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忠诚之人的需求却从未消失。
这就是这一切的意义所在。
从旅途中归来时，第一位圣骑士带来了他的老朋友们。
他们被安插到一些职位上，正在熟悉工作，而他在检验他们的忠诚与资质。
肖恩经历了维斯特洛过去二十年的所有动荡。
他的外表与这份经历相称。
脸上布满伤疤，一道差点夺去他右眼的旧伤从鼻梁扯到颧骨，留下一条丑陋的线，另一道毁了他的左颊。
严厉的棕色眼睛和鬓角早白的栗色头发让他显得苍老，尽管他与哈儿温同龄。
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
肖恩担任了军团训练员的职位。
哈儿温不知道有谁比他更擅长剑盾格斗，当然，仅限于普通人中，而不是亚瑟·戴恩、巴利斯坦·塞尔弥或戈恩·罗宛那样的怪物。
他很快证明了自己的力量与权威，开始主持新军的训练工作。
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能有所作为，随后成为第二位圣骑士。
贝隆是河湾地骑士精神的典型。
他从不缺席任何一场比武大会，有时打进决赛，有时没有，但从未赢过。
这不减损他的技巧。
他娴熟于半手剑术，骑术精湛，浅色头发，蓝眼睛，相貌相当英俊，中等身材与体格。
为人极健谈。
他加入了白银树林的守卫，短时间内就成了高级成员之一。
哈儿温在他身上看到了一名潜在的情报人才，有能力布下网络。
马特是个稀罕人物。
他是弓箭手。
河湾地从不以射手闻名，但他的父亲是个猎人，他把本事学到了手。
他身材矮小，外表瘦弱，盔甲下面却是一个精干的躯体，能在五十米外射中松鼠的眼睛。
近身时他用短剑和匕首，而且丝毫不逊于他的主武器。
他是三人中最年轻的，技艺却不输给任何人。
他将领导未来的猎兵队伍。
这三人，是哈儿温第一批选定为圣骑士的人选。
还有十名候选者正在考量之中，等待将来可能加入。
许多人将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证明自己。
此刻，这些男人们正站在湖边，旁边是三棵奇特的树。
“很高兴你们来了，朋友们。”哈儿温摘下头盔夹在腋下。
“应老朋友的邀请来，并不难。”贝隆微笑，“况且这里也是这些年来最叫人舒心的服役地点，各色人等都有。”
“我请你们来，是想提个建议。”哈儿温直入正题，“你们知道，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有它的代价。”
“确实，金树城变化很大。”马特点头，不时回头张望，仿佛有谁在树枝间看他。
那里什么也没有。
“我直接效忠于戈恩·罗宛，金树城的继承人，我是他的圣骑士。”
“圣骑士？那是什么？”肖恩不明白，怀疑地盯着他的朋友。
“守护者。”哈儿温简短地回答。
这正是他自己对这个新词的理解，“我邀请你们加入我。”
“我们不是已经在为罗宛家效力了吗？这里面有什么陷阱？”贝隆直接问道，“而且我得说，自我们上次见面以来你已经变了，只是我拿不准是往哪个方向。”
“没错，我也注意到了，贝勒。”肖恩赞同道，“你变得更强了。而且，显然找到了目标？”
“这是我服务的奖赏。是的，如今我有了一个目标，守护这一切。”他用手比划着四周。“以及我所服务的那个人。”
“你一直想组建一支类似绿手骑士团的队伍。”马特微微一笑，“看来你成了？”
“我想是的。”圣骑士同意，“我邀请你们加入我。”
“我们将效忠于戈恩·罗宛，而不是马图斯伯爵？”肖恩怀疑地问。
“没错，但你不必担忧，大人不打算过早成为领主。”哈儿温立刻领会了暗示，回答了这个未说出口的疑问。
“我见过他动手，他是个技艺精湛的剑士。”贝隆若有所思地说，“关于他的传闻也不坏，本地人都说，在他的治理下日子变好了。他就像那个绿手童话里的人物，来了，给了种子，吩咐种下神奇的植物。只不过，我在旧镇听人说他是巫师。”
“巫师？”肖恩警觉起来。
“我没细究，只听到有人这样叫他，但没给什么缘由。”贝隆摊手。“可再想想我在这里看到的……”
他望向那些树。
一棵金叶，一棵红白树皮，第三棵仿佛两者的孩子，兼具两种特征。
湖面清澈如镜，粉色睡莲浮在水上，细根几乎看不清。
“戈恩·罗宛触碰过的一切，似乎都在开花。”
“你刚才是在引用绿手加尔斯的故事吗？”马特十分惊讶。
“就是，你注意到了，很好。”贝勒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转向邀请他们的圣骑士，“你怎么说，哈儿温？”
“让我替他回答吧。”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戈恩·罗宛从树后走了出来。
“大人。”哈儿温鞠躬，向主人致意。
“你做得很好，哈儿温，谢谢你选出这些人，他们很有前途。”戈恩曾观察过他们中的几个，“我不是巫师，我是德鲁伊。”
“那是什么意思？”肖恩把手按在剑上。
“意思是，我精通植物学，那是一门研究植物的科学。也精通动物学。总之，我是个生命领域的专家，仅此而已。在学城的学习没有白费。”
“好吧。您需要我们做什么？为什么是我们？”贝隆接话。他的疑虑没有消退，问题反倒更多了。
“哈儿温选择了你们，我信任他的判断，他认为你们合适。”
“我们必须做什么？”肖恩的手仍未从剑柄上移开。
“执行我的命令，只听从我的命令。作为回报，我会给你们力量。”
“力量？力量怎么能给？”马特不明白，“您说的不是钱吧？”
“不是钱，我说的是更高层面的东西，身体素质，健康……以及精神上的，你们将有一个目标，你们将成为一个更伟大事物的一部分，一个兄弟会。圣骑士。”
“我同意。”肖恩点头，把手从剑上移开。
他的两个朋友惊讶地看着他。
“你们清楚，我见过很多领主，每个人都提供金钱，有些人出价极高，要我为他们效力，我全都拒绝了。金币是尘土。我想变得更强。如果你能做到，那你就得到了我的同意。”
“你们怎么说，爵士们？”金树城继承人转向余下两人，没有介意那番话末尾略显随意的语气。
“既然肖恩同意了……”贝隆拖长了声音，仿佛准备纵身跃入深渊，“哈儿温。我相信你们，朋友们。”
“就这样？这么简单？”马特惊讶，“唉，好吧好吧！”
当三个人用询问的目光齐刷刷望向他时，他举起了手。
“我的弓属于您了，大人。”
就这样，又多了三位圣骑士。
后来又有了五位。
然后又有三位。
总共十二个人。
每个人都在罗宛领地上正在成形的结构中占据了一个位置。
君临，红堡。
一个穿着宽大长袍的肥胖男人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藏在袖子里。
他的秃头在烛火映照下反着光，光滑的脸上仿佛从未长出过胡须。
他的肤色过于苍白，粉底让这一点更加明显，表情却是一副和善的模样。
谁也不会从这样一个人身上预料到麻烦，但人们都认得他。
瓦里斯大人，情报总管。
这个小房间隐在红堡众多地下通道之中，没有窗户。
这是个死胡同般的角落，墙上没有壁龛。
只有一扇门，小鸟们从那里进出。
孩子们，普通的孩子。
君临以它的穷人闻名，而穷苦人家的孩子或孤儿则是其中更阴暗的一角。
许多人在襁褓中就死了，更强壮的那些活了下来。
各尽所能，用尽一切手段。
这是一个人口中最脆弱的一层，蜘蛛用他的网缠绕着他们。
不能说只有这些孩子是他的耳目，远非如此。
孩子们在他的编织中更像信使，更年长的人则在地方上进行监督。
瓦里斯几乎从不在私下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见面。
他从一只手接过一张揉皱的纸条，展开，举到烛台旁，让火光照亮文字。
“好消息。”蜘蛛满意地说，递给男孩一枚银币。
一名特工成功渗透到了旁人难以企及之处。
瓦里斯大人早就试图用丝线缠住可疑的戈恩·罗宛。
河湾地的动荡令他警觉，王国本就处在边缘，而这一最重要的地区开始出现任何危险动向，都足以让人不安。
然而，直到现在他才成功将一个人安插进金树城继承人的核心圈子。
用不了多久，那人就会开始收集情报并上报。
瓦里斯对他寄予厚望。
将他策反到自己这边确实不易，不过那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谁效力。
来自戈恩的危险迫使蜘蛛编织轻柔的丝线，不直接指向他本人。
普通特工则提供了关于罗宛领地上巨变的更广泛情报。基础设施的建设，军队的训练，城市的营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