三子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