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最后‘毒云’艰难开口说道：“这就是‘死亡’的力量？”
马库斯呼吸有些重了：“当‘死亡’找上门来的时候，谁能躲得过呢？”
“所有的人、或者说，所有的生命，都会迎来‘死亡’。
“‘生命’是诞生，而‘死亡’是结束。”
马库斯舔了舔嘴唇：“‘绿瓶’你不去看看‘毒液’么？他的诞生可是你也有参与过的。”
‘绿瓶’一言不发，朝着‘毒液’的方向离去。
“我去看看瘟疫。”‘毒云’低声说道。
然后‘血鸦’跟上‘疾病’。
这里只剩下马库斯和‘金石’。
“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恶魔吗？”‘金石’突然问道。
“您想成为恶魔？梅伦迪·瓦特学士？”马库斯没有什么意外。
梅伦迪·瓦特学士，机械学派的创始学者，现如今百分之六十的机械工具都是梅伦迪·瓦特带领自己的学徒开发出来的。
其他没有参与的，也都是得到了梅伦迪·瓦特的启发，以及有梅伦迪·瓦特提前完成的机械动力奠基。
可以说，现在伊恩治下各行各业的生产力提升三倍到三百倍不等，都有梅伦迪·瓦特的功劳。
但梅伦迪·瓦特又在秘密作为‘隐秘学派’的一员。
“我的身体很差了。”‘金石’梅伦迪·瓦特说道。
“我很不甘心，为什么我快五十岁了，才遇到伟大公爵。”
“当我的知识、我的所学、我的坚持，被认可、被开发、被使用，开始改变世界的时候，我却已经快要死了。”
“我很不甘心，我还没看到世界被真正改变的样子，甚至我自己，也只是刚刚看到我所应该追求的路。”
‘金石’梅伦迪·瓦特语气平静地说着自己的不甘。
“我加入‘生命神秘’学派，目的也只是为了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去看看前方的风景。”
马库斯说道：“您现在不就是在做这个研究么。”
‘金石’梅伦迪·瓦特说道：“再给我十年……不，只要五年就好，只要五年，我也有信心给自己续上二十年的性命。”
“但我，已经见到死亡了。”
‘金石’梅伦迪·瓦特的话，不知道是在说，前方队伍正由‘潜行者’指引，前往下一个村庄走向‘死亡’。
还是说自己的‘生命’。
“您可以选择成为魔神柱。”马库斯说道：“连约翰·古腾堡爵士都可以拥有成为魔神柱的资格，您自然可以。”
约翰·古腾堡的印刷技术确实伟大，也因为‘勋爵’的册封，以及‘报纸’的飞速普及，让他的名望很高。
但真正的上层，更尊敬梅伦迪·瓦特。
有了梅伦迪·瓦特完成‘机械工业’的奠基，其他各行各业才能跨越式发展。
正如马库斯所说的，梅伦迪·瓦特提出自己要成为魔神柱的话，蓝宫绝对会帮助他的。
“魔神柱只是奴隶而已。”‘金石’梅伦迪·瓦特摇头说道：“困于‘颂歌’之中，连保持清醒都需要竭尽全力了。”
“恶魔也是奴隶，他们的真名就是枷锁。”马库斯说道。
‘金石’梅伦迪·瓦特说道：“但恶魔可以思考，也被允许思考。”
“即使是‘缝合怪’被你所驱使，但‘缝合怪’依然会表示不满，自行分开行动。”
“我所想要的，是拥有更加久远的寿命，然后去思考，去探索，去探究更伟大的未来。”
“而不是仅仅为了‘活下去’。”
“我渴望的是创造最伟大的价值，马库斯，而不是苟活。”
马库斯语气上面带了些劝说：“接受我的生命改造，或者使用‘绿瓶’的魔药，也能够给你延长寿命。”
‘金石’梅伦迪·瓦特摇了摇头：“埃德加的续命药剂不够让人保持清醒，还必须长时间服用，起效的过程中会让人变得消沉和混沌。”
“这是我不能允许的。”
埃德加，很早很早之前给迪伦二世配出狼毒药剂的人。
在伊恩统一河谷地之后，埃德加就呆在白河城内城开了一间药剂店铺，低调地带带学徒，配些药剂。
但暗地里，埃德加和马库斯还有欧文走得很近。
也是马库斯建立‘隐秘教派’之后，第一个加入的。
‘隐秘教派’的人的身份，自然是互相隐瞒的。
但梅伦迪·瓦特这位受人尊敬的人，想要知道其他人的身份，也不是个难事。
“你的生命改造风险有多大我还是清楚的，甚至，我觉得，你很早之前就已经是恶魔了吧？”
梅伦迪·瓦特看着马库斯：“只有成为了‘恶魔’，才能够这么肆无忌惮地改造自身。”
因为恶魔的生命，遵循的并非是生老病死，而是遵循的恶魔法则。
马库斯没有回应自己是否已经成为‘恶魔’的问话，而是说道：“我现在的技术已经很纯熟了，给您换上一个健康活力的心脏，并且换上一身富含养分的鲜血，足够给您续命五年时间。”
‘金石’梅伦迪·瓦特没有接话，干脆说道：“我想知道怎么成为恶魔。”
马库斯沉默。
最后摇头叹息：“您真的要成为恶魔？”
‘金石’梅伦迪·瓦特说道：“我已经想了很久很久，在看到你带着他们四个出现的时候，我就开始思考。”
“而这，也是我所认为的，最好的选择。”
马库斯说道：“您还是多考虑一下吧，成为‘恶魔’的仪式……不需要这么急切。”
‘金石’梅伦迪·瓦特深深看了已经向前跟上‘死亡’的马库斯一眼。
不再多说，抬脚跟上。
很快，两人走过那些莫名暴毙的尸体，走到村庄中心。
也是这里的村民们祭拜的祭台前。
一个如同淤泥一样的石头。
“这就是沼泽魔神的形象？”马库斯上下打量着。
“按照传说和屠杀的时间，沼泽魔神大概率是七八十岁。”‘金石’梅伦迪·瓦特说道。
“魔神需要按人类的岁数计算么？”马库斯说道。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被祭拜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头，能不能满足制造恐惧铠甲的需求。”
马库斯伸手抓去。
然而马库斯手一捏，捏到的不是石头，而是有些瘫软的泥沼。
瞬间，汹涌的‘泥沼’爆发，将两人淹没。
深绿的‘泥沼’奔涌喷发，闷臭、剧毒。
而当不断喷涌的‘泥沼’淹没这个村庄之后，缓缓的，中心仿佛有什么东西支撑一样，如同小山一样的隆起。
然后‘小山’张开了大嘴，发出一声闷沉的咆哮。
“这里是沼泽地，是我的领域！！”‘沼泽魔神’大吼着。
但是陡然间，‘沼泽魔神’安静了，然后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疯子！你们这些疯子！”
‘沼泽魔神’惊叫，庞大的泥沼迅速收拢，然后朝着村庄之外的泥沼涌去。
泥沼褪去，露出马库斯和‘金石’梅伦迪·瓦特。
马库斯此时胸膛裸露，腹部有着一个入口一样的洞，现在甚至一副在咀嚼的样子。
马库斯擦了擦脑袋上的嘴：“真是……臭，但很有营养。”
‘金石’梅伦迪·瓦特站起身来，他身上的袍子有些被腐蚀，但被腐蚀的地方露出了漆黑皮肤。
或者说，是漆黑的钢铁皮肤。
‘金石’梅伦迪·瓦特拢了拢兜帽，将自己的脸遮好，说道：“他逃了？”
“魔神就是这种东西？”
马库斯说道：“七十岁的魔神，两千多的信奉者，而且极大可能是苍白女士的奴隶，自身也没有血肉实体存在，又或者，这些泥沼就是它的‘自然’肉体。”
“单从它存在的形式来判断，也只有让人窒息、隐蔽、挤压、毒素、钻入人体、腐蚀、腐臭的攻击方式。”
但这些攻击方式，对于他们两个来说，短时间内没办法起效果。
“最大发力，应该就是将沼泽行省的所有沼泽变成自己的身体，然后淹没大地。”
“但以现在它的‘信奉者’生活区域来看，我不认为苍白女士会给它这个自由。”
‘金石’梅伦迪·瓦特说道：“按照这个推论，它应该具备分身能力。”
“你说，他们三个会不会想要抓一下祭石？”
当然会。
他们过来，本身就是要找和‘沼泽魔神’有关的‘材料’与‘痕迹’。
这个极有可能腌了七十年的‘祭石’，就是一个很好的‘材料’。
‘金石’梅伦迪·瓦特：“那就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但是，敢加入‘隐秘学派’的人，怎么会没点底气就往这里跑呢。
略微等了片刻，其他三人就陆续过来了。
第628章 不善作战的无证学者
“沼泽魔神虽然弱，但要处理起来还是有些麻烦。”‘血鸦’说道。
“弱也只是相对的。”‘毒云’反驳着说道。
单纯靠着沼泽的特质，以及其本身庞大的身体，就算是刚才展露在他们每个人面前的大小，轻易就能吞没一个村庄。
几人互相大致核对了一下，能确定沼泽魔神并非是袭击完一个之后，立马赶去袭击下一个。
而是本身的分体。
当展露在他们面前的量合在一起之后，单纯的量都足够一次性吞没一个千人小镇。
再加上沼泽魔神本身自带的腐蚀性毒液。
如果展示在他们几个面前的，也只是沼泽魔神本身的一部分的话，那就更可怕了。
“所以要弄死它，或者说抓住它的话，必须先限制住它的活动范围，然后看看它有没有核心。”‘绿瓶’埃德加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