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托斯·巴罗拿下额头已经凹陷的头盔之后，才发现他头上罩着的锁甲、棉垫上，后脑勺的地方粘了点血液。
他被进场的侍从扶着送上新牵进来的一匹马上的时候，行走间腰部也像是受了伤，后背的铠甲弧形仿佛被压平了一些。
骑马的时候，拿盾牌的左臂自然垂下的姿态，也展现出加文·唐德纳文的那一主动头槌和抱起下砸，对于挤压在中间的左臂有很大的伤害。
不过，比起默默被侍从们拖下去的加文·唐德纳文来说，他这点伤势连轻伤都算不上。
托斯·巴罗绕场一周，接受观众们的欢呼。
而一周结束的时候，比武场上的各个旗帜，都换成了谷地骑士的蓝底新月旗。
托斯·巴罗最后扛着白河旗帜，停在了主看台前。
仰望着伊恩、赛弥斯、还有蓝宫贵族们。
康拉德极其满意地点头。
墨瑟站起来，宣布了托斯·巴罗为这一届比武的冠军骑士。
第695章 是他先来的
市冠军骑士拿了白河旗帜之后，可以允许市额外开设一场比武，选出一位冠军骑士。
那谷地骑士拿了白河旗帜呢？
这不重要。
没有人在意。
所有人都只是在欢呼而已。
和这么一路打上来的冠军骑士相比，这点少数人才在意的事情，真的只是小事。
第三年的白河冠军骑士托斯·巴罗，开始了成为冠军之后的‘白河巡街’，接受全城的欢呼。
待嫁小姐和孤单寡妇们，一路上都快用自己抛飞的丝巾，将托斯·巴罗身上的血腥给擦干净了。
她们一个个眼睛水汪汪的，就像是在无形的发出某种邀请。
托斯·巴罗因为身体疼痛而眼神有些波动的样子，都让不少奔放的寡妇和小姐们尖叫着大喊‘他在看我，他看了我’。
然后这些观看了血腥比武都一脸兴奋的贵妇和小姐们，一副要晕倒过去的样子。
等到出了内城，进入外城之后，路两旁早已挤满了人群。
见到托斯·巴罗后，他们一拥而上，欢呼尖叫的时候，都想要伸手去触碰托斯·巴罗的铠甲。
像是这样之后，就会让自己也能沾染一些白河冠军骑士的荣耀。
据某些不可靠的小道消息，前两次触碰到这样巡街的白河冠军骑士之后，他的儿子变得力大无穷，四岁的样子都能对父亲来个过肩摔了。
为冠军骑士牵马的侍从也高高昂着头。
充做人墙，撑起来一个让冠军骑士能正常通行道路的治安卫队们，也会偷偷忍不住地，上手摸一下。
而在白河比武场的一个打扫得干净的房间里，医师和生命圣灵祭司、死亡圣灵祭司，正在合作治疗加文·唐德纳文。
“拿黑檀岩刃来，头盔已经完全变形，嵌入了头骨里，需要切开锁链结构……”医师对自己的助手说。
生命圣灵祭司则是对着加文·唐德纳文伸手，用生命圣灵的赐福，安抚加文·唐德纳文的疼痛。
死亡圣灵祭司则是双手捧着圣徽走动着，让靠拢过来的死亡，远离加文·唐德纳文。
两位祭司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冷汗直冒。
过一会，就有他们的侍从给他们的口中递上蜜虫。
“后脑的骨骼被砸到开裂，前额骨碎裂，骨渣都掉进脑子里了，拿镊子过来，我得开颅……”
“腰部的一圈肉已经死血坏死，需要切掉一些……不，干脆挖开一些，看看他的肠子、肾、胃有没有事……”
“还好，胃没问题，虽然肾伤到了些，但不影响胃就行，肠子……肠线给我，我试试看能不能缝合上……”
“肺叶、肩膀……这些只是骨骼有裂痕、脏器移位的小伤先不要管……”
“阿德尔贝特祭司，请一定要坚持住，他的心跳状态，随时可能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这种疼痛……哦，我没办法想象……”
“吉罗拉莫祭司……也请尽量将他的死亡驱散，我们动用的治疗方法……虽然有些刺激，但能做好的话，这位英勇的骑士再过十五二十年后，身体也会更轻松一些……”
胜利者接受欢呼，失败者接受治疗。
而蓝宫贵族们前往蓝宫议事厅，开始九月的蓝宫会议。
海政大臣多米尼克继任者的任命，情报总管需要接手的权力交接，这些天对汇聚过来的那些冠军骑士，还有新成立的市的官员的接触情况……
以及，下个月的宣王仪式安排……
而在白河冠军骑士的消息暂且按下之后，又一个重大消息传了出来。
伊菲利娅女主人分娩，是个男孩。
健康的男孩。
就像是，有某种刻意的，将好消息全部挤在了这个九月一样。
……除了克里斯。
“我破产了！”
深夜，白合臂弯处，克里斯站在一个隆起的土丘上，遥望白河。
“赌狗是这样的。”杰纳特有些愉悦地声音传来。
赤裸上身，长着鹰的翅膀，一只手臂上戴着铁钩的杰纳特，悄然出现。
“纯粹是康拉德大公爵太贪了！”克里斯破口大骂。
“三万金币！就那么下了！”
“我几个盘口合起来，作为庄家小赚了一万四千多金币。”
“如果康拉德大公爵能老老实实和别人一样，最多下一千金币该多好。”
然而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所以你找我来是借钱的？”杰纳特问道：“先说好，我可是一铜币都没有的，你知道的，我得经营教派。”
“圣殿、祭台、居所、祭司们的生活用度。”
“魔神柱的教派并非蓝宫认可的教派，能不能做下去，能不能活下去，全看教派自己发挥多少价值。”
“而且，可恶的商政大臣道格拉斯·罗伊斯，给祭司们跟船价格限制在了一趟一百到三百金币。”
“都不肯按天算。”
克里斯羡慕地说道：“已经够好了，我在白港市的那间黑旗酒馆，一个月也才只能净赚五十多金币。”
杰纳特说道：“你不是还有报纸么？”
克里斯的脸上更难受了：“康拉德大公爵不准备包专栏了，这可是我最大的净收益来源。”
“《下水报》也是我手下销量最好的报纸，有不少商人都会花钱在上面做广告。”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康拉德大公爵也确实是《下水报》的销量保证。”
“然而狡猾的康拉德大公爵，干这事纯粹是为了养他自己的名字，偷学我经营报纸的手段！”
杰纳特问道：“难道不是因为你和他的这种赌注才出现的矛盾？
克里斯嗤笑一声：“狡猾的康拉德大公爵，从来都是只让人看到，他想让人看到的。”
“上个月底开放的白河博物馆，新式造纸技术表露出现的时候，康拉德大公爵就已经印发好了第一批纸，准备做自己的《号角报》。”
“哦，狗屎，那种造纸技术，在白河博物馆开馆前，早就有和索恩家族关系不错的蓝宫贵族家族，拿到了这份技术。”
“还有前些天蓝宫会议上面，宣布的情报总管艾尔莎……将会打通信息渠道，蓝宫贵族们只要交钱，就能够借助艾尔莎的渠道，将自己的报纸迅速发往各地。”
“哦，狗屎，能提高至少五十倍产量的新式造纸技术，再加上艾尔莎的铺设范围……”
“《下水报》还能有未来么？”
杰纳特一脸同情。
知道艾尔莎这位无面者拥有穿梭于暗影的能力的杰纳特和克里斯，当然知道这两者结合之后的恐怖力量。
“那是艾尔莎，你也可以去谈一下，比如说，求一下吉娜薇。”
杰纳特给克里斯出主意。
“我已经求过了。”克里斯说道：“都给吉娜薇跪下了。”
克里斯提了下胸脯，模仿当时吉娜薇的声音：“你将要面对的是，艾尔莎·奥瑞利安·卡莱尔女伯爵，官阶等级比你高的情报总管，蓝宫贵族。”
“全名里没有任何与马洛家族相关的艾尔莎总管，为什么要接受你的请求？”
“而且，艾尔莎总管也是需要赚钱的，夜影城的建造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克里斯的胸脯收了回来，叹了口气：“开通一个市的运送需要一年一千金币，能保证一个晚上送达……”
“哦，狗屎，狡猾的康拉德大公爵在我这里赚了三万金币，目前一共才四十个市行政区，去除天空骑士派送范围的河谷地十六个市，这三万金币足够完成所有的市覆盖了。”
杰纳特补了一刀：“剩下的几千金币，也足够在大部分的市开办造纸工厂和印刷工厂了。”
克里斯的脸色很是难看：“以这些聚拢来的外地人这些天对《下水报》知名度的关注，狡猾的康拉德大公爵，借助《下水报》传扬的名声，他主办的《号角报》绝对会瞬间成为销量最好的报纸。”
“想想吧，一个不差钱的商会，想要让整个大陆都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有什么比在这样一个报纸上打出自己名气来得快呢？”
克里斯作为白河城销量最高的《下水报》老板，当然知道报纸能卖得动后，得有多么赚钱。
但克里斯的《下水报》有康拉德大公爵专栏加持的情况下，才一期卖三万多份……
“不愧是康拉德大公爵，魄力就是够足。”杰纳特赞叹着。
“那就是条赌狗！”克里斯现在听到有人夸康拉德就很不爽。
而杰纳特的眼神，就像是在说‘难道你不是么？’
克里斯无视了这个眼神，说道：“正好你现在过来了，我准备将《下水报》改版，改为《黑旗报》，我需要你的消息收集渠道，帮我抓取最新的信息。”
“无法直接砸钱开渠道，那我就走‘新鲜’消息的特点！”
杰纳特有些难绷，指着自己的脸：“你的意思是，我这位魔神柱，帮你去收集新鲜的见闻消息？”
“魔神柱怎么了？魔神柱就不要赚钱了？”克里斯振振有词：“办起来了，赚的钱咱们三七分。”
“我七？”杰纳特依然指着自己。
“当然是我七！”克里斯瞪大了双眼。
“魔神柱时间那么多，你慢慢赚就是了，但我可是最多只能赚个二三十年了！”
克里斯甚至开始自己打自己的脸。
“那我不干。”杰纳特拒绝了。
“这又不费力，就能赚上一笔，而且《黑旗报》做起来了，可以给你的祭司打广告。”克里斯继续说服。
“然而康拉德大公爵先和我谈好了。”杰纳特一脸的诚恳。
“……”克里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