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那个在公国内祸乱朝纲、不可一世的八阶巫妖伊顿,在此刻的湖畔镇面前,简直像个挥舞着木棍的小孩儿,根本就不够看。
“难怪……难怪奥古斯特愿意隐姓埋名在此蛰伏……”
阿尔瓦望着远处奥斯镇定指挥的背影,又想起那个吊儿郎当却深不可测的林奇,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哪里是什么边陲小镇,分明是龙潭虎穴,是潜龙在渊之地。
就在此时,镜湖方向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浑身湿透的卡修斯·斯佩库伦终于从湖水中爬了出来。
他一头金色的头发湿哒哒的贴在了额头上,纯白的牧师袍滴滴答答地淌着水,狼狈得像个落汤鸡。
他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却还不忘举起右手,掌心中绽放出柔和的圣光,为旁边一位被冲击波震晕的民兵施展了一个治疗术。
“阿嚏!圣光……阿嚏……保佑你……”
卡修斯哆哆嗦嗦地念着祷词,圣光却源源不断地从他掌心涌出,治愈着伤员的内伤。
他一路走,一路治,从湖边到街道,竟也救下了十几人,这才拖着湿漉漉的身子,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守备所后院。
“哟,卡修斯兄弟。”林奇看着浑身滴水的准圣子,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游泳回来了?怎么样,镜湖的水质如何?”
卡修斯抹了把脸上的湖水,欲哭无泪:“林奇兄弟,你那个……下手也太狠了……阿嚏~~”
刚才他只觉得浑身冰凉,并非单单是湖水的缘故,还因为有一股来自苍白挽歌的阴冷气息侵入了他体内,让他的身体现在处在极度不适的状态中。
林奇递过去一条干燥的毛巾,没好气道:“能在她老人家面前保住一条小命,你就偷着乐吧。那位存在向来喜怒无常,今天没把你抽魂炼魄,身体做成标本,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了。”
卡修斯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回想起刚才那道漫不经心却恐怖至极的威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那是那是。林奇兄弟说得对,能活着就好,能活着就好……”
他一边拧着衣袍上的水,一边偷偷抬眼打量林奇,心中那一点点原本作为准圣子的优越感,此刻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连一点渣渣都没剩下。
这位林奇兄弟,不但自身手段诡谲,深不可测,连后台都硬得离谱,小小的湖畔镇,非但有上古精灵传奇守护,还随时能叫来冥界半神支援……
除此之外,他还听说,林奇兄弟和这个帝国两大超凡学院的院长关系莫逆,一个是八阶中段,另外一个索性就是八阶巅峰的亚圣。
这哪里是什么边陲领主,分明是各方大佬的团宠啊~
他未来的前途绝对是不可限量啊~~
卡修斯越想越觉得庆幸,忍不住凑近了林奇压低声音道:“林奇兄弟,你不愧是我卡修斯的至交好友。以后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音未落,一道娇小的黑影就“嗖”一下飞了过来,正是穿着黑色蕾丝裙的小吸血鬼艾丝特。
她扑棱着蝠翼悬停在了卡修斯头顶,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随即扬起小拳头,“咚咚咚”的在卡修斯湿漉漉的脑袋上敲了三下,然后嘤嘤嘤着训斥了一顿。
那模样活像是在宣示主权:坏东西,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了?你以后再敢拿圣光照我,我就让母亲大人把你做成腊肉挂在城墙上。
卡修斯抱着头,讪讪赔笑道:“不敢了不敢了,小公主您大人有大量……”
而此刻,一直默默侍立在旁的瓦娜斯和艾希莉亚,眼里的神色也十分复杂。
刚才发生的那一切,这两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圣域强者全部看在了眼里。
看着自家主人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俩心中最后那一点因为“三鞭之仇”而产生的不甘与怨怼,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庆幸。
瓦娜斯与艾希莉亚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同一个念头:跟着这样的主人,似乎……也不算辱没身份?
一念及此,两女看向林奇的眼神顿时都变得柔顺无比,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
显然,她们的忠诚度,正如同坐了火箭般蹭蹭蹭往上涨。
而正在此时。
月之祭司追杀萨弗拉斯的方向,那位不可一世的八阶火焰术士已经被月华轰得披头散发,身上的法袍也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头上的兜帽更是早已不知所踪,露出了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狰狞脸庞。
“该死,该死!”
萨弗拉斯一边狼狈躲闪着月华的攻击,一边疯狂催动地狱飞龙左冲右突。
然而,身后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却如附骨之疽一般根本摆脱不了,她手中的权杖每挥动一次,便会有一道凝练至极的月华光柱破空而来。
哪怕他已经竭尽全力躲避了,却还是挨了好多下,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
眼见着再这般下去,今天恐怕就真要陨落在此了,萨弗拉斯眼中闪过了一抹决绝,当即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了一张散发着空间波动的卷轴。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虚空之遁”,价值连城,但只能容一人遁走。
“畜生,对不住了!”
萨弗拉斯低头瞥了眼身下那头忠心耿耿的地狱飞龙,眼中毫无留恋,一把撕碎了卷轴。
“嗡~~”
空间一阵扭曲,萨弗拉斯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那头地狱飞龙在原地茫然的盘旋,发出了一声凄厉而委屈的嘶鸣,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主人如此干脆地抛弃了。
月之祭司身形一顿,银眸中泛起了一抹冷意:“跑得倒是挺快。”
她瞥了眼那头不知所措的地狱飞龙,这畜生通体暗红,翼展足有三十几米,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这会儿在她面前却乖顺得像只鹌鹑似的,低垂着硕大的头颅,连咆哮都不敢发出一声,只是用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
“罢了~那就把你留下,先当利息吧。”
月之祭司冷哼了一声,手中法杖轻点,一道月华锁链便蜿蜒而出,缠住了地狱飞龙的脖颈。
那飞龙竟丝毫不反抗,反而温顺地低下了头颅,任由她牵着,乖乖跟在了她身后,活像一头被驯服了的家犬。
而在另一处战场上,拉格纳什的垂死挣扎也终究未能翻起什么风浪。
“不~!!”
在米迦莉娅和苍白挽歌的联手绞杀下,这个炼魔领主的分魂投影,终于走到了尽头。
祂庞大的身躯被圣焰烧得千疮百孔,又被死亡之力侵蚀得支离破碎,在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咆哮后,祂的身躯终于轰然崩解,那一缕分魂的灵魂之力也化为无数碎片溃散开来。
“收。”
苍白挽歌轻启朱唇,手中遮阳伞优雅的一转,伞尖迸发出了一道无形的幽光,正是冥界秘术“灵魂收割”。
那幽光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一般,将拉格纳什溃散的灵魂碎片尽数收拢、压缩、凝练。
眨眼间,一枚通体晶莹剔透的灵魂结晶便悬浮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那结晶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内部仿佛有熔岩在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魂力波动,即便只是一缕分魂的结晶,其品质与体量也远胜林奇先前那枚七阶沙噬者的灵魂结晶。
“勉勉强强,够做一道甜点。”
苍白挽歌满意地将结晶收起,随即抬眸望向了对面的米迦莉娅,猩红的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戏谑之色:“怎么样,现在还有勇气和吾战斗吗?”
闻言,米迦莉娅一挥审判之剑,羽翼上的圣光再次暴涨,清冷的声音响彻了夜空:“有何不可,要战便战!”
“正合吾意。”
苍白挽歌轻笑一声,周身的死亡之力再次翻涌起来。
就在两股恐怖气势即将再次碰撞之际,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了一阵“哗哗哗”的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
只见林奇骑着他那具骷髅双足飞龙,载着已经用圣焰烤干了衣服的卡修斯,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他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先到了。
“哎哎哎~两位,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骷髅飞龙扑棱着巨大的翅膀冲到了两位大佬中间,然后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飞龙背上的林奇脸上堆起了讪笑:“误会,都是误会,米娅大人,挽歌尊上,咱们有话好好说。”
而就在此时,月之祭司也踏着月光,牵着那头乖巧得不像话的地狱飞龙飞了过来。
她银眸扫过场中情形,看到米迦莉娅与苍白挽歌对峙的姿态,不禁微微蹙起了眉。
林奇扭头一瞅。
好家伙~!
月之祭司牵着地狱飞龙,米迦莉娅四翼展开周身圣焰缭绕,苍白挽歌手持遮阳伞周身死亡之力萦绕。
三大超然存在分立三方,气势交织,将整个夜空都分割成了银白,金黄,苍白三色,彼此间的气息隐隐碰撞。
林奇忍不住在心中哀嚎了一声。
好家伙,这是……三大妈齐聚啊~!!
……
(顺便调整一下作息习惯,恢复为早上7:00更新)
第166章 妈妈~我又要多出了一个妈妈了?
……
此时,卡修斯缩在林奇身后,亦是满头大汗。
他虽然年纪轻轻就已经臻至六阶,在大预言术一道上更是颇具造诣,堪称圣光教廷数百年都难得一遇的奇才。
但面对眼前这三位分立虚空、气势交织的恐怖存在,他仍是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险些就要软倒在地。
可让他不得不叹服的是,他身前的林奇兄弟竟能如此老神在在、从容淡定地横亘在三位大佬之间,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惯常的讪笑,仿佛眼前不是什么生死对峙,而只是邻里间寻常的口角纠纷罢了。
可卡修斯不知道的是,别看林奇一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模样,可心里的苦楚唯有他自己知晓。
眼前这三个女人,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挽歌妈妈那琢磨不定、喜怒无常的性子自不必提,她前一秒还笑语嫣然,下一秒便可能翻脸无情,将人抽魂炼魄。
便是连看着最温婉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祭司妈妈,骨子里也执拗得很,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至于那位四翼大天使长米迦莉娅,凡人状态下看着颇为通情达理,实则个性爆烈如火,动辄便要拔剑净化一切异端。
夹杂在这三位之间进行斡旋,着实是一件令人头皮发麻、头疼欲裂的差事。
但,他林奇又不得不出面。
毕竟,这三位如果真一时情绪上头在此地大打出手,别说是湖畔镇,便是方圆百里都得化为虚无,到时候他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基业可就全完了。
更何况,这三位或多或少都与他有些渊源,真伤了哪一个,都是他不愿见到的局面。
“咳咳~~”
林奇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充满真挚的笑容:“三位,三位,听我一言,听我一言!今日之事,全赖诸位出手相助,方能化险为夷。此乃大好事,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伤了和气?”
“自己人?”
苍白挽歌微微侧目,猩红眼眸似笑非笑地睨了林奇一眼,语调慵懒却暗藏锋芒:“小老鼠,汝何时与天堂神国的那只大鸟攀上了交情?吾怎么不记得,汝何时认了只天使当干娘?”
那语气轻描淡写,却像是一根细针扎在了林奇最敏感的神经上。
与此同时,月之祭司也将清冷的目光投了过来。
她虽未开口,但那银眸中却流转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仿佛在说:汝何时与那圣光一脉走得这般近了?
其实,在高等精灵文明鼎盛之时,天堂神国的势力尚未扩展至这方世界,她与那些长着翅膀的鸟人并无旧怨。
只是不知为何,眼见着林奇这小子与那气势非凡的四翼大天使长谈笑风生,一口一个“自己人”喊得亲热,她心中竟隐隐泛起了一阵滞涩,好似原本独属于自己的珍宝,被人硬生生分去了一半,滋味颇为不爽利。
面对两位妈妈有声无声的质询,林奇的后脊背不知不觉间已经冷汗涔涔,衣衫都湿了一层。
但他深知,如果自己在这时候露了怯,或者表现出了半分心虚,今日这局面就真要不可收拾了。
当即,在两位妈妈的目光压力下,他面上反而愈发镇定自若。
只见他笑容不减的上前了一步,朗声道:“两位尊上,还有米娅大人,请听我一言!”
“所谓自己人,并非指血脉亲缘,而是指并肩作战、共御外敌的袍泽之谊!”林奇义正辞严,目光真挚地望向苍白挽歌,“挽歌尊上,您为我斩杀炼魔领主,收取灵魂结晶,这份护持之恩,我自铭记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