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许多领主已经意识到，这确实是个好选择，而牡鹿已被逼到了墙角，“好吧，我们先把这个搁一搁。我更关心河湾地的地位。”
戈恩加入了对话，“您具体指什么？”
琼恩·艾林沉重地叹了口气，内心在拼命挣扎，“你的退出让王国的局势变得极不稳定，实质上是在毁掉它的完整。”
戈恩带着一抹几乎要笑出来的表情开了口，“我求您，艾林伯爵，别夸大其词！三百年前，这些王国在没有坦格利安项圈的情况下各自生活，而且日子似乎过得还不错，多恩是不到一百年前才加入的。随着龙的消亡，旧制度早已过时，它的衰落是注定的。”
鹰巢城公爵扬起了眉毛，“您就不怕与我们兵戎相见吗？”
戈恩露出了牙齿，笑得让好几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在场的一些领主已经听说了，这个人曾击败过兵力远超自己的敌人，并在一天之内攻下了高庭，“恐惧不过是一时之物，而我麾下五万名战士正渴望着鲜血，您就不怕饿死吗？”
“咳，这太过分了，艾林伯爵。”艾德插话进来，语气坚定，“北境支持河湾地的主权。”
“没错，叔叔，你太过分了。”劳勃也附和道，他重新加入了谈话，脑子里还在消化他自己作为铁王座候选人的那件事，“风暴地同样支持河湾地。”
琼恩·艾林沉重地叹了口气，“那你们有什么建议？维斯特洛重新变回一盘散沙？”
史塔克澄清道，“我想，考虑到所有已缔结的婚姻，我们仍然拥有七大王國。将西境与铁群岛也算在内，我支持劳勃坐上铁王座。”
劳勃开始哀嚎。
但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已经很清楚了。
“不不不，奈德，我求你，敬畏一下旧神吧！”
艾林决定以此结束他们的对话，“那样的话，我想我们只需要弄明白西境的立场了。”
众人各自散去，准备前往君临进行下一步的谈判。
在返回自己营地的路上，奥柏伦忽然问道，“你觉得兰尼斯特会怎么做？”
戈恩说道，“泰温大人很聪明，所以他会做出那个显而易见的决定，我猜，眼下这局面，唯一的变数只有莱安娜。”
奥柏伦追问道，“怎么说？”
戈恩设下了条件与问题，“想象一下，如果我不存在，莱安娜·史塔克会死在那座塔里，劳勃便没有了妻子，狮子会怎么做？”
多恩王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理了理头发，“哈，你这种本事总让我惊叹，能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待事情，把几个因素巧妙地改一改。尤其是你的那些预言，每次都能成真，我猜，他会把瑟曦嫁给劳勃？”
戈恩点了点头，“没错。”
“好吧。”奥柏伦带着几分雀跃说道，伸手拍了拍他朋友的肩膀，“咱们就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5章 新王朝
一段时间后，君临。
他们进入了都城。
泰温公开将城市移交给了劳勃。
随后琼恩·艾林与兰尼斯特达成协议，詹姆将退出御林铁卫。
这是西境支持新王的代价，也是邀请泰温进入御前会议的条件。
尽管此事前所未有，凯岩城公爵却寸步不让。
他的提议最终被勉强接受了。
关于弑君者的流言早已走在了他前面，许多人视这种退役为耻辱。可泰温要的是他的继承人。
狮子的看法，从不仰赖羊群的意见。
战争实质上结束了。
各方达成共识，确认劳勃·拜拉席恩为国王，莱安娜·史塔克为王后。
加冕典礼与婚礼将依次举行。
不过，还有一个遗留问题。
龙石岛。
其棘手程度取决于看待它的角度。
河湾地舰队的一部分已经驶向那里，准备了结所有事务，沿途还得到了多恩和风暴地舰队的小规模策应。
结果似乎是注定的。
然而，舰队指挥官雷德温并没有遭遇海战。
他看到的，是被不久前一场风暴摧毁的王家舰队残骸。
岛屿被占领了。
可王子与坦格利安家新生的公主却不知所踪，只找到了王后的遗体。
据仆人说，她死于分娩。
拜拉席恩的叛乱至此终结。
实质上说，罗宛的叛乱也一并结束了。
戈恩事后回想着一切，惊讶地发现，与他所知的那段历史相比，整件事温和得出奇。
太多本应死去的人都活了下来。
伊莉亚得救自不必说，亚瑟·戴恩活了下来，他的妹妹亚夏拉也活了下来。
杰洛·海塔尔与勒文·马泰尔同样活着，还有那些本该跟随奈德前往欢乐塔并葬身于斯的随从。
钟声之战没有发生。
琼恩·艾林的继承人丹尼斯·艾林爵士，活得好好的。
而琼恩·雪诺，如今顶着劳勃·拜拉席恩私生子的名头，成了琼恩·风暴。
戈恩几乎要被这股蝴蝶效应的力量逼疯了，但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是满意的。
他成功将伤亡压到了最低。
这些人不是他的敌人。
真正的敌人还藏匿在暴风雪与阴影之中。
贝勒大圣堂挤满了人。
领主，骑士，学士，商人，还有修士。
这座巨大的七面厅内，每一面墙前都矗立着七神中某一面的雕像。
中央是一方平台，几条通道由此向上，通往圣堂的其他房间，其中一条则作为入口，向下延伸。
人群如此庞大，圣堂那两扇沉重的巨门只得敞开着。
戈恩与其他领主一同站在前排，尽管他头上那顶王冠明确地暗示着一种更高的身份。
“起来吧，拜拉席恩家族的劳勃，一世其名，七大王國国王，王国守护者！”总主教宣读了那新的、稍作删减的头衔，将王冠戴在了他的头上。
“愿他长久统治！”人群的呼应起初参差不齐，随即汇成一片响亮的轰鸣，迎接他们的新王。
劳勃站起身，挺直了肩背，环视着他的臣民。
许多领主俯首鞠躬，向新王宣读效忠誓言。唯有戈恩与奥柏伦不同，他们只是如对待平辈般浅浅鞠了一躬。
随后的婚礼是真正王室的排场，将北境与南方紧紧系在了一起。
依照风俗，人们赠送贺礼。
戈恩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赠给劳勃一把瓦雷利亚钢打造的战锤，锤身装饰着符文。
钢质本身轻盈，靠那些符文增加了重量。
锤子的形状也并非寻常，一端是锤头，另一端是缩小版的鹿角，有些像卢塞恩锤，只是更加沉重。
劳勃接过这份礼物，差点把戈恩拥抱到窒息，之后的祝酒中更是一次又一次地提起他的名字。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走。而如同所有美好的事物，它终有尽头。
贵族们各自返回领地和城堡，去处理所有战后遗留下的问题了。
征服历二百八十四年。
拜拉席恩叛乱结束。
高庭。
戈恩回到新家时，迎接他的是他的家人。
他们已在这座城堡里安顿了下来。
而更先一步攫住他目光的，是伊莉亚·马泰尔，怀中抱着一个孩子。
戈恩的心情有些复杂，朝他们走了过去，本能地用魔法扫过两人的身体状况。
一切安好。
在心树所覆盖的范围内，他单凭意志便能做到这一点。
“恭喜您有了一位继承人，陛下。”马图斯望着他的儿子，满眼都是自豪。
“谢谢。”他简短地答道，仍没有完全消化发生了什么事。
“他叫艾伦。”伊莉亚狡黠地笑着，观察着丈夫的反应。
“好名字。”戈恩点了点头，这名字的确比他的强。
他没有及时收到通知长子出生的信，虽然叶子已在梦里把画面展示给了他。
“我想，我该去处理些事务了，待会儿见。”
“随你便，我的丈夫。”伊莉亚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确实有很多事要忙。
新晋的河湾地国王走向他父亲，同时也是他首相的书房。
“那么，恭喜你赢了这场战争。”马图斯替彼此斟好了酒，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想，你想达成的目标都已经实现了吧？”
“差不多。”戈恩点头，“我们从哪里开始？”
“首先，巩固你自己的土地，有可能的话，再进行扩张。”马图斯若有所思地列出条目，“鉴于你目前作为加德纳，私人军队很少，我已经替你稍微修正了一下这个问题，我的一部分士兵将转归你直接指挥。”
“多谢。”
“这没什么，说到底，这些事主要都是你和你的手下做成的。”马图斯耸耸肩，“其次，你所有的东西都已搬了过来。实验室，瓦雷利亚的珍宝，等等，顺便提一句，提利尔的国库相当可观，我们已经没收了其中的大部分。”
“他们怎么样了？”戈恩有些好奇。
“总的说来？”马图斯只点了点头，“起初他们还想耍些阴谋，但等多恩的客人们一到……总之，你的决定非常有效，伊莉亚的随从们对付他们绰绰有余，我自然也在旁边盯着。”
“太好了，再次感谢您，父亲。”戈恩道了谢。
“不必客气。”马图斯下意识地答了一声，随即继续向国王倾倒着如山的讯息。
谈话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直到入夜才告一段落。
他们讨论了绝对所有的事，包括未来的计划。
在戈恩外出征战时，他的父亲已经处理完了高庭领地内那些最紧迫的问题，并着手进行了初步的改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