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用浅色木材和金属构件拼成,内部衬有软垫,由四匹改良战马牵引。
悬挂结构减少了路面颠簸的传递,即使在乡间土路上也能保持相对平稳的速度。
车厢的空间足以容纳全部家族成员,随行行李也有专门的存储隔间。
最小的妹妹罗莎·罗宛由两个魔像和几名忠仆留在城堡守护,心树的根系网络覆盖了城堡区域,叶子的存在进一步强化了领地的防御体系。
奥柏伦在出发前绕车看了一圈,用手掌按了一下车厢侧壁的板材,又低头看了看车轮的辐条结构。
“还有这样的马车吗?”他问。
“有,但你们需要吗?”戈恩说。
奥柏伦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车轴和悬挂之间停留了一会儿。
多恩的地形以沙地和砾石为主,重型马车在那样的路面上行驶会遇到困难。
“空间足够。”戈恩说,“如果需要,你可以随时来作伴。”
“带酒了吗?”奥柏伦问。
“带了。”
队伍沿着加固过的石路向东北方向进发,方向对准黄金大道。
这条路连接凯岩城和君临,途经河间地,穿过那些曾是奥斯格雷封臣、如今直接效忠于提利尔家族的领地,例如科德维纳家族和基德威尔家族的属地。
路上已经出现了大量车马和行人,方向同样朝向赫伦堡。
比武大会的消息吸引了商贩和手艺人,也吸引了那些希望在赛场上寻找雇主或机遇的自由骑士。
北方的土地显露出冬末的痕迹。
雪已经融化,田野上覆盖着湿润的深色土壤,树梢上冒出了细小的芽苞。
清晨的薄雾从低洼处升起,覆盖了田垄和道路的边缘。
在神眼湖南岸的一个小镇附近,他们渡过了黑水河和神泪河,两座石桥的状况良好,足以容纳马车通行。
戈恩在过桥之后勒住马,看着湖中央那座岛屿的轮廓。
千面屿的形状在薄雾中隐约可辨,边缘不规则,覆盖着深色的树冠。
他能感知到那里存在一个稳定的能量节点,与心树的结构相似,但更加古老,也更为沉寂。
那股能量没有主动向外扩散,只是停留在岛上,像一个没有发声的声源。
“你想去那里吗?”伊莉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骑着马靠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湖面。
“比武大会之后。”戈恩说,“应该去一次。”
伊莉亚没有追问。
她将马靠近他的位置,沿着湖岸的弧线向前走了一段,水面上浮现出几道浅色的纹路,是鱼群在浅水区游动时搅动的痕迹。
“你父亲已经跟你提过了吧?”她压低声音,“关于婚礼的事。”
“提过了,你紧张吗?”戈恩问。
“有点。”
“仪式会很顺利。”
“仪式?”她偏过头来,“不止一个?”
“我希望我的妻子尊重她未来丈夫的信仰。”戈恩说,“我信奉旧神。”
伊莉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当然不反对。”
中午时分,赫伦堡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五座塔楼在平坦的地形上格外醒目,其中几座的顶部保存着熔化的痕迹,石块表面因为高温而形成的玻璃化层在日光下泛着暗色的光。
城堡周围的帐篷营地延伸到了视线尽头,不同颜色的纹章旗帜在营地上方飘扬,按地区排布。
北境领主聚集在营地北端,风暴地的帐篷群排列在东南侧,谷地的旗帜分布在东面。
多恩的营地位于南侧,与河湾地的营地区域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戈恩与家人告别,海塔尔家前往河湾地营地,马泰尔一行人与多恩队伍会合。
戈恩则在河湾地营区找到了分配给罗宛家族的位置,帐篷已经提前搭建完毕,罗宛的金色树枝旗帜在主帐上方展开。
比武大会正式开始前几日,日程被社交和问候填满。
戈恩随父亲在营地间穿行,依次拜访了河湾地的主要领主。
奥克赫特家族、阿布鲁兹家族、布莱克巴家族、布尔沃家族和瓦纳家族的代表都在场,大多数人对罗宛继承人的出现表现出了适度的好奇。
马图斯在其中几次交谈中提到了即将举行的婚礼和粮食贸易的安排,这些话题被对方以不同程度的热情接收。
城堡内的见礼安排在了到达后的第三天。
马图斯向温特伯爵表达了对款待的感谢,并赠送了几十桶酒类,桶身上压印了罗宛家族的纹章。
温特伯爵看了一眼那些桶,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后续的谈话中,他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宴会安排在赫伦堡正殿举行。
那里被叫作百炉厅,厅内的壁炉阵列沿着两侧墙壁排列,炉膛内的火焰持续燃烧,将整个空间维持在适中的温度。
长桌围成几排,按照领主地位的高低依次排列,中央区域的座位留给了铁王座的代表和七国中最有影响力的家族。
高处的横梁上悬挂着温特家族的蝙蝠纹章,边缘被龙火的旧迹熏得发暗,但图案仍然完整可辨。
戈恩在宴前换了一套衣服。
银金色的紧身上衣穿在衬衫外面,袖口和领口处绣着红色的山梨花纹。
他与父亲一起从营地出发,走过门廊和庭院,随着人流进入正殿。
灯火和说话声在入口处汇集成一片混合的声浪,当他们在指定区域落座后,周围的交谈声逐渐恢复正常的音量。
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但侍者们已经开始在桌面上放置酒壶和餐盘。
第98章 灌醉牡鹿,看穿狼性
守卫将他们引入百炉厅。
厅堂的空间极其宽阔,数百人同时进入其中,仍然显得空旷。
粗大的石柱排列在两侧,柱身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雕纹,经过多次修缮后新旧痕迹交替出现。
数十只火把插在墙上的铁环中,光线在照亮了悬挂其间的绘画和纹章旗帜。
数十张长桌摆在厅堂的中部区域,桌面上摆满了餐盘和酒壶,领主们按地区分坐下。
河湾地的团队由梅斯·提利尔领头,正在大声交谈。
风暴地领主们的区域内,劳勃·拜拉席恩的嗓门压过了周围所有人,他的身材如同巨石一般,肩膀宽阔,手臂粗壮。
北境人的着装以深色为主,厚皮草替代了斗篷,他们大多数人在安静地饮酒。
史塔克家族坐在一起,与风暴地领主们的位置相邻。
谷地领主们在琼恩·艾林的带领下占据了相邻的座位,琼恩·艾林年事已高,头发花白,但坐姿仍然挺拔。
多恩人的位置在宴厅的另一侧,道朗·马泰尔坐在首座,奥柏伦和伊莉亚分别在他两侧。
雷加·坦格利安坐在靠近主桌的位置,银发泛着浅淡的光泽。
他身边围坐着琼恩·克林顿,亚瑟·戴恩。
温特兄弟坐在更靠后的位置,另外几名御林铁卫身着白袍,立在主桌后方。
戈恩穿过厅堂时,顿时有几个人把目光投向了他。
亚瑟·戴恩,克林顿的眼神里都带着好奇。
戈恩朝河湾地一侧的桌子走去,与家人会合,与沿途遇到的几位领主简短交谈了一番。
吟游诗人在厅堂一角的柱子之间弹奏着某种曲调。
温特伯爵在宴会开始后的某个时刻站起身来,举起酒杯。
厅内的交谈声逐渐降低,最终安静下来。
“亲爱的客人们。”温特伯爵的声音在厅堂中响起,“欢迎来到赫伦堡,明日起,比武大会正式开幕。
我宣布本次比武大会将以帕达尔姆形式举行。
各位领主和骑士将有机会争夺评选本次比武大会最美丽女士的权利。
守护者将由我的儿子以及御林铁卫的奥斯威尔爵士担任。在此,请诸位放松休息,积蓄力量。”
欢迎声和掌声随之而来,然后谈话声又再次响起。
戈恩将酒杯放回桌面,穿过几排长桌,向多恩人的方向移动。
他走到了奥柏伦和伊莉亚所在的位置附近。
他刚在一张空着的长凳上坐下,旁边一位领主好奇的转过头来打量他。
“哦,小花儿,你没迷路吧?”那位领主说。
“恰恰相反,尊敬的领主,您是艾恩伍德领主?”戈恩问道,根据对方外套上的纹章图案做出了判断。
“哈,你挺机灵的。”艾恩伍德语气里带着试探。
“嘿,艾恩伍德,别耽误我们的客人。”奥柏伦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
他端着一只酒杯靠在柱子上。
艾恩伍德领主正要站起来,道朗转过头来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眼神,那位领主的身体疆了一下,然后又重新坐下。
“戈恩·罗宛,很高兴认识您。”戈恩朝艾恩伍德点了点头,然后从桌边绕开,走到奥柏伦旁边的位置坐下。
“你真是行啊,一上来就找到了目标。”奥柏伦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回手时顺便喝了一口酒。
“根据你的讲述,你们之间有过节?”
“更准确地说,是他和我之间,我倒是没有任何意见。”奥柏伦朝艾恩伍德的方向轻轻扬了一下酒杯,“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
“是了,这故事我听过大概一千遍了。”
“我可以讲第一千零一遍,让它成为传统,比如我们以后要互相要求重复那些已经听过无数遍的故事。”奥柏伦说。
戈恩啧啧两声,“这算不算重复同样的行为,还指望不同的结果?”
“好像没有,我也不确定。”
戈恩喝完了杯中的酒,把杯子放在旁边一只托盘上。
“我去办正事了。”
“祝你好运。”奥柏伦点了点头,“我在这里看着。”
戈恩穿过厅堂,向风暴地领主们的位置移动。
罗宛家族的家谱中有一条分枝,大约在血龙狂舞时期,他的某位先祖曾娶过一位拜拉席恩领主的女儿。
河湾地与风暴地之间的联姻并不常见,但那层关联在宴会上至少有提及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