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三米五,气势恐怖的紫僵尸魁、凶煞逼人的紫僵血牙,骨骼狰狞的三阶骷髅卫士骨玉、手持巨弓的骷髅弓箭卫士骨由基、魂火幽深的骷髅法师骨法,以及刚刚转化、提着骨斧的魂火骷髅骨疤等等……
这些气息强大的亡灵单位无一不昭示着,这支亡灵部队可不仅仅是只有低阶炮灰骷髅仆从那么简单,那是一支有将领,有中基层骷髅军官统帅,结构严密,层级分明的正规亡灵部队!
而这总计超过一千的敌军,就如同死亡的潮水般,已经将对岸那两三百名渡过河的孤兵彻底包围!
没有喊杀,没有劝降。
只有亡灵们沉默的逼近,以及第九战营士兵们眼中冰冷的杀意。
“不……不要!”
“我们投降!投降!”
“饶命啊!”
孤兵彻底崩溃了。
绝望的哭喊、求饶声随着夜风飘荡过来。
安格斯睚眦欲裂,浑身冰凉地看着对岸。
他派过去的两三百士兵,如同陷入狼群的羊羔般迅速被淹没。
短短时间内。
那支孤军就在对岸友军的注视下,被屠戮一空。
安格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着身边战马的脖子才勉强站稳。
完了。
短短几个小时内,他的一千二三百大军,先在断桥上损失二十多精锐,再被疤脸葬送了两三百,现在又眼睁睁看着两三百精锐被隔河歼灭……
剩下的部队只有不到七百人,而且士气已经跌落到了谷底,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无尽的恐惧。
这仗,还怎么打?
别说攻占湖畔镇了,现在能不能活着退回岩石堡垒都是个问题。
那个叫林奇的亡灵法师……真的是好深的算计,好毒辣的连环计!
从袭扰斥候开始,己方的每一步行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自己就像是个提线木偶一般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一步步的踏入了绝境。
绝望的挫败感吞噬着他。
但作为一名曾经的帝国骑士,他多年的军旅生涯锻炼出了强大的韧性,即便到了此刻,他依旧靠着意志力强行压下了脑海中不断翻腾的情绪。
不能乱,现在一乱,就全完了。
他深吸了几口冰凉的夜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今之计,自己面前只剩下了一条路——
撤退!
趁着林奇的部队也还未渡河,自己带着部队迅速撤回岩石堡垒,依托坚固的堡垒进行防守。
那里还有少量的留守部队和储备物资,自己据堡而守,还能稳住阵脚,等待可能的转机或援军。
而留在野外,面对那个诡计多端、能随时召唤亡灵的对手,自己这些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传令!”安格斯沙哑的声音响起,“全军听令,放弃渡河,立刻集结,原路返回!撤回岩石堡垒!”
“动作要快,保持警戒。”
“违令者,斩。”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早已心惊胆战,丧失了斗志的士兵们顿时如蒙大赦,慌忙开始集结,后队变前队,开始沿着来时的路向着岩石堡垒方向仓惶撤退。
夜色中,撤退的蓝面巾败军队伍混乱而狼狈。
来时旌旗招展、气势汹汹的一千二百大军,此刻只剩下了不足七百的残兵败将。所有人丢盔弃甲,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和惶恐不安。
整支队伍稀稀拉拉,不时有人因体力不支或故意掉队而消失在路旁的黑暗山林中。
军官们呵斥的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士气已然到了崩溃边缘。
当真是,来时有多么的踌躇满志、威风凛凛,此刻撤退就有多么的仓惶凄惨,狼狈如狗。
安格斯·费舍骑在马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冰凉晚风也吹不散他心头那团名为“挫败和屈辱”的火焰。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夜遭遇的一幕幕。
斥候被袭、单骑挑衅、疑兵之计、激将分兵、断桥阻隔、浮桥被毁、隔河歼敌……每一步,都像是被那个叫林奇的亡灵法师精准地算计好了。
他引以为傲的谨慎,成了对方利用的拖延工具。
疤脸克雷格的贪婪和急躁,成了对方分割歼灭的突破口。
自己就像一头被牵着鼻子走入屠宰场的公牛,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被一个个放倒。
“快了~就快到了……”安格斯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也安慰着麾下残存的士兵,“回到岩石堡垒,我们就能休整,就有坚固的城墙可以依靠了~”
岩石堡垒,那座他经营了一年多的据点,此刻成了这群败军心中唯一的希望之光。
只要回到那里,关上厚重的大门,点燃篝火,吃上一顿热饭,睡上一觉……这些惊魂未定的士兵或许就能重新鼓起勇气。
队伍在沉默和压抑中艰难的行进,终于在天色最黑暗的黎明时分之前,看到了山腰上岩石堡垒那模糊而熟悉的轮廓。
瞭望塔的黑影在星空下矗立,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快看,是堡垒!”
“我们到了,总算到了!”
“老天保佑……”
残存的士兵们精神为之一振,脚步都不由得快了几分,脸上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疲惫到极致的松懈。
许多人甚至开始想象热汤和床铺的滋味。
安格斯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尽管心中依旧沉甸甸的,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他策马来到队伍最前方,朝着堡垒大门的方向高声喊道:“开门,我是安格斯,大军回营了。”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然而,堡垒大门依旧紧闭,瞭望塔上也没有熟悉的灯火信号回应。
安格斯皱了皱眉,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难道是留守的老弱被今晚远处的动静吓破了胆,不敢开门?
“巴顿,带几个人上前,再喊一次!”他命令道。
亲卫队长巴顿带着十几名手下,举着火把走到更近处,仰头大喊:“喂,上面的兄弟,是我们回来了,快开门!”
就在此时。
“咻咻咻~!!”
回答他们的,不是门闩拉动的声音,而是一阵密集而尖锐的破空厉啸声!
数十支箭矢,如同骤雨般从堡垒的城墙垛口和箭塔中倾泻而下。
“小心!”巴顿惊骇欲绝,慌忙举盾格挡。
“噗嗤!噗嗤!”
“啊~!”
他身后的几名士兵猝不及防,瞬间被密集的箭矢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地。
巴顿的盾牌上也插了好几支箭,接连的巨大撞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有埋伏。”巴顿连滚爬爬地退回本阵,脸色因为惊怒而变得煞白。
安格斯看着门口倒下的几具亲兵尸体,脑袋“嗡”的一声几乎炸开。
他抬头死死盯向堡垒最高处的那座指挥塔。
只见指挥塔的窗口位置,不知何时竟然飘扬起了一面陌生的旗帜,底色为青色,绣着紫色鸢尾花图案。
而在那旗帜旁,有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华丽法师袍的窈窕身影。
她正倚着栏杆,好整以暇地俯瞰着下方乱成一团的败军,姿态悠闲得仿佛在看一出热闹的戏剧。
夜风拂过,吹起她紫色的长发。
她甚至很热情地朝下面挥了挥手。
然后,一个清亮的女声传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情绪。
“哟~这不是我们威风凛凛的安格斯·费舍‘大人’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我等你等到花儿都谢了~”
安格斯瞳孔骤缩,全身都在颤抖:“你……你是何人?!”
“我?”紫发女法师哈哈一笑,声音愈发张扬跋扈了起来,“听好了,姑奶奶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北风军团铁壁战团,第六战营战营长,阿玛迪斯·海斯。没错,就是你们情报里‘应该’不存在的那个亡灵法师。”
她顿了顿,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继续嘲讽道:“我说安格斯啊,你这蠢货是不是打仗把脑子也打丢了?大军倾巢而出,家里就留一两百个老弱病残和伙夫看家?这么好的‘礼物’,姑奶奶我路过此地,岂有不笑纳的道理?哎呀,你这堡垒修得真不错,粮仓也挺满,多谢款待啦。”
她的话音刚落,城墙垛口后面,箭塔上,一个个惨白的骷髅头颅便冒了出来,还有不少气息强大的僵尸单位出现在了城墙上,开始来回巡逻。
岩石堡垒,他安格斯·费舍的老巢,此刻已经插上了敌人的旗帜,驻扎满了亡灵的守军。
霎时间。
安格斯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喉咙口几乎要喷出血来。
怎么可能?!
情报明明显示湖畔镇只有林奇一支部队!
这个阿玛迪斯·海斯,还有她那什么铁壁战团第六营,究竟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是了……
当初制定计划,想着是直接平推湖畔镇,自然要精锐尽出,以求速胜。
谁他娘的能想到,自己居然还会被人偷家?!
而且还是被另一支亡灵法师部队偷家!?
哪怕是向来谨慎和冷静的安格斯·费舍,此时也被气得血气逆冲大脑,“锵”的一声拔出重剑,就要下令进攻城堡,杀死那个嚣张跋扈的女亡灵法师。
“大人不要,大人息怒啊~”巴顿和一众心腹军官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拉住几乎要失控的安格斯。
“统帅,不能冲动啊~”一名老成的军官急声道,“我们现在只剩五六百人,而且人困马乏,士气低落,盔甲武器都不齐,这堡垒城墙坚固,易守难攻,上面还有那么多亡灵守军……我们短时间内根本打不下来。”
另一名军官也是满脸恐惧的劝阻道:大人,那个林奇,他的大军肯定在后面追来了!如果我们在这里耽搁久了,到时候被林奇的大军从后面包围,堡里的亡灵再杀出来前后夹击……我们,我们就全完了!”
这些话像一盆盆冰水,浇在了安格斯几乎被怒火烧穿的理智上。
他死死咬着牙,看着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堡垒,看着城墙上那些嘲弄般的亡灵身影,看着指挥塔上那个嚣张的紫发女人……
恨~!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知道,麾下军官们说得对,此刻进攻堡垒,不啻于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