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一次见面也才隔了没多久,她的气息怎么忽然变强了许多?
明明她降临的那缕分魂看着很正常,却偏偏能有如此气息,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她的本体实力在百尺竿头又有了突破性的提升。
见全场彻底安静下来,夜纱皱起的眉头这才松开。
她嗤笑了一声,慵懒的声音通过精神力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都是一群什么货色~买定离手,愿赌服输,这些道理都不懂?怎么着,想耍赖?”
她目光从那些叫嚣的赌客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骸骨龙爵和冥渊鲸侯的身上,语气中满是不屑:“尤其是你们两个,好歹也是传奇领主,就这么点小钱也输不起吗?”
“行,你们认为是我误导了你们是吧?那咱们就把赌注换一换,我来赌阿德拉修斯赢,你们赌安娜贝拉赢,如何?”
说话的同时,她还嫌弃的看了他俩一眼,一副羞于与这两个穷鬼同为传奇领主的模样。
莫德雷德和利维坦被她这么一激,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当场就想拍桌子怼回去,可看她这么轻易就同意了更换押注对象,他俩反倒又犹豫了起来。
这该不会是夜纱的算计吧?故意激他俩更换押注对象,其实她本来想押的就是阿德拉修斯赢?
他俩对视一眼,表情不约而同都陷入了纠结和两难之中。
很明显,那个安娜贝拉的确非同寻常,一身的实力完全不像是初入九阶圣域的新手,但阿德拉修斯显然也不是什么弱者。
甚至直到现在,他看起来也依旧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显然也是有所依仗。
如果真的和夜纱换一个赌注,万一反而输掉了的话……
嘶~他俩就要呕死了。
而白骨学院那边,夏洛蒂、艾丝特、小莹,还有安塞姆那群人,也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开始带着大伙儿回收赌注。
并表示,那些先前受了误导,买了阿德拉修斯赢的赌客们,赌注可以撤销,但他们要收一成的手续费。
这要求,也合情合理吧?
赌客们见状却都犹豫了起来,一个个偷偷摸摸观察着台上的三位半神使者,想看看他们会怎么处理,到时候大伙儿无脑跟就是了。
毕竟如果论起眼力劲儿,他们谁也比不上那三位半神使者对不对?
可就是这么一耽搁的功夫,阿德拉修斯也动了。
他朗声笑道:“安娜贝拉,你竟然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又弄到这么多八阶亡灵单位,这的确是超出了我的预料。只可惜……”
说到这,他手腕一翻,一座小型的金字塔型宝物凭空浮现在了他掌心之中。
那金字塔通体墨黑,塔身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远古咒文,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它乍一看有点类似于死亡圣殿,气息却又不同,但很明显,这也是一件圣器。
注意到安娜贝拉看过来的眼神,阿德拉修斯的脸上浮现出傲然之色:“圣器这个东西,也不是你的专属。”
说罢,他手腕一抬,他掌心里的金字塔就凌空悬浮而起,飘到了他的头顶上方。
紧接着,那金字塔的底部射出了一道乌光,一道巨大的空间漩涡轰然展开,从里面鱼贯钻出了一大批八阶亡灵单位。
这些亡灵单位各种各样的形态都有,有持斧的骷髅战将,有骑乘骨马的死亡骑士,还有漂浮在空中的尸巫,以及展翅的腐龙鹰,甚至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缝合憎恶。
林林总总一共有二十多头,比安娜贝拉的数量多出了近一倍。
而更加可怕的是,在这些八阶亡灵单位身后,又缓缓走出了两道散发着圣域威压的庞大身影。
其中一只是九阶憎恶。
它的身高足有十几米,巨大的身躯完全是用无数尸块拼凑缝合出来的,肥硕的躯体上长满了脓包和腐烂的肉瘤,每一颗肉瘤里面都囚禁着一张痛苦扭曲的面孔,看起来狰狞诡异又恐怖。
它手里提着一柄由脊椎骨串联而成的巨大斩骨刀,每往前走一步,身上的腐肉就会掉下来一块,但很快就又会在负能量的滋养下迅速长出来,看起来恶心却又恐怖至极。
另外一只,则是头九阶死亡骑士。
它骑在一头八阶巅峰的三头骨龙马上,身上披着一套漆黑如墨的全身重甲,右手握着一柄缠绕着黑色闪电的骑枪,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面刻满了诅咒符文的巨盾。
它胯下的骨龙马马蹄每一次踏下,都会在擂台上留下一片龟裂的黑色焦痕。
两只九阶亡灵单位并肩而立,再加上身后足足二十多头的八阶亡灵生物衬托,整体的气势瞬间就把安娜贝拉那不俗的召唤阵容给压了下去。
见状,台下有好几个圣者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阿德拉修斯晋升九阶也才一百多年,对现场的很多老牌圣者来说,其实他也算是“新晋”的圣者。
但他们却谁都没想到,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攒下了如此强大的召唤阵容。
这么多召唤物,再加上阿德拉修斯自身对死亡和毁灭法则的理解,哪怕是在十二圣殿殿主中,他也妥妥能排进前五了,甚至都有机会冲一冲前三了。
冥渊鲸侯和骸骨龙爵在呆愣了一瞬后,也是露出了狂喜之色。
“好好好!”利维坦那空灵动听的声音都因为兴奋而拔高了好几个声部,“安娜贝拉虽然也挺强,但明显还是阿德拉修斯更阴险啊。等对方底牌尽出,才云淡风轻地压其一筹。”
夜纱没好气地瞪了这两个穷鬼一眼:“喂喂~你们还换不换赌注了?”
“不换,当然不换!”两位传奇领主均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就阿德拉修斯眼下展现出来的这份实力,就算是放到他们手下的那些圣域级大将中,都绝对能名列前茅。
安娜贝拉虽然也不错,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实力,未来保不齐能超越阿德拉修斯许多,但未来始终是未来。眼下,她还绝对不是老谋深算的阿德拉修斯的对手。
“穷鬼就是穷鬼,一点骨气都没有。”夜纱讥讽了一声,又最后确认了一遍,“确定真不换了?”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行。”
而广场上,那些原本想要退赌的赌客们见到半神使者这副模样,自然也绝口不再提退赌的事了。
有一些老奸巨猾的人,看艾丝特、夏洛蒂、小莹她们都年纪轻轻,甚至还厚着脸皮反过来忽悠起了她们。
“小姑娘,既然能撤销,那是不是还能再加注啊?”
艾丝特顿时急得背后蝙蝠翅膀乱扇,恼道:“这都战斗开始了啊,怎么还能下注?!”
“你们又没说开战后不能下注。”那人腆着脸,一副有理有据的模样,“你们白骨学院,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不行不行,不能再下注了……”几个女孩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仓皇就想逃跑。
可她们这一跑,那些人反而更来劲了,一个个全都围了上去。
见她们年纪轻,脸皮嫩,这帮人就不要脸的喊道:“不行我们就再降低一些赔率呗~”
“我出一百高阶结晶赌阿德拉修斯赢,赢了只要给我四十……不,三十五就行!”
“我三十四就行!”
“我三十也行!”
虽然这么一来赔率低得有点离谱了,但稳赚不赔的买卖,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三个女孩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家伙围在中间,紧张得小脸都白了。
到最后,她们不得不以低到令人发指的赔率,又卖出了一大波赌票。
好在没过多久,安塞姆就带着白骨学院的一众八阶大魔导师冲了过来,连拉带拽地把三个女孩都解救了回去。
那帮赌客们见状都直呼可惜,表情活像是错过了一座金山。
台下的赌客们闹腾的时候,擂台上的战斗也还在继续。
安娜贝拉手下的八阶亡灵虽然勇猛,但由于数量几乎只有对方的一半,占据了绝对的劣势,她几乎完全是被对方压着打。
而那只金甲尸奥兰多虽然勇猛无匹,一柄冰霜大剑舞得密不透风,威势强悍绝伦,但它到底是个光杆司令。
对面却有两个九阶亡灵单位。
那九阶憎恶顶在前面,仗着皮糙肉厚硬抗住了奥兰多的剑气,死亡骑士则借机从侧面不断朝奥兰多发起冲锋,金甲尸奥兰多虽然强悍,但在它俩的围攻下依旧显得独木难支,没打多久,它身上就添了好几道伤,变得险象环生起来。
至于安娜贝拉本人,更是直接被阿德拉修斯追得满擂台乱窜。
对方操控着毁灭法则,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也就是靠着鬼王斗篷的虚实转化和高机动性,才勉强撑了下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已经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战局,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而阿德拉修斯本人,在擂台上更是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一举一动间显得游刃有余,给安娜贝拉制造出了强大的压迫感。
按照他本来的计划,他会在擂台上彻底碾压安娜贝拉,让她在自己手底下狼狈不堪,最好是身受重伤,以此来逼林奇现身,再用言语蛊惑一二,让那便宜师弟乖乖把莱斯特的传承交出来。
结果他的计划才刚开始实施呢,林奇那小子就不知道躲进了哪个犄角旮旯里面,竟然到了这会儿都还不肯露头。
就连这安娜贝拉也意外的顽强,居然到了现在都还硬撑着就是不肯求饶。
阿德拉修斯打着打着就有点不耐烦起来,巫妖眼中的魂火也变得闪烁不定,隐隐透出了一抹凶光。
他冷哼了一声,忽然从空间装备中取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漆黑骨铃。
那骨铃是用某种远古生物的颅骨雕琢而成的,表面布满了像蛛网般细密的血色纹路,铃舌则是一截不断滴落黑液的指骨,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诅咒气息。
“这是……蚀魂骨铃!?”
一见到这东西,暗影圣者顿时没忍住低呼了一声,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
“没想到他居然弄到了这种东西……传说中此铃以百万生灵之怨为引,经千年诅咒滋养方可成形。”
“即便是圣者中了这骨铃的诅咒,恐怕也是生死难料,即便不死,这一辈子也会一直被诅咒缠身,生不如死……”
白骨圣者一听这话,顿时也反应过来了这是什么东西。
他脸色一变,没忍住直接从席位上站了起来,朝着擂台上疾呼出声:“安娜贝拉!快投降认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此言一出,那些押注在阿德拉修斯身上的赌客们顿时激动得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没错,按照先前的约定,投降可是要跪地求饶的!”
“哈哈哈,安娜贝拉,我劝你还是识相点投降吧~跪地求饶总比生不如死要强啊!”
骸骨龙爵和冥渊鲸侯两位传奇见状,脸上也都露出了得意之色,看向夜纱挑衅道:“幻月公爵,这一次,似乎是我们棋胜一招了~~承让承让。”
夜纱闻言,却是冷笑了一声,仍是一派慵懒地倚在座位上,连眉毛都没抬一下:“还没结束呢,你们狂叫个什么劲?”
“都这种情况了,还能有什么翻盘的可能性?”莫德雷德嗤笑了一声,龙眼中满是戏谑。
“就是!”利维坦也跟着附和起来,“那丫头都已经被逼到绝路了,除非……”
然而。
它一句话还没说完,广场上就忽然响起了一阵惊呼。
“那……那是什么?我的天呐……”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了过去。
只见擂台上,原本正被追得满场乱窜的安娜贝拉,手里不知何时托起了一尊金字塔形的圣器,和阿德拉修斯的那座外表颇为相似,而且同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那金字塔从安娜贝拉的手中悬浮而起,迎风即长,转眼就化作了一座近百米高的庞然大物。
金字塔顶端,一个穿着黑色薄纱长袍的器灵女孩“咻”一下冒了出来。
她双手抱胸,昂着下巴一脸不屑的扫了眼阿德拉修斯的那座金字塔:“哪来的冒牌货?也敢在本姑娘面前得瑟,真是班门弄斧。”
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安娜贝尔手里的这件金字塔形圣器,自然就是死亡圣殿,而器灵女孩,则正是器灵饼子。
说话间,死亡圣殿底部乌光大作,一道庞大的空间漩涡轰然展开。
“轰!”