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安格斯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们见统帅动手,也是有样学样,纷纷边撤边将手中的弓弩向炎魔射去,甚至,就连队伍中那几个法师,包括那个三阶火法师,都顺手来了发法术攻击。
“嗷~~”
虽然这些零散的攻击对炎魔几乎造不成实质伤害,但羞辱性却极强,它那双燃烧着的眼睛直接盯住了这群胆敢冒犯它的蝼蚁们。
“轰!”
它直接迈开了燃烧着火焰的双腿,朝着安格斯部“溃逃”的方向追去。
它庞大的身躯宛如小山一般,每迈出一步,地面都发出隆隆巨响。
但安格斯部撤得极快,且有意引导,炎魔还没走出几步,就一脚踏入了旁边另一支还处在混乱和懵逼中的蓝面巾部队中。
“啊~!!”
各种惨叫声响起。
炽热的火焰从炎魔嘴里喷出,瞬间将十几个躲闪不及的士兵烧成了焦炭。
炎魔随意一挥手臂,燃烧的火焰长鞭扫过,又将一小队弓弩手连同他们的武器都拍碎了。
现场彻底乱了。
“炎魔疯了。”
“快跑啊!”
“挡住它!啊~!!”
在有心人的煽动和鼓噪下,混乱和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各部中蔓延开来。
有人想逃跑,有人试图组织抵抗,远程部队在恐慌中朝着那头炎魔胡乱射击,但却进一步激怒了这头来自地狱的恐怖怪物。
与此同时,那只跳上高台地狱三头犬也被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箭矢和魔法命中了。
它的等阶远没有炎魔高,身上当即就出现了伤口,血也汩汩流出,它顿时就陷入了狂暴之中。
失去了主人约束的它刹那间凶性毕露,三只头颅同时发出了一声咆哮,而后纵身一跃,扑入了下方最近的一群蓝面巾士兵中,利爪撕扯,獠牙啃噬,地狱火焰从口中喷吐,瞬间制造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两头强大的召唤生物,一头失去控制,另一头彻底狂暴,登时在蓝面巾一方的阵营中造成了毁灭性的混乱和伤亡。
一时间,蓝面巾阵营人人自危,指挥系统已彻底瘫痪。
而始作俑者安格斯,却已经率领着本部三百多人先一步“溃退”到了战场侧翼一处相对安全的废墟后。
他立即运转斗气大喊起来。
“不要乱,大家不要乱!炎魔和地狱犬都失控了,想活命的都听我指挥!结阵,拉开距离,用远程攻击消耗它们,近战稳住盾墙。”
在斗气的作用下,他的声音传遍了战场。
但很明显,安格斯在这帮蓝面巾中并无什么威望~~基本没有人听他的。
“休伯特,你往我部靠拢,在我前方三十米处,结成防御阵。”
这一次,安格斯直接发出了指向性命令。
那个休伯特是个三阶中段的战士,他麾下的蓝面巾战营本就只有三百多号人,刚才混乱间已经损失了大几十号人。
听得实力更高的安格斯点了他的名,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就指挥麾下开始朝安格斯部靠拢,并听从了他的指令,开始收拢残兵,在其指定的位置结成防御圆阵,用弓弩和长矛指向正在不远处肆虐的炎魔和地狱犬。
有一支队伍带头听从安格斯的命令,效果便立即显现了出来。
附近还有其他几支失去了指挥,乱作一团的残兵。
看到有人组织起了有效的防御,在求生本能驱使下,他们也纷纷开始向安格斯这边汇聚,并下意识地听从了他那一条条指向性很明确的命令:“你部盾牌手上前,护住侧翼!”
“弓弩手集中,瞄准炎魔关节!”
“法师不要乱放法术,听我号令齐射!”
安格斯本身的指挥能力就相当不俗,此刻临危指挥,命令得当,很快就帮助乱军稳住了阵脚。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开始堂而皇之地指挥起整个战场来。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服气。
一个距离炎魔稍远,伤亡较轻的战营,其首领是个实力接近四阶的狂战士,向来桀骜不驯。
他看到安格斯在那里“发号施令”,脸上露出不屑,非但没有积极靠拢,反而大声呵斥自己的部下不准过去,试图自己收拢部队向另一个方向突围。
然而,就在他挥舞着战斧,唾沫横飞地叫嚷时,忽然脚下一软,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嗯?谁……”他顿时惊怒交加,张口就准备骂~
咻~!!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一支苍白骨箭从远处疾掠而来,快如闪电,又精准无比的从他张开的嘴巴里射了进去,贯穿其头部,又从后脑飞出,带起了一篷脑花。
这种来自战场上的冷箭,最是难防。
这个桀骜的狂战士动作骤然僵住,眼睛凸出,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接瘫软倒地。
“首领~”
“老大!”
他的部下顿时大乱。
而不远处,一处半塌的土墙阴影下,一个脸上戴着蓝色面巾、穿着一套皮甲,并用斗篷遮住了身体的“士兵”,正缓缓放下手中骨弓。
斗篷滑动间,隐约可见其露出的手臂上,分明是毫无血肉的苍白骨骼。
没错,这正是早已被林奇偷偷放出,潜伏到位的三阶骷髅弓箭卫士——骨由基。
而安格斯则抓住时机,朝着那边混乱的队伍高声喊道:“别乱,你们都听托马斯的,托马斯,带你的人靠过来,结成左翼方阵,快!”
那个名叫“托马斯”的副营职,原本正因为首领暴毙而六神无主中,听到安格斯点他的名,又看到其他队伍都在听从安格斯指挥,哪里还敢犹豫?
他当即嘶吼着开始收拢部下,并按照安格斯的指令向指定位置移动,布置阵型。
而在生死存亡的压迫下。
整个战场的各部乱兵,被安格斯迅速整合了起来。
在他的指挥下,部队且战且退,始终与发狂的炎魔和地狱犬保持着距离。
盾牌手层层阻击消耗,弓弩手和法师部队则集中火力,一波波地倾泻在两头怪物身上。
甚至有两架被拖到附近的轻型投石机,也在安格斯的命令下调整角度,朝炎魔投掷出了石头。
饶是实力达到七阶的精英炎魔,以及那头五阶的地狱三头犬都实力强大,且凶悍无比,但在失去了主人指挥,又被成建制、有战术的远程部队不断集火消耗的情况下,也依旧开始不断受伤,逐渐不支。
尤其是实力较弱的地狱三头犬,最先被集火倒下。
剩下的那头炎魔虽然更加强大,但在前后干掉了三百多号人后,它那火焰身躯也变得明暗不定起来,动作明显变得有些迟缓。
最终,在又付出了一百多人的伤亡后,这头恐怖的精英炎魔,终于在无数箭矢、魔法的轰击下咆哮哀嚎了一声,庞大身躯崩解成了漫天火星和流淌的熔岩,彻底消失。
“赢了,我们干掉它了!”
“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蓝面巾们见到这一幕,顿时爆发出了阵阵欢呼。
许多人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起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和疲惫。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死亡威胁已经让他们精疲力尽。
然而,还没等他们庆祝完和炎魔、三头地狱犬一战的胜利。
“咻咻咻~!”
“轰轰!”
城墙方向,蓄势已久的赤脊堡守军,就在雷蒙德的命令下发动了猛烈的远程打击。
一时间,箭矢如雨,魔法光芒不停闪耀,甚至还有魔法卷轴施展的爆裂火球被轰了出来,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此时还惊魂未定的蓝面巾中炸开。
与此同时,赤脊堡正门轰然打开。
“杀~!!”
雷蒙德一马当先,骑着一头骸骨战马冲出了城门。
他身前是两头咆哮的铜甲尸,身后是僵尸部队,骷髅部队,两翼则是骷髅骑兵部队。
还有那些挥舞着战斧怒吼冲锋的矮人战士,挽弓射箭的半人马,开着还在突突突冒黑烟的机甲的地精等等也紧随其后,气势汹涌地扑向了蓝面巾们。
更令蓝面巾残兵们绝望的是,在他们后方的废墟中,也响起了密集的骨骼摩擦声,以及一阵阵低沉的尸吼声。
他们扭头看去,就见密密麻麻的骷髅兵从赤脊堡外的废墟中不断涌出,短短片刻就对他们形成了包围,其中甚至能看到几具格外高大的僵尸。
如此前后夹击,外带包围圈。
刚刚经历了炎魔之乱的蓝面巾部队哪里顶得住这个?士气当即就崩溃了。
“突围,兄弟们都跟着我突围~!”安格斯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所有还能动的,跟我冲,咱们杀出一条血路来!”
他身先士卒,一手持盾,一手挥舞着重剑,带着三百多本部人马就如同锋矢一般朝着骷髅包围圈猛冲了过去。
有了安格斯带头,残存的蓝面巾士兵们也仿佛有了主心骨,下意识地跟上了安格斯这面“旗帜”,朝着同一个方向发起了亡命冲击。
雷蒙德和林奇的亡灵部队立刻“奋力”阻击,双方在废墟间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安格斯部确实骁勇,更是悍不畏死,竟然“真的”在骷髅海的包围中撕开了一道口子,率领蓝面巾们突围而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雷蒙德在后方气急败坏地大叫,开始指挥着部队进行衔尾追杀。
于是,一场追击与逃亡的戏码在赤脊山麓上演。
蓝面巾残兵丢盔弃甲,亡命奔逃,雷蒙德的守军和亡灵部队则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赶,时不时冲上去咬下一口,留下几十具尸体。
一路追杀了十多里,直到进入一片地形复杂的丘陵地带,天色也渐渐昏暗,雷蒙德才无奈下令停止追击,收兵回城。
而安格斯,则继续率领着残部一路狂奔,直到天彻底黑下来,他率领残部逃进了一处稀疏的树林中才停歇下来。
而此时,跟在他身边的部队已不足千人。
其中三百多是他的本部人马,其余则是蓝面巾各支部队的残兵败将,几乎个个带伤,神情萎靡,如同惊弓之鸟。
安格斯立即下令,在此地紧急安营扎寨。
他亲自安排岗哨,划分防区、组织人手救治伤员、分配干粮和饮水,并不断地安抚情绪,鼓舞士气。
“兄弟们,无论如何,我们都活下来了。”
“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有团结一心,才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才有机会杀回去,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
他的出色指挥,以及身先士卒冲阵的表现,早已深入人心。
在这支刚刚经历了惨败,群龙无首的残兵中,安格斯·费舍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他们实质上的统帅。
而随着安格斯的安抚。
营地也渐渐安定下来,每个人都在静静的舔舐着伤口。
巴顿清点完自己手下的亲卫,脸色却忽然变了,开始焦急地在人群中穿梭,四处张望。
“布莱德?布莱德在哪?谁看到布莱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