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海塔尔那里找到的人？“
“是的，雷顿伯爵帮我推荐了斯通兄弟，一队经验丰富的石匠。“马图斯翻了翻桌上的一张羊皮纸，“他们大约一周后到，石材应该也会同时送达。需要安排接收和转运……“
“我想派人去找工匠和受过教育的学者。“戈恩说，“建立常备军需要驻地，加工产品需要工坊，因此应该着手建设一座城市来支撑基础设施。这就需要至少一位建筑师来启动整个计划。“
马图斯的笔停了一下。
“一如既往，你的计划很宏大。“他但已经习惯了儿子的风格，“我们有资金，所以放手去做吧，城堡兵营里还有一些空间可以安置骑士，不过一座独立的要塞会更合适。城市也是，从经济角度来说，方向是对的。“
“我会处理。“
戈恩点头后离开了书房，走向城堡东侧的树林。
他离开这一个月里，心树长高了。
它现在大约到他的胸口高度，主干比他的手腕略粗，深色的树皮上覆着一层细密的银白色纹路，在日光的斜照下泛着微弱的柔光。
但真正重要的部分不在可见的树冠上，根系正在地下延伸，已经越过了城堡的围墙，触及了周边村庄的边缘。
根据他从共生连接中获得的信息，心树每一天都在加快生长速度。
它通过根系与周围植物的连接，吸收那些植物过剩的养分和光合产物，将它们重新分配给整个区域的植被网络，以此维持自身的扩展。
现在，它的根系周围形成了稳定的共生系统。
除了心树，树林中另外两棵显眼的树也有了变化。
那棵古老的鱼梁木距离心树大约十步，白色的树皮上那张模糊的面孔仍然安静地注视着一切。
金树的枝条比以往更加茂密，金色的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边缘泛着浅浅的光。
而在这两棵老树与心树之间的低洼处，形成了一个新的、清澈的水池。
池水的颜色是明亮的蓝，在日光下像一块凝固的玻璃。
水面上开着几朵大花，花瓣同样呈浅蓝色，边缘镶着一层白色，从绿色的莲座上生长出来。
细长的根须垂入水中，几乎看不清楚，一直延伸到池底。
那些根须从心树和鱼梁木的根系网络中吸取过滤过的地下水，转化为一种特质完全不同的液体。
活水。
哈尔温站在池边，正弯腰看着水面。
他的倒影在蓝色的池水中微微晃动，他看到自己的轮廓被那种颜色染上了一层冷调的光。
他从那面水光中抬起头来，目光转向戈恩。
“大人……我不记得这里以前有池塘。“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困惑。
“你注意到自己变强了吗？“戈恩没有直接回答。
“不可能注意不到。“哈尔温点了点头，直起身来，“不只我，其他骑士也有同样的感觉。“
“你能猜到原因吗？“
哈尔温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水面与心树之间来回移动，眉头微微皱着。
大约五分钟后，戈恩从腰间取出那只木制水壶，拧开壶盖，喝了一口。
那动作从容而自然，但哈尔温的目光愣住了，他看到水壶里倒出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和池水相同的蓝色光泽。
“大人……“哈尔温开口了，语气里带着谨慎，“普通的水不可能是那样的。“
“没人说这是普通的水。“戈恩把水壶放回腰间，“它叫活水。“
“那是什么？“
“你已经亲身感受到了一部分效果，解渴，缓解疲劳，加速身体恢复和强化，改善健康和治愈。“戈恩看着那片水光，“旧神的馈赠，哈尔温爵士。就像它们的其他显现一样，看得见，摸得着，可以被饮用。“
“大人……“
“如果我告诉你，可以变得比现在更强呢？“戈恩直接切入了问题的核心，“更快，更高，更有耐力，更强壮，我可以给你那种力量。只有一个条件……你需要对我个人以及新骑士团的理想保持忠诚。“
哈尔温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池水，那张倒映在水面上的脸在光线的流动中微微晃动。
他想起了过去这一个月的训练，每次结束时几乎都是精疲力竭的状态，而每次戈恩都会递给他同一只水壶。
他喝了，一次又一次。
那些疲劳没有累积下来，反而消退得比预想中更快。
他的身体在变化，旧伤愈合了，关节的活动范围在扩大，力量和耐力都在超出他过去多年经验的边界。
他一度以为那是训练强度的结果，但现在他明白了，训练只是表象，真正起作用的是那杯水。
他抬起头，目光从池水移向心树，又从心树移回戈恩身上。
“我同意，大人。“他在池边单膝跪下，拔剑，将剑横在双掌之间递向戈恩，低下头。
他曾在骑士晋封礼上做过同样的动作。
但那是在七神面前，由一位比他更年长的骑士完成的。
现在他面前的是罗宛家的继承人，背后是鱼梁木和心树的交错树冠，脚下是蓝色池塘的水光。
戈恩接过剑，在骑士的右肩和左肩上各轻触了一下，然后将剑还回他手中。
那动作短暂而安静，没有朗读祷文，没有修士在场，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和水面的反光。
“起来。“戈恩说。
哈尔温站起身，把剑收回鞘中。
他的目光比之前更沉了一些，但那种沉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已然落定后的平静。
【圣骑士册封·第一位】
姓名：哈尔温·格雷
教条：侍奉德鲁伊戈恩·罗宛，保护心树，饮用活水。
仪式：心树前宣誓
获得能力：身体素质提升、与心树建立链接
组织：树之兄弟会·首席圣骑士
第一位圣骑士的成果相当理想。
除了身体上的强化，哈尔温·格雷还获得了一道必要的保险，以防事态失控。
从理论上讲，戈恩本可以开发一种植入大脑的抑制剂，使智慧生物对主人保持绝对忠诚。
但他没有涉足这个领域，在智能生物的大脑上进行实验极其危险，而寻找合适的实验对象更加困难。
况且他还有太多其他事务需要处理。
除此之外，还存在某些道德原则，使得这种脑控在此情境下不可接受。
德鲁伊认为，拥有忠诚而完整的智慧生物，远胜于那些在精神或生物层面上被篡改的个体。
总而言之，这不是他的路。
哈尔温很好地接受了新身份，并且欣然接受了第一个任务。
入会仪式也有规定，骑士须在心树前向自然宣誓效忠于这些原则，然后浸入活水湖中。
当他从水中站起时，便成为圣骑士。
圣骑士，在此情境下，是自然的战士-祭司。
戈恩隐隐怀疑，自然或许有某种概率会接受这些誓言，而随着其影响力的增长，这种可能性也在不断增加。
需要理解的是，自然是一种存在，而非神祇，它更像某种难以言喻的秩序。
它不太可能给戈恩带来麻烦，因为他目前所做的事，都在它允许的范围之内。
第84章 起风了
一名孤独的骑士沿着主干道向南行进，前往旧镇。
如今他的视界更远，听觉更广，其他感官也愈发敏锐。
这男人的外貌已经大不相同，身高增加了十几厘米，接近两米，肩膀比从前宽出整整一圈，而那身沉甸甸的铠甲让他显得更加厚重。
标识也换了，如今他的肩甲上嵌着一枚不起眼的徽章：
绿色盾面上有一棵红树，树冠燃烧着火焰。
树之兄弟会，而他是首席圣骑士。
在旅程中，这位圣骑士都在继续习惯它的边界和潜力。
圣树的祝福不仅降临在他身上，也惠及了他那匹忠诚的坐骑钢锋。
在主人体格映衬下，这匹马也显得高大、强壮、迅捷，耐力足以和多恩战马一较高下。
哈尔温稳步前行，渴望完成他的第一个任务。
招募人手。
不是普通人，而是学者和工匠。
学城聚集着大量人才。
他的目标是招募他们，过程尽可能隐蔽、谨慎。
主人特别交代的另一项任务是接收外国人，将由他的另一位仆人瓦鲁斯船长送来。
带着决心，圣骑士穿过北门进了城。
……
奥柏伦·马泰尔已经回家好几个月了，这给他带来了难以形容的愉悦。
新任多恩统治者恢复了训练，他常作为陪练。
同时，伊里斯国王对取消雷加与伊莉亚婚约一事表达了强烈不满，甚至要求道朗亲自前往君临解释。
但道朗以健康为由拒绝了。
如今他身体很好，但谣言传到国王耳中还需要时间。
他们应该还有余地，而且很快坦格利安就没空顾及多恩了。
不过，奥柏伦相信他哥哥至少准备了两套备用方案。
马泰尔家族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经历了太多变化。
甚至有人开始为他物色新娘。
伊莉亚大力推荐她的好友亚夏拉·戴恩，道朗也倾向于这个选择，而奥柏伦自己……他已经在认真考虑跑路了。
他根本不需要现在结婚，他还太年轻！
关于婚姻的思绪被一阵不寻常的风打断了，一只白乌鸦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