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是在陌客降临之前，还是之后？”贝勒大笑一声。
“哦……”
小加尔斯叹了口气，没有接话，低头喝了一口杯中的酒。
……
舞蹈环节在音乐声中开始。
吟游诗人调整了乐器，从弹拨改为弦乐的拉奏，节奏更加平稳。
“奈德，准备好了吗？”戈恩问他的新朋友。
艾德·史塔克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只还没喝完的酒杯，目光落在多恩女士们所在的方向。
“准备好什么？”艾德已经有点醉了。
“去请女士们跳舞。”
“我……”
“一起走，没那么可怕。”戈恩站起身来，朝艾德示意了一下。
艾德放下酒杯，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穿过几排长桌，走向多恩女士们的座位。
亚夏拉·戴恩和伊莉亚坐在一起，隆达和几位河湾地的年轻女士也在附近。
莉莉亚正与安德·罗伊斯交谈，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但安德说话时身体微微向莉莉亚的方向倾斜。
戈恩走到伊莉亚面前站定，抬起手：“能赏光和我跳支舞吗，美丽的公主？”
“我怎么会拒绝。”伊莉亚带着迷人的微笑，放下手中的高脚杯，将手掌搁进戈恩的掌心里。
戈恩握住她的手，同时朝艾德的方向略微偏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咳……咳……”艾德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亚夏拉，又看了一眼戈恩的背影，然后开口：“戴恩小姐，能请您跳舞吗？”
安静的狼本不抱什么希望，可……
“叫我亚夏拉就好。”她站起来，将手伸向艾德，“可以。”
戈恩引着伊莉亚进入空出的区域。
其中雷加王子格外引人注目。
他邀请了莱安娜·史塔克跳舞。
戈恩收回目光，将左手放在伊莉亚腰侧，右手握住她的手掌，两人之间的间距保持在一个松紧得当的范围。
他迈出第一步时节奏平稳，伊莉亚随即跟进。
“你跳舞很有趣。”伊莉亚跟随着戈恩的引导，调整自己的步伐以配合他的节奏。
“这不是我最明显的天赋。”戈恩低头时能看到她发丝边缘被烛光照亮的轮廓，距离很近，但还没有影响到动作的流畅。
“你和奥柏伦训练时也差不多是这么移动的。”伊莉亚说。
“哦，您真细心，注意到了这些细节。”戈恩说，“我非常喜欢音乐。”
“那你喜欢什么？”
“从本地曲目中，卡斯特梅的雨季和旧石头的珍妮。”
“你选了一些悲伤的歌。”伊莉亚说。
“它们太美了，我没办法。”戈恩笑了笑。
“这倒是无法反驳。”伊莉亚笑了笑，随着他的引导转向另一侧。
他们的动作在厅堂里并不算最复杂的组合，但节奏把握得精准，每一步的落点都恰好踩在旋律的节拍上。
戈恩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脚步移动和舞伴的位置变化上，确保每一个转向都足够平滑。
伊莉亚配合得很好，她在转向时保持了自己的平衡，没有让裙摆绊到脚步。
当音乐进入最后一个节拍时，戈恩略微降低了重心，将伊莉亚拦腰托起，沿身体的轴线完成了一个旋转。
她离开地面约一尺，裙摆展开后又收拢，落地时戈恩的手已经在她的背部扶稳了。
“看来有点得意忘形了！”
厅堂里安静了一拍，然后多恩人的方向传来几声鼓掌。
奥柏伦正举着酒杯，面带笑意地看着他们。
掌声扩散开来，逐渐覆盖了更大的范围。
戈恩转向音乐家们：“吟游诗人今天超越了自己……演奏得非常好。”音乐家们微微出汗，向他点头致意。
他护送伊莉亚回到座位，放开手时她的手指在他掌心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戈恩，回头我们再谈。”伊莉亚压低声音说。
“一定。”戈恩说。
奥柏伦靠在柱子边，手中的酒杯已经换过了两轮。
戈恩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奥柏伦没有看他，只是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下酒杯。
“你从没提过你的舞蹈才能。”奥柏伦说，“不过现在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我去过布拉佛斯，当地人把他们的剑术风格叫作水舞。”奥柏伦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的动作和他们的有很多共同点。”
戈恩没有回答。
他端起一只杯子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了桌面。
舞蹈环节仍在继续。
艾德和亚夏拉跳完一曲后分开了，亚瑟·戴恩随后邀请了她。
奥柏伦在下一支曲子开始时向亚夏拉伸出了手，她接受了。
戈恩先后和莉莉亚、莉珊娜各跳了一支舞，莉珊娜在他转身时踩了他一次，但没有造成实际的痛感。
安德·罗伊斯在跳舞间隙与莉莉亚交谈了一段时间，两人之间的间距比之前更近了。
小加尔斯·海塔尔在贝勒的注视下走向了莉珊娜，邀请她跳了一支舞，动作带着适度的拘谨，没有出现明显的失误。
雷加·坦格利安在舞蹈间隙走向伊莉亚的位置，向她伸出了手。
伊莉亚坐在原处，朝雷加微微欠身：“抱歉，王子殿下，我有些累了。”
雷加点了点头，收回了手，转身返回自己的位置。
这并未引起周围的过度关注，两名女士在附近的低声讨论也没有持续太久。
宴会接近尾声时，音乐放缓了节奏。
几首歌曲轮流弹奏，包括戈恩提到的那两首，曲调平稳，没有过于喧闹的段落。
雷加从座位旁拿起一只竖琴，走到厅堂中央稍微靠前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琴弦的位置。
他的手指拨动第一组弦时，周围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
他唱的那首歌用的是高等瓦雷利亚语，词句的排列并不复杂，但嗓音经过琴声的衬托后具备了一定的穿透力。
他在副歌部分提高了音量，声音在厅堂的墙壁之间来回反射，形成一层叠加的回响。
莱安娜·史塔克坐在靠近中段的位置，她的目光停留在雷加的方向，没有转移。
戈恩也看了她一眼。
她的特征在烛火下比之前更清晰一些，深色的长发，明亮的眼睛。
罗宛在确认这个观察结果后便收回了视线，没有在上面多花时间。
曲子结束时，厅堂里的交谈声重新开始恢复。
领主和女士们陆续起身离开座位，沿着出口的方向移动。
城堡外的营地里同样亮着火光，大多数帐篷和篝火都在赫伦堡的墙外铺展开来。
许多人已经返回了各自的营地，继续在篝火边喝酒或交谈。
戈恩留在座位上，看着厅堂逐渐空下来。
明天比武大会就要开始了。
第100章 笑面树骑士
第二天早晨，太阳照在赫伦堡的塔楼上时，一件出乎多数人意料的事发生了。
号角声便从赫伦堡的方向传来，所有人都看到了一支从南门驶入的队伍。
一位信使穿过帐篷之间的通道，向沿途的卫兵重复同一句话：
国王驾到。
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大王国的统治者，亲自驾临赫伦堡。
他的车队在比武大会开始前抵达，随行的有御前会议的几位成员和整支御林铁卫。
白袍骑士们分列在王座两侧，杰洛·海塔尔走在队伍最前方。
国王坐在一顶抬轿中，帘幕半掩，让人只能看到他身体的一部分轮廓。
道朗和马图斯在观礼台上交换了一个目光，两人都想起了戈恩之前的预言。
国王来了。
国王的仪容比传闻中更加不堪。
他的头发已经不再像坦格利安家族标志性的银金色，更像是一种灰白色的枯草，散乱地垂在肩头和后背。
指甲长而弯曲，边缘有明显的污痕，他紧握着缰绳的手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时几乎没有停留，看谁都带着警觉，仿佛随时可能有人从队列中向他发起攻击。
御林铁卫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紧密的保护圈。
杰洛·海塔尔走在最前面，白袍的边缘在风中微微翻动。
琼恩·戴瑞、亚瑟·戴恩和勒文·马泰尔等人在两侧和后方，白袍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温特家族的三位成员则分散在城门口附近，负责接引国王的队伍进入城堡内部。
在比武场的主看台前方，举行了一场简短的册封仪式。
一位白袍骑士于几个月前去世，铁王座已经批准了继任者的人选。
在场的大部分人此前并不知道新人是谁，因此当詹姆·兰尼斯特穿着便服走出队列时，人群中响起了一阵低沉的交谈声。
杰洛·海塔尔作为御林铁卫总司令主持了仪式。
詹姆单膝跪在国王面前，低头，宣读誓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