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勇啊~”他叹了口气,“你知道的,你始终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大将……辛苦你了。”
骨勇的魂火微微跃动了两下,似是对主人的夸赞很高兴。
……
就在林奇醉心于变强,湖畔镇的月光之井即将竣工之时。
直线距离数百里之外。
奥兰多城。
北风军团总部。
深夜。
军团会议厅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巨大的长方形橡木桌旁聚拢了有七八个人,桌面上摊开着数十份军情急报、兵力调配表之类的资料。
会议室内的气氛,凝重的像暴风雨前的乌云盖顶。
坐在首位的是北风军团军团长,贾艾斯·瓦伦斯坦。
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出头,鬓角已染霜白,面容棱角分明,一身深蓝色的将官礼服笔挺无褶,肩章上的三道金纹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他的右手边,是北风军团首席魔法顾问,七阶巅峰冰霜大法师——埃德蒙·弗罗斯特。
而除了他们之外,桌子边坐着的都是北风军团的参谋。
这会儿,一群参谋们似乎正在激烈的争论什么。
“洛林行省是彻底完了!”一个参谋用力戳着地图上那片已经被涂成了深红色的区域,沙哑的声音不自觉上扬,“上个月,蓝面巾的【黑蛇战团】纠集了其余几个小战团,攻克了省会帕尔马,守军三千人仅逃出不到四百。现在整个洛林行省除了北部山区的几座孤堡,已无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萨丁尼亚行省也不乐观。”另外一个参谋也接过话头,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血色十字团】与【铁牙战团】两路并进,一直在沿着维尔河走廊持续对边境施压。”
“铁壁战团驻守的灰石隘口,过去半个月遭遇了大小进攻十七次,其中千人以上规模的攻势四次。雷奥纳德战团长呈报说,部队伤亡已经超过三成,防线多处动摇,急需增援。”
“瓦伦西亚呢?”有人问。
“瓦伦西亚……”情报参谋苦笑,“虽然有咱们军团驻守,但各地的流寇,溃兵,以及各种趁火打劫的匪帮们如蝗虫过境一般。据不完全统计,仅上个月就有超过两万人往北逃亡……”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会议厅陷入了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贾艾斯军团长。
贾艾斯军团长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道:“诸位,向帝都求援的建议,不必再提了。”
他扫视着众人道:“三天前,陛下的特使刚从我这儿离开。特使转达的原话是,北风军团坐拥五万战兵,坐镇南方三省已超过了十年,年年要支援、岁岁要粮食,却让叛军坐大到了今日的地步。陛下没有裁撤我这个军团长,已是念着我瓦伦斯坦家族世代忠良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沉道:“诸位听明白了吗?陛下已经对咱们迟迟不能平息蓝面巾之乱这件事,极度不满了。”
一时间,满座皆静。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参谋长斟酌着开口道:“诸位,其他主力军团……那是指望不上了。第一军团正在北境与霜狼氏族的兽人部落对峙,寸步不能退。”
“第三军团的主力被牵制在东部沿海,防备那些蠢蠢欲动的海寇与自由邦。帝都皇家军团是陛下眼皮子底下的禁卫,轻易调动不得。至于各郡地方守备军……”
他摇了摇头,没再浪费言辞。
那些“老爷兵”的战斗力,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
让他们守守城墙,维持维持治安还勉强凑合,要是把他们拉到灰石隘口那种血肉磨坊里去填线,怕是在敌人第一轮的冲锋中就得直接溃散一半。
顿了顿后,参谋长又说道:“所以,目前的情况是,必须由咱们北风军团内部自行协调,解决危机。”
说话间,他摊开一份兵力部署图皱着眉道,“但最大的问题是,目前各战团的防区战况都十分吃紧。”
他指着地图上代表第三战团“光辉战团”的标记说道:“第三战团驻守维尔河上游平原,正面顶着的正是萨丁尼亚方向叛军的主力。一旦抽调其兵力,河谷防线有崩溃风险。”
他又接着指向第五战团“赤焰战团”:“赤焰战团驻扎赤脊山脉西段,需要同时监控洛林行省边境和几个不安分的大型兽人部落。他们去年已经主动压缩了三处哨站,再抽人,边境巡查线就形同虚设了。”
说着,他又指向了第七、第八、第十一战团……
这些标记点,每一个都对应着一道紧绷的防线,一个兵力和资源捉襟见肘的指挥官,一份言辞恳切的“暂难抽调兵力支援其他战区”的回函。
随着他的话语声,会议厅里的气压越来越低。
而就在此时。
坐在参谋长下首的一名中年军官,忽然轻轻清了清嗓子。
众人的目光顿时聚到了他身上。
那是北风军团的副参谋长,德萨里·克劳福德。
他看起来大约四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
“军团长,参谋长。”德萨里翻开手边一份单独的卷宗,似是在斟酌语句般说道,“我这儿倒有一个……或许可以商量着调一调兵的备选。”
他说着,将手边的卷宗推到了桌面中央。
只见那封皮上写着:
【第十三独立战团第九战营】
【驻防地:赤脊山脉湖畔镇】
【指挥官:林奇·布莱克伍德(帝国骑士衔,二阶亡灵法师)】
德萨里清了清喉咙道:“据我了解,湖畔镇林奇部第九战营中,目前正规军已经有五个精锐大队,总兵力五百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支经过严格训练,并且具备实战能力的民兵火枪队,大约八百余人。”
“而其战营长林奇·布莱克伍德本人,虽然表面上只是一个二阶亡灵法师,但其手里却统御着一支规模极大,包含了多具三至四阶精锐单位的高质量亡灵部队。此外,该营还拥有多名三阶以上的军官或法师。”
他合上卷宗,平静地总结:“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林奇部击溃过蓝面巾联军,清剿过豺狼人部落,解过赤脊堡之围,可谓是战功赫赫,实力非同寻常。”
几名参谋面面相觑。
“德萨里副参谋长,”有人忍不住道,“你说的这个……战营,它终究只是个‘战营’啊。一个战营,哪怕再能打,拉到灰石隘口那种万人级的战场……”
“没人要求第九战营独立扛起灰石隘口防线。”德萨里镜片后的目光没有波澜,“但铁壁战团现在缺的,不是能填线的普通士兵,他们缺的是能顶住关键突破口的高质量机动力量,以及能够对敌方精锐形成压制的高阶战力。”
他转向地图,手指点在灰石隘口东侧。
“据雷奥纳德战团长的战报,近期围攻灰石隘口的蓝面巾部队,除‘血色十字团’外,还有一支新近北上的战团——‘暗棘战团’。其首领是一名绰号叫‘黑棘’的五阶游侠,麾下至少有五名四阶骨干,以及一支约两百人的精锐突击队。”
“正是这支‘暗棘战团’的加入,让铁壁战团的防线压力陡增。”德萨里看向众人,“雷奥纳德需要的是能跟‘黑棘’那批四阶骨干正面抗衡的高端战力,而不是更多的普通士兵。”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第九战营,恰好有。”
又是一阵沉默。
贾艾斯军团长没有表态,只是用那双沉淀了太多风霜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德萨里。
“说说你的完整建议。”他道。
“是。”德萨里颔首,“我的提议是,由军团总部向第九战营下达‘临时战区支援任务’,调遣其主力部队以及麾下高手北上增援灰石隘口,时限三个月。任务性质为‘轮战’而非‘建制划拨’,第九战营的番号、防区、人事任免权仍归属第十三战团。”
一名参谋立刻提出质疑道:“调第九战营北上,湖畔镇防务怎么办?赤脊山区域是三省交汇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一旦蓝面巾趁机从那个方向突破,等于给瓦伦西亚行省开了个后门!”
“目前来看,风险可控。”德萨里显然早就想过了这个问题,依旧从容应对,“距离湖畔镇最近的蓝面巾成建制部队有两支,一是‘血色十字团’,一是此前被击溃后重建的‘蓝鸦战团’残部。这两支部队的主力,此刻都在灰石隘口方向,后方空虚。”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道:“换句话说,此刻湖畔镇面对的正面压力是近两年最低点。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可以抓住这个窗口期,把第九战营这支‘尖刀部队’暂时抽调出来的原因。”
提问的参谋眉头紧锁,似还在权衡。
但另一名参谋已经接过话头,皱眉道:“德萨里参谋长,你说的这些——战报、数据、兵力对比,也许都没有错。但有一件事你可能忽略了。”
他直视着德萨里的眼睛道:“湖畔镇那个林奇·布莱克伍德,我听说过他。此人桀骜不驯,目中无人,仗着有几分军功和后台,连军部特使和圣光教会裁判所的面子都不给。霍亨索伦家族的嫡系少爷去他那儿‘交涉’,他都敢直接扣押下狱,发进矿洞去劳动改造。”
他顿了顿,冷笑了一声:“这样的刺头,军部直接下达的命令他都未必服从。你现在要‘商量着调动’他的主力部队?凭什么?凭咱们北风军团的脸面比他湖畔镇的围墙大吗?”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却也让在座不少参谋暗暗点头。
确实。
帝国军制,军令如山。
但那是针对正常将领。
一个敢把帝都豪门嫡系下狱劳改,敢把圣光教会裁判所的执法队一并扣押的刺头,会乖乖听令北上?
德萨里却是从容道:“科尔参谋的担忧,能理解。但有一件事,科尔参谋可能忽略了。”
他随手翻开了另一份资料,继续说道:“第九战营的林奇·布莱克伍德,与铁壁战团的阿玛迪斯·海斯,是赫斯特皇家学院的同学。且根据多方情报,两人私交甚笃。”
“如果我们不是强行下达命令,而是由军团总部出面协调,说明灰石隘口的危局与他那位老同学面临的困境,让他明白增援铁壁战团本质上就是‘增援阿玛迪斯·海斯’……”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我认为,他出兵的可能性,很大。”
会议厅里安静了片刻。
因为德萨里的逻辑确实站得住脚。
帝国的命令,林奇未必会给面子。
但救援老同学,他去不去?
贾艾斯军团长缓缓靠向椅背,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沉吟了片刻后才终于开口道:“德萨里副参谋长。”
“在。”
“你以军团总部的名义,拟一封正式的‘战情通报与协同作战请求函’。”贾艾斯一字一顿,措辞清晰,语气有力,“措辞不必过于谦卑,但要说明三点。”
“第一,灰石隘口若失,蓝面巾主力将长驱直入瓦伦西亚腹地。湖畔镇不可能永远偏安一隅。”
“第二,铁壁战团的第六战营长阿玛迪斯·海斯,此刻驻防的位置是最危险的‘断刃崖’。她那边,压力很大。”
“第三……”
他顿了顿,又道:“第九战营出多少人,由林奇战营长根据自身防务压力自行判断,军团总部不做硬性摊派。即便他最终决定不出兵,此次通报也不作为军令考核依据。”
最后那句话,让包括德萨里在内的几名参谋都微微动容。
“是。”德萨里郑重颔首,“卑职亲自草拟函件。”
贾艾斯军团长点了点头,说道:“下一项议题。”
随后。
军团总部会议室内,便再次展开了一系列新的争论,吵架……
与此同时。
湖畔镇的夜,正深。
守备所地下,沉眠墓穴中央。
负能量法阵的符文沿着地面蜿蜒铺开,灰白色的光纹在青石板上缓缓流转,仿佛将地面浸染成冥河岸畔的一片浅滩。
法阵中央,那具庞大的深渊恶魔尸体依旧静静躺在白玉石棺中。
林奇并指如剑,指尖抵着尸体的眉心。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根根透明的丝线一般,探入了那具躯壳的四肢百骸,游走于它虬结的肌肉纤维,致密的骨骼关节之中。
最后,这丝丝缕缕的精神力都汇聚到了尸体的大脑中。
曾几何时,这具尸体内的深渊魔气翻涌如潮,耶诺古的残念暴躁的像是君王,它盘踞在尸体的每一道血管,每一寸筋膜中,疯狂的想要把林奇转化为它的深渊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