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级别的亡灵生物,放到任何一座圣殿里,都绝对是镇殿之宝级别的存在。
他们这群七阶八阶要是贸贸然冲上去,那跟自寻死路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而此刻。
复仇高塔第七层内,破碎的窗棂之后。
马库斯把格里芬导师安置在墙角,正准备去找疗伤药剂,却见导师正透过那破碎的窗户,怔怔望着半空中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
此时,格里芬的眼里的神色极为复杂,有震撼,有艳羡,也有一种被岁月无情碾压后的颓然。
“导师,您怎么样了?”
“没事,受了点小伤,不碍事的。”格里芬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目光却依旧盯着天空中的安娜贝拉,语气十分感慨,“二十年前……我拼了命的修炼,才终于在将近四十岁的时候勉强挤进了六阶,获得了参加天骄大会的资格。可上场之后,我却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连个正经的名次都没捞着。”
马库斯跟着导师这么久,还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这段往事,不禁愣在了原地。
“那时候,安娜贝拉比我还要小上好几岁,却已经是初入八阶的强者了。”格里芬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苦涩,“那一届的天骄大会,她几乎横扫了全场,最终拿到了亚军。但你知道吗?在当时,她的风头其实冠军还要盛。”
“为什么?”马库斯有些好奇的追问了一句。
“因为那一届的冠军,他参赛的时候就已经接近四十岁的年龄上限了,而安娜贝拉要比他小了好几岁。最后的那一场决赛,那冠军虽然赢了,却也只是在最后关头险险赢了她半招。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两人同岁,她绝对能把那所谓的冠军按在地上摩擦。”
格里芬收回目光,整个人颓然地靠在了墙上,苦笑了一声。
“所以那时候不死帝皇就断言,说安娜贝拉必然能成就圣域,今日一见……她比预想中进步得还要快。而且她的气息……深不可测,分明已经触摸到了圣阶的门槛,她甚至还越阶掌控了一头九阶金甲尸。”
他抬头看向马库斯,眼神中透出了一股梦想被现实击碎后的清醒。
“马库斯,这才是真正的天骄啊~这种人,从出生起就站在了我们一辈子也够不到的云端。”
半空中。
安娜贝拉立于骨龙头顶,身后两条骨龙盘旋咆哮,身侧金甲尸持剑而立,头顶飞雪漫天,巨大的霜冻领域将半个战场都笼罩在了领域之中。
她手握骨质法杖,俯视着面色铁青的阿德拉修斯,冷笑了一声。
“老巫妖,现在,你还觉得老娘是在撒野吗?”
*******
而就在安娜贝拉在复仇圣殿那边闹得天翻地覆,双方在天空中对峙之时,冥河女妖之家里面却依旧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样。
仿佛外界的风暴与这座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毫无干系。
林奇已经撤掉了隔音结界。
结界外,夏洛蒂正双手叉着腰、鼓着腮帮子守在那里,活像一尊门神。
而冥伶公主假扮的舞女则已经从林奇身上下去了。
她眼神幽怨的看了林奇一眼,冲他欠身一礼,而后便在夏洛蒂那幽怨且杀气腾腾的目光注视下,扭动着妖娆的舞姿退场离开了。
纱裙翩跹间,她的身影迅速没入了后台的阴影之中,谁也说不清刚才那隔音结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师兄!”
冥伶公主一走,夏洛蒂立刻扑了上来,瞪着林奇,声音幽幽怨怨的:“你就算有需求……”
她本来想说自己也可以的,结果话才刚到嘴边,她的脸就“唰”一下涨了个通红,剩下的话再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只能讪讪地改了口,弱弱的嘀咕道:“实在不行,你可以买几个侍女嘛……总比这里的女妖干净……”
“呃……”
林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伸手就给她脑门上来了个脑瓜崩。
“你这小脑袋瓜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行了,今天也差不多了,让学弟学妹们慢慢玩,我先回去了。”
他说着就站起了身,拍了拍衣袍,然后在一众学弟学妹们或敬畏或八卦的目光注视下,施施然朝着门口走去。
然而,他穿过一条挂满幽魂水晶灯盏的走廊,正要踏出大门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嗯?”
林奇脚步一顿,下意识侧头朝角落里看去。
只见走廊拐角的卡座里,有一个年轻男子正左拥右抱的搂着两个身材火辣的冥河女妖,笑得一脸灿烂。
那男子明显经过乔装打扮,头上戴着一顶压低了帽檐的宽檐帽,身上穿着一件颇为骚包的紫色丝绒外套,看起来就像是某个亡灵专业的浪荡子。
但他乔装打扮的技术显然不太到家,帽檐下还是漏出了不少金色的头发,脸型的轮廓也没什么遮掩住。
林奇瞳孔微微一缩,忍不住又仔细瞅了几眼。
确认自己没看错后,他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你这狗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
第240章 光明圣子!超级浪荡子
……
林奇这一句没憋住,直接说出了口。
卡座里那男子闻声抬头,正对上了林奇那张颇为震惊的脸。
他先是一愣,随即嘿嘿一笑,朝林奇露出了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哟~~兄弟,真巧啊~~”
说着,他淡定自若的拍了拍身边两位女妖的屁股,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两个女妖顿时娇笑着站起了身,识趣的退到了远处。
林奇见状快步上前,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后才压低了声音道:“卡修斯?!我眼睛没出毛病吧?你怎么就来了不死帝国?”
“淡定,兄弟你要淡定。”卡修斯扶了扶那顶颇为骚包的宽檐帽,从桌上端起了一杯殷红如血的酒水抿了一口,脸不红气不喘的道,“我听说这次不死帝国的天骄大会十分热闹,特意过来看看热闹,学习学习先进的亡灵文化。”
“学习?”林奇嘴角一抽,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两个身材妖娆的女妖,“你管这叫学习?!光明圣子搂着冥河女妖能学到什么,学负能量的侵蚀性吗?!”
“没错。”
卡修斯放下酒杯,一脸正色的看着林奇。
那模样,就好像他现在不是在青楼卡座,而是在光明大教堂的布道坛上。
“兄弟,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研究圣光与负能量的有效结合,刚才我也是在和她们探讨生与死,光与暗的大命题……”
“呵呵~”
林奇递给了他一个“你看我信你不信”的表情。
“行了,你的研究我不管,我只是好奇,你来这里,难道就不怕被打死?!这儿可是不死帝国的老巢,十二圣殿随便哪个殿主出手,你都够呛。”
“不被发现不就行了?”卡修斯哈哈一笑,旋即又耸了耸肩道,“开玩笑的……其实我偷跑出来之前,自己拟了一份使者文书,还顺手偷了老头的印玺盖了个印。总之,万一被发现,我就说我是光明教廷派来出使、观摩天骄大会的,正规流程,挑不出毛病。”
林奇闻言,脸不由得又是微微一黑。
你这么浪,你们家教皇知道吗?
不对……
他老人家好像是知道的。
只是多半也拿这浪货没辙。
林奇盯着卡修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狐疑道:“你该不会是知道我来了不死帝国,所以专门追过来的吧?”
“哪能啊?”卡修斯一脸无辜,刚想要辩解。
忽然。
“哟~~苍白之子大人~”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忽然从旁边飘来。
两人同时转头,就见一位身段婀娜的冥河女妖正扭着腰肢朝卡座走过来。
她脸上戴着一层薄薄的黑色面纱,只露出了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和光洁如玉的额头。
林奇感觉她有点眼熟,应该是这店里的当红头牌。
他刚还看她在台上跳舞来着。
那女妖直接无视了英俊帅气的林奇,径直走到了卡修斯身边,身子柔弱无骨的往他肩上靠了靠,语气幽怨:“您都好几天不来光顾人家了,是不是又把人家忘了?”
卡修斯立刻换上了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轻轻扶了扶帽檐,语气深沉的道:“黑玫瑰小姐,我这不是最近一直在忙着‘圣光焕颜术’的第三阶段实验嘛~需要采集更多不同样本的面部负能量侵蚀数据,实在抽不开身。”
“圣光焕颜术?”林奇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特么的又是什么玩意儿?
“嘿嘿,兄弟你这就有所不知了。”
卡修斯一脸得意的解释道:“在一次意外的邂逅中……我发现了圣光结晶在特定频率下,能够中和冥河女妖脸部积累的负能量沉积物,也就是她们脸上那些……呃,不太美观的青色纹路和扭曲皱纹。”
“经过我的繁复实验和调试,已经开发出了一套能让她们面部肌肤恢复光滑细腻的疗法,我将其命名为‘圣光焕颜术’。目前成功率已经达到了七成,正在进行大规模样本验证……”
他说得义正辞严,就好像在汇报什么惊天动地的科研成果似的。
那名叫“黑玫瑰”的女妖闻言却是幽幽一叹,醋意满满的道:“那你干嘛找‘暗莺’和‘紫藤’采集数据?你就不能在我身上继续实验吗?我刚才可是看见你和她们俩在卡座里……”
“黑玫瑰小姐,我想你是误会我了。”卡修斯一脸严肃地打断了她,“我可不是在和她们玩乐,我是在进行伟大的学术实验。”
“至于你,你的面部数据我在第一阶段就已经完整采集完毕了,效果你也看到了,如今你的皮肤状态堪称优秀。”
“但现在我需要保持样本的多样性,不同年龄段、不同负能量侵蚀程度的女妖,都需要纳入实验组,这是学术规范,不得不为啊~~~”
“讨厌~你坏死了~”黑玫瑰娇嗔的推了他一下,还是不死心地拉住了他的袖子,委屈巴巴的道,“那你看,人家这边下巴最近又有些返青了,起了一丝小皱纹,你帮我看看嘛~”
她说着,就要去掀面纱。
卡修斯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温声哄道:“别急别急,明后天,明后天一定给你做复诊。今天碰到了老朋友,要一起喝酒叙旧。”
他好说歹说,终于把那女妖打发走了。
整个过程中,林奇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等黑玫瑰扭着腰走远,林奇才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卡修斯,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苍白之子?常客?圣光焕颜术?你这狗东西……原来压根就不是听说我来了才跑过来的,你早就跑这儿厮混了有些日子了吧?”
卡修斯嘿嘿一笑:“真不愧是我卡修斯的兄弟,果然是慧眼如炬,我来这永暮城确实已经好几个月了。”
林奇扶额,顿觉一阵心累。
这货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狗东西。
自己才遇到他这么几次,就已经很心累了,真不知道教皇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卡修斯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一把搂过了林奇的肩膀,哥俩好似的拖着他就往外走:“走走走,别在这呆了。女人就是麻烦~咱哥俩找个清净点的正经酒馆,好好喝几杯,叙叙兄弟之谊!”
一边走,他还一边在嘀咕,语气中满是唏嘘:“唉,女人啊……为了采集点数据,我容易嘛我……”
林奇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出了冥河女妖之家,夜风一吹,脑子忽然清醒了几分。
卡修斯既然已经来了永暮城好几个月了……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侧过头,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了卡修斯那副亡灵法师浪荡子的装扮。
“卡修斯……”林奇定定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难以言喻,“你现在用的身份是流浪亡灵法师,‘苍白之子’卡修斯,对吧?”
“没错。”卡修斯得意地扶了扶帽檐,“这身份我都经营了一年多了,还编造了流浪大陆的履历,编写了一整套的身份来历,简直是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